第340章:太上,我是來提要求的!(8k二合一)_隱秘買家_玄幻小說_螞蟻文學 第340章:太上,我是來提要求的!(8k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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蓋世妖猴,齊天大圣?
張福生腦門上冒出問號來,心頭一動,輕聲問道:
“按理來說,你早該已經死了的。”
“又如何會遇見齊天大圣這么一位上主?”
太平道人低沉開口:
“且要先和前輩言說,在這道觀中,言及齊天大圣尚且無礙,可一旦出了道觀,于此冥土,最好還是莫要提起齊天大圣四個字。”
司馬誓、諸葛余一都在咀嚼著這個名,
張福生好奇道:
“這又是何故?”
太平道主神色復雜的凝視著眼前看似尋常,但各種手段實則都控不到極點的存在——
他斷定這個神秘人來歷非凡,絕對是一尊復蘇的舊世真靈,且于舊世之時強大的可怕!
原因也很簡單。
此人在大能層面展露出來的能為,太過于駭人。
鼎盛時期的真身,是大羅嗎?
還是說.更強?
太平道主直接拋掉最后這個念頭——不可能。
他呼了口濁氣,平復諸般雜亂思緒,回答道:
“當年大圣,親的九幽支離破碎,此間埋葬了不知多少舊世仙妖鬼神的尸骸和怨念。”
緩了緩,太平道主繼續道:
“這些被大圣人親死的仙妖鬼神,是沒有可能如您一般真靈在無窮年后的如今復蘇的它們只剩怨氣深重的殘魂。”
“而伴隨歲月流逝,殘魂們怨氣積累到無比厚重,縱使貧道這些年收歸、鎮壓了萬數殘魂,但不過滄海一粟.”
說著,他指了指道觀中懸著的上萬骨鈴。
張福生恍然大悟,這些地祇怨魂就是這么來的嗎?
太平道主此時繼續道:
“如今,整個冥土就像是一點就炸的火藥桶,齊天大圣這四個字,很有可能引發怨魂們暴動。”
“而后一傳百百傳萬,億萬地祇、鬼神之怨恨暴動之下,就算是天尊佛陀,恐怕也要喋血!”
張福生心頭微微悸動,這冥土中,居然葬了這么多的仙妖鬼神??
一位地祇,最弱也是天人,其中不乏尊者一級,
而若是名山大川巨城的地祇?
那上限就更高了——別的不說,泰山山神東岳大帝,便是青帝之化,真真正正的大羅!
一旁的諸葛余一和司馬誓更是聽的心顫魂兒也顫,
以億計數的神祇怨魂?
這數字龐大到有些難以想象了。
道觀微寂,都在消化著這個恐怖信息,不同的是,張福生在心驚之余,更多的是歡喜。
中極教主,陰世大帝,九幽主人——
如若在掌控、入主冥土?
那時候,
無論是以中極教主之身操縱這億數神祇怨魂,
還是交給世尊道身來度化,使它們皈依,
又或者干脆融入自身神境,化為本我的薪柴和資糧?
好處都大的難以想象!
張福生驚覺,在自己面前似乎已鋪好一條康莊大道.這趟首都當真來對了!
單單冥土,對自己的重要性就已不落于山河社稷圖!
心思輾轉,萬般種種,皆歸于寂。
張福生心神一定,一切暢想,都要等到入主冥土之后。
他便抬起眼眸,繼續凝視著身上裂紋正在緩緩彌合的太平道主,而后發聲問道:
“那你奉齊天大圣為上主之事又是?若是我沒記錯,你該在東漢末年,就已亡去了吧?”
東漢末年?
諸葛余一、司馬誓有些迷糊,
而太平道主的神色則變得肅穆,低沉道:
“的確,在那一年,我本該亡去——但也在那一年。”
“在漢室將傾,天下大亂,群雄并起之時。”
太平道主的聲音抑揚頓挫,抬起頭,目光熾烈如火:
“在我本將因天地反噬、上蒼懲戒而病亡于巨鹿之日,上主便出現在了我的跟前。”
張福生:???
他要是沒記錯的話,就算不論神話歷,單單看上輩子的歷史,東漢末年的時候,猴兒怕是還壓在五指山下吧?
