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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天下蒼蒼,不過都在棋盤上(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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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0章:天下蒼蒼,不過都在棋盤上(1/6)

  黃金城。

  崔青衣換上白色披巾,搖曳著腰肢,走到湖心小亭,靜靜坐下。

  亭中石桌上,放著一副價值連城的絢爛棋盤。

  “重陽市那邊,安排的怎么樣了?”

  她漫不經心的問道。

  “暫時沒什么頭緒。”老夫子捋了捋長須,平靜開口:“不過我建議,你們崔家暫時還是不要插足重陽的好。”

  “哦?為什么?”

  崔青衣伸出青蔥雙指,捻起一粒白棋,平緩落下。

  面對一位修為遠超自己,甚至和老祖宗同一層面的大人物,她卻能平靜對待。

  老夫子倒也不以為意,落下黑子,而后道:

  “那里有定海神針鐵,還疑似會有維度重合點會出現。”

  “如果只是維度重合點,也就罷了,但定海神針鐵可以化作一道橋梁。”

  “換句話說,若以定海神針鐵加持,那維度重合點可以必定讓一位天人成神。”

  崔青衣凝視著棋局,平和開口:

  “所以諸邪教在黃金行省的天人,都會去爭,對么?”

  “沒錯。”

  老夫子很坦然:

  “崔家的老祖宗,傷勢太重,恐怕無法參與這場相爭,我勸你們放棄。”

  崔青衣不以為意,繼續道:

  “那我若只是想將施行戒嚴律,處于特殊情況下的重陽市,抓在手中呢?”

  老夫子笑了起來,反問道:

  “丫頭,這話你自個兒信么?”

  崔青衣不答反問:

  “你到時候也會去爭這個成神之位?”

  “我不會去。”老夫子平和道:“總督恐怕也收到了一些風聲,我擔心聯邦將我們一網打盡。”

  “我如今已是黃金大學的校長,冒著暴露身份的風險,去爭這成神之機,沒必要。”

  緩了緩,老人家凝視著這個只有宗師層面的小丫頭,凝視著這個崔家的后輩:

  “倒是你,既然都快要成為‘執書人’了,即將前往清河行省,何必還這么執著于這高門崔家的事兒?”

  崔青衣沉默片刻:

  “我不一定能成,需要準備好退路。”

  老夫子搖頭:

  “有我古圣派鼎力支持,如何會不成?我教尊者乃至大能,都已知曉你,答應相助。”

  崔青衣凝視他:

  “其他幾個天生異稟,有資格把持生死簿的崔家子弟,背后就沒邪教支持么?”

  她嗤笑一聲:

  “諸教諸派,誰不想借助這個機會將手伸入清河崔氏?甚至崔氏的大人物們恐怕也心頭有數。”

  老夫子坦然點頭:

  “至少這一次競爭執書人,清河崔氏沒有如同過往一般封鎖消息,悄然行進,而是大張旗鼓——這就給了我們機會。”

  一老一少交談間,棋盤上的落子越發的多,老夫子的黑子將崔青衣的白子,逼迫上了一條死路。

  老夫子漫不經心的問道:

  “你說,清河崔氏允許四大教插手執書人之爭,是為了什么呢?”

  崔青衣淡淡道:

  “無非是打算造反罷了。”

  老夫子滿意一笑:

  “你果然夠聰慧,如今四十九省,至少一半都想反,清河行省如此,咱們黃金行省的總督大人,又何嘗不如此?”

