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走后門要走后門_狀元郎__筆尖中文 合江縣城,小叔家堂屋里,一片愁云慘淡。
眾人萬萬沒想到,歡歡喜喜來過年,結果攤上了這種倒霉事兒…
老爺子抱著喜寶兒,老太太抱著冬哥兒,坐在正位上聽兒媳婦哭訴。
小嬸兒胖了一大圈,眼睛紅得像桃子,一邊用帕子擦拭眼角,一邊抽泣道:“昨天這時候,我們正在吃晚飯,突然就有官差闖進來,拿著官府的牌票,說有馬的酒喝死人了,要抓他回去審問!”
“他哪來的酒?”老爺子黑著臉問道。
“他重陽節帶回來兩壇二郎酒。”小嬸兒答道:“說要好好替家里宣揚宣揚,把二郎酒的牌子在縣里打響,給家里拉些訂單,證明自己不是吃白飯的。”
“是啊,不吃白飯了,改吃牢飯了。”老爺子臉都黑成了炭塊。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素來溫吞水般的蘇泰,這時卻斬釘截鐵道:“我們蒸的酒頭全都扔掉了,不可能喝死人的!”
“我記得酒坊應該會防著這種事吧?”春哥兒輕聲道。
“當然,每蒸一批酒,我們都會留下樣酒,封存起來,就防著出這種事!”蘇泰點點頭。
“剩下的酒呢?”蘇錄問道。
“一壇已經喝完了,另一壇就剩個底兒,被官府的人帶走了。”小姑道。
“…”哥倆對視一眼,均感無奈。
“這是沒辦法的,官府拿人時,肯定還要取證的。”蘇滿輕聲道。
“現在怎么辦啊,爹?”小嬸小姑望向老爺子。
“先撈人,人在牢里太遭罪了。還可能被屈打成招,先把人撈出來再說。”老爺子大有切膚之痛道。
“怎么撈啊,誰認識縣里的門路?”小嬸兒也不是沒見識的,可是真不認識縣里的人啊。
卻見家里人齊刷刷看向了蘇錄。
“秋哥兒,那尤先生的話,不會只是客套吧?”老爺子不好意思地問道。
沒辦法,他這回不是蓄好力就能出大招的。縣里和衛所不是一個系統,老爺子是兩眼一抹黑,滿身的本事施展不出來。
“肯定是客套話。”蘇錄輕嘆道:“但只要錢到位,可以變成不客套。”
“錢好說,我去拿錢!”小嬸兒聞言,趕緊進去里屋,不一時捧出個錢匣子,打開后有些氣短道:
“這一年坐吃山空,連嫁妝就剩這十幾兩了…也不怪有馬會著急。”
“把錢收著吧。”一直不說話的大伯娘,從背簍里摸呀摸,摸出了五十兩銀子,遞給蘇錄道:“這些夠不夠?”
“差不多吧。”蘇錄點頭道。
“大嫂…”小嬸不禁瞪大眼,沒想到大嫂這么闊綽。去年來的時候,明明一兩銀子都摸不出來,身上的藍色短襖洗得發白,內里中衣不顯眼的地方還打了幾個補丁…
剛才見到家里人,她只顧著掉淚也沒注意,這才發現大嫂從頭到腳煥然一新,身上的衫襖簇新泛光、針腳細密,做工和用料實屬上乘。外罩的官綠色比甲對襟處,還繡了圈纏枝金菊,雖然用的是普通的姜黃色棉線,卻立馬顯出了貴氣。
大伯娘本就身材高挑、風韻猶存,不然也不可能生出春哥來,這一打扮起來,就更體面了,尤其是配上拿銀子的動作,大有當家主母的風范。
之前有馬說家里日子好過了,小嬸兒還以為是他給家里臉上貼金。現在才知道他說的是實話,家里是有真金白銀了。
她又想到自己當初,非要把大嫂送回去,就更加羞愧了。一時嗚咽著,不知該先道歉還是先致謝了。
“別說些沒用的了,先救人要緊!”大伯娘干練地一擺手,別過頭去。
小嬸以為大嫂還在生自己的氣,殊不知她是不敢再看自己的‘大元帥’們一眼,真是舍不得呀…
這下起碼少買兩進院子,嗚嗚嗚嗚…
兩個小寶寶可能是驚著了,半夜里直哭。
一家人又憂心忡忡,結果除了金寶,大家都一宿沒睡好。
把老爺子郁悶地半夜出去遛彎…
天剛蒙蒙亮,蘇錄哥仨就爬起來穿戴整齊,準備出發!
小田田給他們端來了小姑做的鋪蓋面,怎么也不可能讓他們空著肚子出門。
哥仨便端著大碗,呼嚕呼嚕吃起了面。
小田田站在一旁,等蘇錄吃完了面,才小聲道:“哥,我們又要倒霉了嗎?”