真要算起來,猴子遭鎮五百年歲月,自唐朝往前推導,便剛好是漢朝,但絕非末年。
思緒輾轉,張福生追問:
“彼時來見你的,是大鬧天宮的齊天大圣,還是已成了佛的斗戰勝佛?”
諸葛余一、司馬誓紛紛豎起了耳朵。
太平道主輕聲道:
“是脫掉了佛衣,自斬掉斗戰勝佛天位,重新做了齊天大圣的蓋世妖猴。”
張福生默然。
那怕得是西天取經之后很多年的猴哥了。
時間上對不上啊.大羅?
他忽的一個激靈,大羅者,超脫時光,遍覽歷史,遨游歲月!
猴哥證了大羅,似乎是理所應當的事情——但也說明了一個特殊的事實!
“耍棍吃桃的齊天大圣,竟也開始謀算、落子、布局了么?”
張福生的幽幽聲回蕩在道觀當中。
既然是成了大羅的齊天大圣,特意回到漢末時年,專門找上將死的張角,改寫歷史——
說明大圣,也在布局,在謀算了。
至于布局為誰?
謀算的又是什么?
張福生毫無頭緒。
他便靜靜凝視著太平道主,等待對方的回答。
太平道主舔了舔有些干澀的嘴唇,坦然道:
“上主之謀,在于千秋萬古,我只知冰山一角,只是管中窺豹,所以若是前輩想要從我這里問出上主之謀?”
“那是萬萬沒可能的。”
張福生眼睛一瞇,平靜道:
“那就有什么說什么。”
一滴汗水自太平道主的額頭浮現,卻又剎那蒸發,旁個的諸葛余一和司馬誓或許看不出來,
但他自己卻明白的很。
雙方看似已握手言和,實際上.
整座太平道觀,都已然從冥土中被這位玄衣銅面以大法力給割裂出來了,
此時此刻,
太平道觀看似還在冥土,實則已然孤懸于大虛空當中!
換句話說 自己一個答不好,這神秘人就會下殺手。
逃不掉的。
濃烈的死亡危機將太平道主緊緊包裹,
他從來不怕死的——早在選擇為天下生民逆伐大漢之時,就已然做好粉身碎骨的打算了。
只是,
上主交代的事情還未完成。
自己還不能死。
深吸一口氣,太平道主低沉開口:
“當年巨鹿,大圣逆走歲月而來,降臨在我面前,只交代了我三件事。”
逆走歲月??
諸葛余一心臟狂跳,有些頭暈目眩,世上竟真有如此偉力?
這齊天大圣,究竟何許人?
張福生此時平和道:
“繼續。”
說著,他端起茶杯,微微一抿,裊裊茶氣伴隨海量神性精華,在身體當中肆意沖撞著。
太平道主便繼續應答:
“大圣讓我繼續做我本來要做的事情,但卻要更深一層,更廣一層。”
張福生若有所思:
“以黃天代蒼天,而如今是以青天代蒼天?”
“你本是要換大漢的天,孫猴子改寫歷史,救你一命,卻是要你去改這大世的天?”
太平道主坦然:
“正是如此。”
張福生逼問:
“因果前后,我大抵能猜到,但孫猴子具體叫你怎么做?”
兩人的談話已然超出了諸葛余一和司馬誓的理解范圍,此刻他們都縮著脖子側耳聆聽,
這等大秘,聽了不知還有沒有命活.但就算最壞的結果,那也要做個明白鬼!
然而。
太平道主卻伸手指向了兩人。
司馬誓:?
諸葛余一:???
張福生朝兩個小家伙看去,立時明白了過來:
“諸葛氏和司馬氏?”
“沒錯。”
太平道主深吸一口氣:
“諸葛孔明,很驚艷的一個后輩,數次改命數天數,可惜最后遭了反噬,七星燈未能替他奪來三分天命。”
“至于鷹視狼顧的司馬懿?”
緩了緩,太平道主繼續道:
“東漢之末,三國相爭,爭的是天下人主之位,仙佛都要退避的一場大爭。”
“這司馬懿雖名聲狼藉,但也有大本事在,竟真竊了曹魏天命,使人主之位落在司馬家的頭上.”
“此二人,一者曾奪命數天數,一者曾竊天命,是欲使青天換蒼天的上上人選。”
諸葛余一舔了舔有些干澀的嘴唇,諸葛孔明.自家先祖?
