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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樹欲靜而風不止

  “真人?”

  橋的盡頭,被森幽之霧所包裹的三眼孩童勃然色變,他死死凝視著天穹之上,

  凝視著那遮天霞光和難以用言語描述的莊嚴道宮。

  三眼孩童沉聲開口:

  “怎么,高天之上也要插足我陰司之事?九幽重現,陰司重聚,我替拔罪天尊重拾散落人間的陰司諸物,也有錯么?”

  真人?

  高天之上?

  王長歡一個激靈,驟然想起這個眼熟的老人是誰了。

  不正是前些時日里,曾在重陽市呵斥天穹之人嗎?

  不正是呵出處處驚雷,言說奉拜天尊之人嗎?

  重陽市中那日的大變故,被不少人攝錄,在各處都有傳播。

  王長歡心頭生出一點希望。

  傳說中的真人!

  那道宮.是否就是傳說中的高天之上?

  他看見那位踏在霞光上的真人淡漠開口:

  “天尊有言,尚且不是陰司重現之事,此人當歸去陽間。”

  三眼孩童神色忌憚,第三眸中的灰敗之色似乎隨時要沖出,

  幽幽霧中,再度隱約起萬仞高的神像!

  他呵聲嘲弄道:

  “天尊不是奉清凈無為,推崇萬物平衡么?怎么,如今卻要你平白無故的救下一只螻蟻?”

  真人眉頭一挑,沉默片刻,目光落在匍匐于奈何橋上的中年大宗。

  “王長歡?”

  真人發問。

  王長歡狠狠磕頭,痛哭流涕:

  “真人,我在!”

  “三個代價,一個恩賜。”

  “我知道我知道!!”王長歡拼命點頭,近日來,重陽市有人宣稱,曾與真人交天易道,

  也有人說,是三個代價,一個恩賜。

  此前,他只當小道消息,只當是謠言,一笑而過。

  “你可愿以此生技法之修行,以身中氣血雄渾之特質,以自身與生死簿之因果。”

  “換得老夫出手,叫你脫離此陰世輪回、陰陽奈何之橋?”

  “愿!愿!愿!”

  一連三聲愿字。

  “慈悲!”

  真人一嘆,勾勒光影,呵一聲——“契約已立!”

  重重事物自王長歡身上剝離。

  他抬頭,望見真人一手負在身后,一手從天上往下一翻。

  ‘轟隆隆!’

  這個叫做陰世幽冥的世界,似乎發出轟鳴之聲,有萬般絢爛光從上而下,傾覆而落!

  “膽敢伐向陰司?!”三眼孩童怒吼。

  最后一眼,王長歡看見三眼孩童跺腳,看見萬仞神像怒目,

  看見這座所謂奈何橋上的幽幽霧氣,聚集成洪流,朝那天上道宮逆沖而去!

  洪流無窮向上。

  卻怎么也無法觸及那座玄而又玄的道宮。

  直到洪流與傾瀉而下的絢爛光彼此相撞,天震,地搖,眼前是白茫茫的光。

  什么也看不見。

  等到白茫茫的光消失不見后,王長歡癱軟在地上,迷茫四顧。

  已在荒漠。

  又是人間。

  他雙腿一軟,大口大口的喘息著粗氣:

  “回回來了。”

  王長歡癱在沙地上,四肢大打開,汗水將地面浸濕。

  他忽然痛哭流涕。

  又回到人間了。

  許久。

  王長歡艱難的站起身來,跌跌撞撞的朝著遙遠之外的北城奔去。

  陰司。

  九幽陰司!

  他要去匯報。

  荒漠中,一道神念默默注視著中年大宗遠離奔逃的身影,最終還是沒有出手將他永遠留下。

  不急于一時。

  “先讓九幽陰司的名頭,也傳出去。”精神念頭緩緩回退,帶著濃濃的疲憊感。

  強行將神境渲染的如似真正陰曹地府,還要竭盡全力壓制一位三爐大宗的精神意志,

  對張福生來說,消耗也極為劇烈。

  但結果是好的。

  “這家伙,居然快兩百歲了”

  兩百年技法修行之過往啊。

  能否將元始經太易篇的層次,再往上推一推?