“怎么會呢?”蘇錄揉著小田田蓬松的頭發,給她一個自信的笑容道:“看我去擺平它。”
“嗯,哥最厲害了!”小田田便高興地笑了,待蘇錄哥仨一出去,小臉上卻又掛起了愁容…
哥仨出了門,按照昨晚商量的,蘇滿去找縣城的同窗打聽一下消息。縣城不大,生活在這里的人,對很多事情都心知肚明…
蘇錄則跟二哥直奔合江縣衙。
縣衙在縣城最大最繁華的衙前街上,坐北朝南,面闊三間。前廊后廈,朱門黛瓦,門口還蹲著一對石獅子。
當年剛建時應該很是氣派,可惜官不修衙,百年風吹雨打之下,已是瓦碎墻裂,朱漆斑駁,陳舊不堪了。
八字墻前設著柵門,柵門下蹲著枷號的人犯,哥倆仔細辨認,好消息是沒有小叔,壞消息也是沒有小叔…
蘇錄摸了摸袖子里的片子,便要朝門房走去。卻被二哥拉住,低聲道:“走后門要走后門。”
“有道理。”蘇錄點點頭,便跟他繞到了衙后街。
這里居然開了茶鋪、飯館甚至還有澡堂,這會兒比衙前街還熱鬧…
二哥就很尷尬,看來都想到一塊去了。
蘇錄苦笑一聲,來到縣衙的后門房外,敲了敲門。
“進來。”里頭響起個慵懶隨意的川音。
蘇錄推門進去,就見個四五十歲的門子,靠在搖椅上昏昏欲睡。門房里還點著炭盆,溫暖如春,跟外頭恍若兩個世界。
“啥子事情么?”門子頂著對黑眼圈,哈欠連連問道。
“在下二郎蘇錄,跟尤先生今日有約。”蘇錄說著亮出了尤幕友給他的片子。
門子伸出雞爪手接過來一瞅,見真是尤幕友的片子,暗罵一聲晦氣,道:“你等著,我進去問問。”
這才不情愿地起身,搖搖晃晃出了門。
說來也神奇,當他穿過后罩門的瞬間,忽然腰也直了,眼也亮了,步子也快了…
就像換了個人一樣,顛兒顛兒的就來到了尤幕友住的小院。
尤幕友正在跟朱琉叔侄用早餐,邊上還有書童丫鬟伺候著。
門子都不能進去,只敢在廊下輕聲把書童叫出來。
書童戴著網巾,穿著青布道袍,面無表情道:“什么事兒?”
“回硯哥兒,有個后生拿著尤先生的片子,說跟先生有約,也不知道真假。”門子陪著笑遞上了片子。
“他說叫啥了?”書童接過片子看了看。
“說叫二郎蘇錄。”門子答道。
“哦,他呀。”書童恍然,便趕緊往后門去迎人。
門子一看這架勢,就知道這是尤幕友很重要的客人,不禁暗自慶幸,得虧沒要門包…
書童一路小跑到后門,見果然是那蘇神童,便笑道:“你怎么從后門來了?”
蘇錄心說我二哥說的,走后門就要走后門,便也笑道:“第一回來縣城,不懂規矩,還是后門保險點。”
“謹慎。”書童豎個大拇指道:“快跟我進去,你再來晚一會兒,朱山長就要走了。”
“好。”蘇錄應一聲,趕緊跟著書童進去后罩門,來到尤幕友的小院。
“老爺,朱老爺,蘇神童來了。”小書童推門稟報道。
“哈哈,小友快進來吃兩口。”尤幕友笑著招呼道:“咱們一起去送你家山長啟程。”
“是。”蘇錄便換上一副若無其事的微笑,進了小廳。
只見尤幕友和朱琉叔侄三人圍坐八仙桌,果然還給他留了個位子。
尤幕友和朱琉昨晚應該是聊得很好,神態都親近多了。待蘇錄告罪入席后,后者便對前者笑道:“這可是我的得意弟子,就托付給云山兄了。”
“那是當然,德嘉兄盡管放心,我定視弘之如子和。”尤幕友忙連聲保證。因為朱琉打算中了進士才取號,所以他還是以字相稱。
“哼。”朱子和不爽地哼了一聲。
“弘之,以后也要以師長視尤先生,他學問老道,而且也治《禮記》。”朱琉對蘇錄道:“昨晚我們徹夜長談,獲益良多啊。”
“是。”蘇錄忙起身一揖到底。“以后就要勞煩先生多多指教了。”
“哈哈,好說好說。”尤幕友笑道:“治咱們《禮記》一門的本來就少,一定要好好栽培的。”
他可是正經的歲貢生,學歷比盧知縣還高的…
“行了,那我就不叨擾了。”朱琉就等著給蘇錄牽個線了,完事兒便立馬告辭道:“正月底前就得進京,必須只爭朝夕了!”
“那就不強留德嘉兄了。”尤幕友也起身道:“馬車已經備好了,我和小友送德嘉兄啟航。”
“多謝…”朱琉也不跟他客氣。
城門外碼頭,三人目送著插有‘奉旨應試’黃旗的快船駛入長江,揚帆而去。
尤幕友才微笑問蘇錄道:“小友可有心事?”badaoge/book/71233/54345340.html
請:m.badao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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