司馬誓同樣呼吸微促,鷹視狼顧司馬懿,竊得天命歸己身,先祖竟曾如此壯闊?
兩人心臟跳動,張福生臉上卻浮現出疑惑之色來。
他肅穆開口:
“猴子本該有更好的選擇,諸葛氏、司馬氏都很不俗,但到底還都是人他不信仙佛?”
太平道主微驚,凝視眼前人:
“誠如閣下所猜測。”
張福生思緒百轉千回,心頭能猜出個大概來,
無非就是孫猴子知道了唐僧等人的慘烈,選擇了掀桌——盡管這掀桌,很可能也是某些無上者的意志。
他再度想到‘李修緣’的話,取經之人,身負浩瀚功德紫氣,
于是,仙佛分食之。
所以.大圣便不信仙佛,選擇用不沾功德的人族,來謀劃布局?
思緒輾轉,最終定下。
張福生凝望受了大創的太平道主:
“恐怕不止這些吧?”
太平道主坦然點頭:
“自然,大圣要我輔鎮于此冥土當中——整座冥土,都是上主當年刻意打裂而出的。”
“輔鎮?”
張福生瞇眼:
“冥土中不只有你?”
“自然。”
太平道主真正的知無不答——他能感知到,自身上下每一寸都在被監控著,
不只是精氣神,還有因果。
自己無法說謊。
太平道主低沉回答:
“至于究竟還有哪些人坐鎮在冥土中?誰為主,誰為輔?”
“如我之前所言,我也只是管中窺豹,不知全貌。”
張福生摩挲著茶杯,垂下眼簾,靜靜思索。
太平道張角,司馬氏,諸葛氏,被斬殺的值年太歲星君殷蛟 若是沒猜錯,太歲星君麾下的六十位太歲神,也都已被收服了。
但很明顯,莫要說六十太歲神,就算是六萬,六億,對于大局來說都沒有任何影響。
張福生問:
“你知道的有哪些?”
“其一,當年的天蓬元帥、凈壇使者。”
太平道主低聲應答:
“但不久前,天蓬元帥已離開了冥土,去做該做的事情了,此刻在何處?我也不知。”
張福生挑了挑眉頭,倒是巧了。
“繼續。”
“其二,當年的龍宮太子,八部天龍若閣下遍觀冥土全貌,應當可以看出些許端倪來。”
張福生訝異,念頭升高,升高,再升高。
于無窮高處,俯瞰冥土,卻見整個冥土呈現出的,是蜿蜒扭曲的長條狀,
恰似一條蛇——又恰似一條龍。
他想到奪了李修緣肉身的天蓬所言,當年小白龍被鎮壓在大地之下,被化作龍脈,任由地祇、鬼神吸食.
張福生恍然大悟,輕嘆道:
“所以,這就是小白龍所化的龍脈之地?”
“那些死在此地的地祇、鬼神,便是趴在小白龍身上吸食之時,被猴子一棒全數打殺了?”
太平道主微微色變:
“您知道的事物比我想象中多,不錯,依舊如您所言。”
張福生頷首,心頭已大致上描繪出當年的前因后果。
他聽見太平道主繼續敘述:
“不過同樣,小白龍也已不在冥土當中——無數年的慘烈遭遇,小白龍早就入了魔。”
“于不久前,祂沖出了冥土,但卻又失去了蹤跡,不知去向。”
“而后,是我知曉的最后一人。”
太平道主抬起頭顱,低沉開口:
“便是其三,也是上主安排、留在此地的輔鎮的最后一人。”
張福生蹙眉:
“直言,莫要賣關子。”
“便是那三十三重天上,兜率宮當中,執掌仙扇的金角天尊!”
太平道主聲音先是猛然拔高,卻又旋而一矮,嘆道:
“當然,不知道發生了什么驚變,也在不久前,金角天尊連同兜率宮,都挪移出了冥土.更像是被趕出去的。”
張福生眉頭緊緊擰死。
兜率宮?
星空遺跡中的兜率宮,來自冥土??
但太平道主口中的‘被趕出去’,是什么意思?
“具體說說。”
張福生垂著眼簾,聲音肅穆無比:
“這趕出去,是如何一個說法?”