  “太易篇,五大法妙。”

  “因果并行,掌沾因果,天地倒傾,萬物皆空,以及.”

  “顛倒因果。”

  他在暢想,太易篇五大殺法,對應著從入門到破限五大層次,

  僅僅是入門的因果并行,已然妙到一種不可思議的地步。

  “那,后續呢?”

  這種層次的法,越到后頭,恐怕越難修煉,尤其是最后的顛倒因果。

  僅僅聽名字,就能窺見些許玄妙。

  但張福生不求能顛倒因果,也不求萬物混沌、天地倒傾。

  能夠將太易篇小成,領悟掌沾因果,就已然夠了。

  “兩百年技法修行,恐怕不太夠啊.”

  “更多,更多!”

  沒有急著念頭回歸本體,張福生洞悉契書,查看如今的諸事諸物。

  除了超兩千年的精神修煉時間外,還有著兩百年的技法修行時間,

  來自王長歡的氣血特質——其實也不是特質。

  四次升華。

  這家伙的氣血,升華過四次,張福生自己僅僅一次而已。

  “升華四次,要耗費多少資源?”

  他嘖嘖稱奇,斷定這些資源,多半是王長歡口中,曾經相好的崔青衣給的。

  崔青衣.似乎就是那天將電話打到自己家中的崔家貴女。

  算算時間,再有幾天功夫,諸骸就該抵達黃金城了。

  張福生收斂思緒,暫時沒有去碰那一團從王長歡身上抽離而出的‘因果’。

  與生死簿相關的因果。

  他只是嘗試看看,契書能不能買下因果,結果居然真行。

  再想想,倒也理所應當。

  嘗試將四次升華的氣血層面與自身相融,張福生借精神念頭,以神境為中轉,

  隔著上百公里,悄然將自身氣血投射在此。

  一念間。

  如同一片燦紅色海洋的磅礴氣血降臨,彌漫山野四方,而后,驟然發力!

  一座三百米高的小山峰被燦紅氣血包裹。

  再轟然拔起!

  山峰升空。

  通過神念注視著這一幕,張福生心頭嘆息。

  難怪說到后來,純粹的蠻力變的無足輕重。

  三百米山巒,換成自己蠻力來舉?

  那得吃上億噸肉!

  而自己如今的純粹力量,哪怕完全解放,也不過八萬噸!

  “倒也并非完全一無是處.”

  他心思輾轉,如果近身的情況下,哪怕敵人也是一位四次氣血升華,只要在對方勃發氣血做抵御之前,一拳下去。

  照樣能砸碎頭顱!

  當然,也必須同時將肉身爐火吹滅,否則頭顱碎盡罷了,片刻就能愈合。

  氣血,便是氣,或者說神秘因子與自身相合的產物。

  越到后來,已越發的接近神秘因子的產物。

  至于這神秘因子.

  張福生猜測,實際上便是天地元氣之類的事物。

  念頭收束,托舉在天的山巒被緩緩放下,

  蒸騰、彌漫在山野間的燦紅氣血大潮,也逐漸退去。

山野恢復寧靜  營地。

  “全殺光了。”

  有心腹手下匯報:

  “要不要徹底全面發難?”

  老船家頭戴著斗笠,沉吟片刻,淡淡道:

  “暫時不急,等過兩天,去北城請寶鑒的人回來。”

  他微笑道:

  “到時候,就以寶鑒照本相為理由,把老漁夫的人給圍了,然后.”

  心腹展露笑顏:

  “寶鑒自然什么也照不出來——但這并不妨礙我們圍殺掉他們。”

  “嗯。”

  老船家舔了舔嘴唇,有些肉疼道:

  “另外,讓人將上次挖出的那一箱子異土,送給那位神教宗師。”

  他朝著遠處,依舊盤坐在營地中心的宗師努了努嘴:

  “給諸教諸派人也分發一些,就說是我賠禮道歉之用,也能給他們一份樣本做參考。”

  心腹動容:

  “那我們可就什么都不剩了。”

  “你懂個球!”