  “天下要亂了。”

  他嘆息,搖頭。

  崔青衣捻著白子,似在思忖怎么去破這一死局,遲遲不落子,低沉開口:

  “這是好事,天下大亂,一切重新洗牌,資源和權力也都重新分配。”

  “所以,我要爭。”

  “我要讓老祖宗成神,這樣,等我去了清河崔氏,我就有足夠的話語權,甚至”

  她將手中白子落在棋局上,原本的死局瞬間轉活。

  “甚至,支脈成為新的主脈,高門崔家頂替清河崔氏。”

  “然后主導清河行省與黃金行省,掌控兩省之地,再去逐鹿。”

  棋盤局勢此刻徹底逆轉,白子步步緊逼。

  老夫子猛然抬頭,凝視著自己的學生,同時也是古圣派‘合作者’的崔青衣。

  他驚嘆:

  “你一個小小的宗師,也敢妄想天下?”

  “神靈也是人。”

  崔青衣最后落子,將老夫子趕盡殺絕:

  “是人,就能被算計。”

  “人心可以掌握、操控,神心又如何不能?我修為低微又怎么了?”

  她罕見的微笑:

  “讓神祇對付神祇,叫天人對付天人,我何須露面?只要我能借執書之機,篡了崔氏的位。”

  “這就需要我那快死的老祖宗成神,才能對抗清河崔氏的那位神祇。”

  “這就需要,將重陽,抓在我的手中。”

  老夫子凝視著徒弟,嘴唇顫了顫,想要說些什么,卻最終沉默。

  許久。

  “算計,是建立在自身足夠強大的基礎上。”他提醒道:“沒有偉力,別人一拳就可以打死你。”

  “不是有您和古圣派么?”

  崔青衣淡淡道:

  “掌握重陽,需要先掌握三個人,執政官張文庭,調查局長陳道嶺,以及。”

  “治安總署署長,張福生。”

  她抬起頭,凝視老夫子:

  “老師,張文庭和陳道嶺,都不敢悖逆崔家的權威,但這個張福生不一樣.他掛了我的電話呢。”

  “我希望能見到他,在這里,在這座小亭。”

  老夫子撫額。

  “消息不是說,他陷落在了雙城小天地么?怎么,你想要我親自去一趟?很多眼睛都可盯著我的。”

  崔青衣低聲道:

  “我會讓老祖宗引開那些視線——您此去雙城,除了帶回張福生外,還請幫我,將我侄子給永遠留在那吧。”

  “崔問道?”

  “嗯,他也有執掌生死簿的天份。”

  “.好吧。”

  老夫子起身離開,湖中亭只剩下崔青衣一人。

  “天下蒼蒼.”

  她將棋盤掃空,然后獨自重新落子,連落四十九粒棋。

  而后自言自語:

  “不過都在棋盤之上。”

  恰此時。

  黃金城外的荒原上。

  一個籠罩在黑袍中的身影浮現而出。

然后是第二具,第三具,第四具  整整三十二道人影,靜靜立在荒漠上,為首的黑袍人摘掉了兜帽,顯出一顆猩紅色的骷髏頭。

  “這就是黃金城嗎?”

  張福生凝望遠處那座宏偉至極的大型城市,輕聲驚嘆。

  終于到了。

  “先不急.”他自語,操縱疫鬼帶著三十一具宗師骸骨,悄然藏匿在山嶺中。

  主意識回歸本體。

  雙城小天地。

  山林。

  “呼”皮卡車停在一座樹林茂密的山巒前,不遠處是西教的教徒們。

  魏靈竹伸了個懶腰,樂呵呵的開口:

  “遠離了那位崔家的貴人,說實話,心頭都要輕松些了。”

  張福生一邊翻下車斗,一邊笑著道:

  “有那么嚇人嗎?”