太平道主坦率回答:
“我所說的不久前,并非時光尺度上的不久前,是超脫時光過后的不久前——”
“即,本來兜率宮一直在冥土當中的。”
“從很早很早以前,從我初至冥土之時,就已是如此了。”
“但不久前,約莫一兩月的光景,歷史發生了變動,上主在冥土創立之初,無上者們避世不出之初。”
“親手將兜率宮給丟出了冥土。”
“歲月更迭,于是,自那以后,兜率宮就變成從未在冥土存在過,我因上主恩賜,能洞悉這一時光歷史之變化,僅此而已。”
輕飄飄的話回蕩在道觀當中,
諸葛余一和司馬誓遍體生寒,頭暈目眩。
歲月更迭,歷史改寫.
而這一次,就連張福生都心悸!
“具體時間,是什么時候——我是指現在時間進行到哪一天時,歷史發生的變動?”他沉沉發問。
歲月長河片刻不停的向前奔騰,長河末段的一線浪潮,就是現在時間節點,
那一線之前即為過往,那一線之后的虛無,即是未來。
歷史雖是在無窮年前被篡改的,但卻可以找到對應的現在時間。
譬如,張福生若是此刻輕叩過去之門,改變一年前的歷史,那歷史是從一年前開始發生改變,
但對于現在時間來說,卻是在此刻開始去改寫的過去。
太平道主回憶了片刻:
“月前,有大音浩蕩,傳響母星諸天地之時,有老子布下道德經之日。”
“上主于無窮年歲之前,于無上者們避世之后的第二年,親自將兜率宮給丟出了冥土。”
“此上,便是我所知的全部了。”
話音在道觀中回蕩,而后寂下。
張福生盤坐,摩挲著茶杯,心頭掀起驚濤駭浪。
老子西出函谷關.或者說自己西出函谷關,站在萬古之前千秋之后,布下道德五千言之日,
齊天大圣,改寫歷史,將兜率宮給一腳踢出了局。
只能說.不愧是孫猴子么?
當真膽大包天!
諸多思緒在腦海中劇烈碰撞,張福生敢斷定,孫悟空丟走兜率宮,是因為自己布下道德經!
同樣,為什么?原因何在?
張福生不知道。
真正讓他心驚膽寒的,是歲月時光竟在自己不知覺的情況下,發生了一次劇烈變動.
換句話說。
“我現在知道的歷史,我此刻所知道的歷史,是否上一秒才變動過?”
“我現在記憶中的故人,是否昨日還不曾存在?”
“又是否我在上一個剎那還有一個摯愛之人,此刻卻已竟遺忘了?”
思緒輾轉,雖然早就知道這些,但第一次真正直面歷史改寫,那種蘊藏在其中的大恐怖,依舊讓張福生心頭極為難過。
他有一種很不真實的感覺。
自己所做的一切,所努力的一切,都是隨時可以抹除掉的——只需要一位大羅,隨意的改寫一段歷史。
僅此而已。
莫名的恐慌將張福生包裹,而后又被他狠狠的斬出了精神世界,
道心磨損,卻又眨眼間完好無出,甚至更勝往昔。
“如此種種,才是我要去求道、攀登、向上的根源!”
“誠如北帝所言——要反抗無上,必須先順從無上。”
心臟從暴跳到緩緩恢復平靜,
張福生無視了道觀中的其他人,閉上眼眸,誦念自我真名,觀想本心不起波瀾。
道心在變得越發堅韌。
意志遁入神境。
睜眼,已在天界云海之上。
張福生不曾片刻停留,念頭降臨在世尊如來身之上,推開草廬,抓起留在彼岸山的金池長老,
再借對方身上的因果,直視歲月長河上游的生靈。
一剎。
張福生的意志便在那位的接引之下,出現在了時光之上,超脫于歲月之外。
“福生道友,何事來尋?”
上游的生靈疲憊發問,似乎上一次贈下九天息壤、先天楊柳的反噬依舊存在。
張福生站在歲月長河的末端,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先仔細觀察著整條歲月長河。
歲月長河,本質是由無數條‘絲線’組成的,
每一條絲線,實則都是一段歷史,最上方的絲線即現在的歷史,
而其下,便都是諸多被改寫過后的‘廢棄歷史’。
而此時此刻,
每一秒過去,張福生都能看見歲月長河之中多出一條又一條的絲線 他心頭沉重,看向中央天帝,或者說玉皇大天尊,沉聲問道:
“敢問玉皇道友,現在時間節點,從去歲六月之末,至于如今,已八月有余。”
去年的六月末,就是自己第一次動用契書,踏上修行路的時候。
張福生繼續問道:
“此八月之間,歷史被改寫了多少次?”