  老船家斜眼:

  “得了神教宗師青睞,才能正大光明的宰掉老漁夫,異寶之地我們不一定能進去了,但.”

  他低笑:

  “但如果讓諸教諸派,徹底見識到異土的妙用,他們真的還會眼睜睜的看著崔家貴人霸占異寶之地嗎?”

  心腹舔了舔嘴唇,目光炯炯有神:

  “您的意思是,讓諸教諸派去和崔家貴人對上,成了,我們可以繼續挖異土,不成,也沒有更多損害了。”

  “然也。”

  老漁夫笑瞇瞇道:

  “至于現在.”

  衣衫襤褸的老人凝望遠處那棟小樓,神色漸冷:

  “老漁夫是不是將魏家姐弟接進了小樓?”

  “是。”

  心腹肯定道:

  “同時接進去的,還有一個普通人。”

  船家嘿嘿一笑:

  “那魏家女子,似乎有什么不可思議之天資,到時候莫要殺了,或許有妙用。”

  “是,大人。”

  接下來,一連五天,都平平無奇。

  五天時間里,張福生白日和魏家姐弟打牌閑聊,晚上則默默以各地的高天令為憑依,

  借真人之身,頻繁的見證一位位高天會成員完成交易。

  在他可以引導下,不少成員也都開始以‘技法修行之過往’作為交易事物——他抽五成。

  五天,在榨干高天會諸多成員短時間內交易潛力后,

  張福生湊了足足七百年技法修煉時間!

再加上從王長歡那里得來的兩百來年過往  不多不少。

  恰好千年時光。

  “太易篇入門,我只花了二十年,得了因果并行之法。”

  “就算越到后頭,難度越是天地之別,但千年時間,怎么也能將太易篇推至小成了吧?”

  雖是如此做想,但張福生心頭依舊沒什么底。

  原因也很簡單。

  這部古經,叫做元始經。

  入門簡單一些,很正常,但要后面的修行也輕輕松松?

  那它不會叫做元始經了!

  “那老嫗,怎么還不現身?”

  張福生摩拳擦掌,已然等的很不耐煩,要不是為了殺那老嫗奪走釘頭七箭書,

  他早就離開了!

  無論深沉厚重之怨氣,還是萬神教詭異的封鎖手段,都攔不住張福生。

  他有奈何橋。

  “伯陽大哥,我和青山要去兩百公里外的山林狩獵,你去嗎?”

  魏靈竹蹦蹦跳跳跑來:

  “西教的一些教徒也去,安全上沒啥問題。”

  “狩獵啊”

  張福生心頭一動,西教?

  他看見遠處,于叔和李姨都上了一輛車。

  也該接觸接觸于叔他們了。

  不一定是自己真身去接觸——真人之身。

  張福生可不敢對林育生全然相信,調查局中,還是要必須有屬于自己的力量。

  于叔和李姨,他便可以信任。

  “去看看也好。”

  張福生應聲點頭,跟著姐弟二人翻上了皮卡車的車斗,開車的是吳尚品,

  他一腳油門,皮卡車便追著西教徒的車隊而去,煙塵滾滾。

  “那個叫魏靈竹的丫頭,走了。”

  看到這一幕的心腹連忙返回小樓匯報:

  “要不要提前將她抓起?算算時間,去求請寶鑒的人,也該回來了。”

  老船夫沉吟片刻,有了決斷:

  “你,帶上老七他們,再帶上一些異土,也跟著去一趟,屆時,將異土交給那些西教徒,他們便不插手、過問。”

  緩了緩,老船夫淡漠道:

  “只要魏靈竹那小丫頭就行,此人身上疑似有特殊體質,吳尚品那和她那弟弟,都殺了。”

  心腹點頭,笑著開口:

  “還有一個小家伙,叫張什么陽”

  老船家瞪了他一眼:

  “沒話找話?”

  “哎,老大,開個玩笑嘛”心腹拱手:“那便都殺干凈。”

  “嗯,去吧。”

  老船家面無表情的點了點頭。

  (明天會有三章加更,零點有一章番外——我在想明天加更的三章,是和本來的三章一起,六章一口氣更完,還是分開放在零點,感覺好像都差不多?):mayiws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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