  魏靈竹認真點了點頭:

  “在他到來前,營地中雖然有一位萬神教的宗師,但也礙于各方關系,絕不會隨意出手殺人。”

  “但這位崔家的貴人不同,他可不在乎什么教派.一個能隨意決定我性命的人在身旁,壓力自然大。”

  張福生愣了愣,不由的想起當初還是只是七八煉的武者時,牛大力給自己的恐怖壓力。

  他贊同的點了點頭,感慨道:

  “是啊,所以力量,才是一切的前提,弱者的命運,不過是在強者的一念之間。”

  魏靈竹、魏青山都應聲,吳尚品也從駕駛位中走出,笑道:

  “說好了是來放松放松的,怎么就開始感慨了?都拿著。”

  他從皮卡車上取來一些槍械,丟給三人:

  “打打獵,晚上回去還能加個餐。”

  山林中的野獸倒是不在少數,站在山腳,就能聽見虎嘯和熊的嚎叫聲。

  四人隨意的走在山林中,一槍又一槍,不過半個小時功夫,便已都收獲頗豐。

  “西教那些家伙沒有打獵哎?”

  魏青山隨口道:

  “一點動靜都沒有聽到他們在干啥?要不咱們去看一看?”

  魏靈竹瞪了他一眼:

  “去干嘛,上趕著找死嗎?”

  魏青山縮了縮脖子,訕笑兩聲,舉起步槍,扣動扳機,一頭黑熊應聲倒下。

  張福生心頭一動。

  是啊,于叔他們在做什么?

  思緒微動,他神念悄然探出,此地是荒野,倒也不用擔心碰上那些特殊材料,可以肆無忌憚的掃視。

  在山的另一頭,念頭掃見了西教的一行人。

  他們在.

  搭建祭壇?

  張福生挑了挑眉頭,一邊和老吳尚品、魏家姐弟一起狩獵,一邊悄然觀察著西教那邊的動向。

  山那頭。

  二三十個西教徒,在四位掌事的帶領下,齊齊割破了手掌,鮮血淌入簡易式的祭壇中。

  于成忠、李秋華都開始低聲誦念著什么。

  祭壇微微發光,卻又旋即暗淡。

  “不行。”一位掌事擰起了眉頭:“連小祭祀都無法聯絡上外界雙城出現的問題,或許比我們想象中更要嚴重。”

  他抬起頭,看向遮攔在天上的黑色洪流,萬事萬物皆暗淡。

  于成忠從懷中掏出厚厚的符箓,沉聲道:

  “就連符箓都無法使用了,這代表我們無法通過符箓來向尊者借力,最關鍵的是”

  他深吸了一口氣,沉聲道:

  “在昨天,甚至在早上的時候,符箓都還可以使用。”

  “從幾個小時前開始,一切和外界的聯系徹底斷絕,我感覺.要出大變故了。”

  神念掃視此地的張福生心頭一跳。

  道教符箓,他是知道的,可以向道教的某位尊者借力,

  當初,在江州前往龍舟的列車上,見識過。

  符箓和那尊者的聯系都被切斷?

  且還是今天的事情?

  他心頭有不太妙的預感,這意味著,今日之時,雙城泡泡又發生了什么隱秘的變故。

  可問題是,自己的靈覺卻并沒有預警。

  要么,是這變故對自己沒有威脅。

  要么,變故來自一位超越先天大境的存在。

  思緒至此,張福生神色忽的一凝。

  他想到了所謂的異寶之地,想到了沉睡、躲藏在那的天理派天人。

  是否和此人有關?

  有問題啊。

  張福生左手微微顫抖著,五根手指似胡亂的彈跳著——他正在嘗試模仿當時林十全的動作和韻律,

  彼時,林十全以此法,再輔以祭壇和鼓聲,溝通到了自己神境中,沾染有香火的神像。

  張福生也在悄然嘗試著什么,只是并未架起祭壇。

  半晌之后。

  張福生聽到一個困惑的聲音,在他耳畔響起——只有他能聽見的聲音。

  “張公子?”

  “這是.禱祝之術?你竟會這樣的舊世法門?”

  張福生心頭一松。

  竟真能以此法,直接溝通遠在星空中的明月姑娘!

  他微微懸起的心徹底放下。

  “怎么又有車來了?”

  吳尚品的聲音忽的響起,他站在半山腰上,眺望遠處。

  有一支車隊正在快速駛來,拉起長長的煙塵。:shuqut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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