上游的生靈輕笑了兩聲:
“其數之大,宛若恒河沙。”
張福生深吸一口氣:
“可有具體?”
上游的生靈想了想,答道:
“六億七千萬次。”
沒等張福生心頭震動,卻又聽見上游生靈繼續道:
“為一剎之間。”
張福生沉默了。
一剎.
二十個剎那為一瞬,二十瞬為一彈指。
一晝夜,萬余彈指,近五百萬次剎那一閃而過,而一剎間,卻又是六億七千萬次歷史改寫。
八個多月的時間啊。
許久,張福生干澀開口:
“請問玉皇道友,可否許我看一看百萬億次之前的歷史,是如何的?”
上游的生靈微微搖頭,輕聲道:
“福生道友勿慮,這諸多歷史改寫,都是關于古老歲月之前的,當下的現在時間,無上難以落目,便也極少有針對性的改寫。”
張福生沉眉:
“我知,齊天大圣曾將兜率宮從冥土中踢出——是在現在時間的一月之前,改寫的此事。”
上游的生靈愣了愣,似在回憶,而后頷首:
“卻有此事,怎么,福生道友探明那潑猴究竟要做什么了?”
張福生搖頭,只是沉聲道:
“但一月前,恰是我布下道德經,承繼老子天位之日。”
上游生靈訝異:
“竟有此事?不過卻也正常,無上不可洞觀現下,在避世,在博弈于過去。”
“但另一方面,大羅者卻可沒這個限制——或者說,限制沒有那么大。”
緩了緩,上游的生靈話鋒一轉:
“福生道友,你的道心亂了”
張福生臉上浮現出苦笑:
“我之過去似為一場虛妄,如何能不亂?如何能不壞?”
上游的生靈微微出神,輕嘆了一聲,道:
“我在成就無上之前,也是如你這般——但也正因如此,我才不惜一切代價的去證得無上。”
“我功成了。”
上游生靈微微昂起頭顱。
張福生心生好奇,忍不住問道:
“玉皇道友付出的代價,又是什么?”
上游生靈和他隔著遙遠無窮的歲月而對望,伴隨良久的沉默之后,
上游生靈輕輕一嘆,平靜答道:
“很多,比如佛門西行,比如天庭中的兜率宮,比如本沒有六御,沒有東南西北四帝.”
祂垂下眼眸,忽然語重心長道:
“福生道友,你是近古以來最有希望證無上的,但且要記住一事。”
“欲證無上,要先順從于無上,要借力于無上。”
這肺腑之言落入張福生耳中,他沉默,而后拱手做禮:
“多謝玉皇道友為我開惑。”
“無礙,福生道友不過正走在我的來時路,提點一二,理所應當。”
說著,上游生靈輕聲咳嗽,也朝著張福生拱了拱手。
張福生重新沒入歲月長河當中,重新回到了神境的天界云海之上。
他并沒有什么動作,只是失神的站著。
三清,媧,佛祖,中央天帝,東皇.
自己某種意義上都直面過祂們——除了三清當中的靈寶天尊。
而每一位無上者,也都給予了自己天大的好處,表現的也都極為親和。
太清的八景宮和太清之號,玉清的浮黎經,媧皇的那具原初人祖之身和原初人祖之位,
再加上天帝的贈寶、解惑,東皇更是就在自己神境當中 每一位無上者對自己都很好,非常好。
絕大部分又都警告自己,小心,小心,再小心。
“這算什么?”
張福生呢喃自語,忽而苦笑:
“我成了一枚公共的棋?誰都要在我身上做畫一二?”
“是因為契書吧?”
他垂下眼瞼,道心在堅固和動蕩之間來回反復,此刻龜裂,似亂又壞,下一刻又發光,澄澈明晰,如此往復。
而后。
不知過去多久。
張福生忽然將心一安,將思緒一穩,將念頭一方。
“多思無益。”
他呢喃自語,清晰的認知到了一件事——無上者們,似乎‘有求于自己’。
或者說,自己身上有他們所想要的。
“不要信任任何一個無上。”
“借其勢,借其力,成我之身,成我之道。”
張福生在心頭低語,凝望八景宮,又凝望神境暗面潛藏著的混沌鐘。
他沉吟,走入了八景宮中,站在蒲團之前。
臉上忽現笑顏,手中浮現出筊杯,捧在掌心,輕聲于此深邃幽幽之間,開口言問。
“張福生,問請——太清道友。”
他以道友而稱,不再垂下頭顱,口中說的是問請,語氣卻無有半點低微。
緩了緩,張福生繼續道:
“那現在之門后,有三寶,有三蒲團,此靜室既為真正八景宮,卻又同時出現在玉虛宮中。”
“不知可有路徑,使我入內?”
“不知太清道友,可否替我開此門戶,叫我能入其中?”
話落,張福生連連擲下九次筊杯——盡為陰杯,意為神明不許,太清不許。
張福生笑容微斂,再道:
“請太清道友,為我開那門戶。”
再丟九次,還是九個陰杯。
他臉上笑容散盡,挺拔身軀,立于八景宮中,昂著頭,第三次開口:
“請太清道友,為我開此門戶!”
這已完全不是在問請,更像是在要求!
張福生也不再雙手捧杯,而是單手抓之,平伸出手臂來,再一反持,而后——
“太清——太上。”
“我是來提要求的。”
張福生平靜低語,再然后,松開了手。
筊杯落于地上,滾動至遠處的幽邃當中。
時間一點一點的流逝而去,司馬誓、諸葛余一心頭都惴惴不安著,
太平道主則小心翼翼的打量著眼前的玄衣銅面,他不知道對方在做什么,
但很清楚,自己的命運就在對方下一次睜眼之時。
十分鐘,二十分鐘,三十分鐘。
太平道主心頭漸沉,這位玄衣銅面.在做什么?
單純閉目養神?
還是借以此事,威迫自己?
他有些坐立難安,自己的確已將知道的都老實交代了,不曾有半點謊言,
當下最擔心的,就是被這位神秘人給打殺掉,無法再完成上主所交代的諸事.
所以,此人于舊世之真身,是否和上主有怨隙?
大抵是有的。
太平道主想的很明白,上主敵視的是漫天仙佛,眼前之人在舊世之位份,一定不俗,
自然便是漫天仙佛當中之一。
時間流逝,流逝。
等到諸葛思都幽幽轉醒之時。
太平道主似有所覺,猛然抬頭,正看見玄衣銅面之人忽的睜開了雙眼。
他在笑,在哈哈大笑,笑的眼淚鼻涕都出來了!!
諸葛余一愕然,司馬誓心頭發寒,才醒來的諸葛思滿臉不解,
至于太平道主。
他在心驚,在不明所以,于是小心翼翼發問:
“不知前輩,在笑何事?”
哈哈大笑的玄衣銅面之人不曾作答,只是一攤手。
“筊杯?”
太平道主困惑,凝視著這位恐怖生靈手中平放著的筊杯,恰呈一陰一陽之相。
一陰一陽,即為圣杯,意之為——神靈應允。
“這是什么意思?”
太平道主輕聲發問。
玄衣銅面的張福生垂下眼瞼,凝視手中最后所拋出的‘圣杯之相’。
他眼中閃過譏諷之色,淡淡開口:
“沒什么,就是發現,原來不只是我要順著他們。”
“有時候.他們原來也要順著我啊。”
張福生擦了擦笑出來的眼淚,臉上笑容半僵半木,似哭又似笑,諸般種種,歸于平寂。
許久,許久。
他施施然站起身來,凝望著手中的筊杯,凝望著手中一陰一陽的圣杯之相。
張福生眼眸中閃過鋒銳之色,一字一頓的開口:
“原來,他們,也要順著我。”
“我有求于他們——他們也有求于我!”
“哈!哈哈!!”
他在笑,在大笑,說著幾人聽不懂的話。
大笑之人收斂去笑容,自言自語:
“如此,就靜待那門洞開。”
求神告佛之用的筊杯,被他捏了個粉碎。
碎片順著指縫簇簇落下,砸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音。:mayiws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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