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清逸的日子也沒好過到哪里去。
他正陪著若萍買冰淇淋。
大冷的天為什么要吃冰淇淋呢?
這個問題,男人無法解答。
“接下來去哪逛?”若萍舔著冰淇淋問。
“不用問我,反正我說了不管用,最后還是聽你的。”
“真聽我的就好了。”若萍不滿道,“你就是等述桐的信,他一發消息保準跑路。”
“人命關天嘛。”孟清逸抱著后腦,“我覺得抓緊把那人找到才是正事。”
“你倆剛才在聊什么,這就有頭緒了,別賣關子。”
“沒呢,你想,六缺一,誰知道那一個人是誰,現在只能劃定一個范圍,起碼是商業街上的人。”
“所以咱們倆去商業街?”
“聽他的信唄。”
“你有沒有覺得述桐最近變奇怪了。”
“啊,是有點。”少年懶洋洋地答道,“但男人的成長就在一夜之間…”
話沒說完,他就被若萍踩了一腳。
“你給我正經點。”
“你想問什么,和顧秋綿的關系嗎?”
若萍撇撇嘴不說話了。
“我覺得還好,他也不像多喜歡顧秋綿,你別吃醋嗎。”
“誰吃醋了,就是有點…”
若萍想了半天,最終有點沮喪:
“就是覺得原本咱們幾個關系是最好的,但現在某個人有新歡啦,你知不知道我有個表姐,原本和我關系很好,以前就在咱們初中上學,比我大七八歲,我小時候經常跟在她后面玩,比男孩子都野,后來她找了個男朋友,有一次再帶我去市里玩,我姐還是和以前那樣疼我,她男朋友也很好,可就是…就是找不回從前那種感覺了。”
“擔心?”
“差不多吧。”若萍嘟囔道。她很想踢一顆石子,可這里是商場內部,沒有石子供她可踢,就連手上的冰淇淋也化了。
孟清逸也不聊男人了,正經道:
“你這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或者說你們女生還是不懂男生…嘶,別動我頭發,我是認真給你舉例子,你玩過電腦游戲吧,沒玩過也無所謂,我給你現編一段劇情,你是國王派出的勇士,要去救被惡龍綁架的公主,然后你戴上最好的裝備出發了,一路殺得血流成河,最終砍掉了惡龍的腦袋,是不是和我們正在干的事很像?”
“哦,那照你這樣說咱倆就是勇士路上遇到的同伴嘍,他是打倒惡龍了,結果沒咱們的事了,是不是最后還要為勇士慶祝一下,慶祝他終于抱得公主歸?”若萍斜著眼,心里有點不是滋味。
“錯,我真正想說的話在后面,”清逸卻搖頭,“表面上這是個勇士救公主的游戲,可你仔細想想,這個勇士砍了一路的怪物,他到底是在享受打怪升級的樂趣還是救公主本身?”
“你說述桐就是那個勇者,顧秋綿就是那個公主?”若萍一愣。
“差不多,述桐給我的感覺,就好像是帶著某種任務來的,必須去完成某一件事,只是事件中心的人恰好是顧秋綿。”清逸分析道,“甚至我舉的例子也不太恰當,因為這不是個砍怪升級的游戲,你覺得述桐真的很享受天天破案嗎?”
“好像沒有吧…”
“對啊,所以他最后呈現出來的表現很別扭,其實我們倆還不太一樣,我可以把抓兇手啊破案啊當個愛好進行,但他不是,他不喜歡顧秋綿那個人,也對探案興趣不大,他是為了完成任務,我再給你舉個例子好了,如果說他和顧秋綿的例子是英雄救美…”
“你們怎么這么臭美。”若萍不由笑道。
“你別打斷嘛,就當是這個故事好了,英雄救完美人該干什么,是不是應該和美人的關系有更多的進展了,今天是抓到兇手,明天是約會…姑且就按這個劇本吧,但你覺得放到述桐身上,他第二天想干什么?”
“狠狠地睡上一覺吧,然后臉也不洗爬起來就去釣魚,他這個人永遠是這樣。”若萍噗嗤一笑。
“但他那天連魚也不怎么釣了。”清逸冷不防地說。
“…你是擔心他出問題?”
“差不多吧,你看我們每個人都有些想要的東西,比如我現在就想抓緊揪出兇手,拼命在想那個人會是誰、杜康他就等著星期一的生日,覺都睡不好、你現在就在拼命舔冰淇淋…別戳我腰,我的意思是,起碼最近這段時間吧,我沒看出述桐想要的那個東西是什么。”
“那怎么辦?”若萍也開始擔心了。
“誰知道呢。”
清逸聳聳肩膀:
“他現在面前就是那條龍,龍后面是公主,除了砍倒那條龍別無它念,估計也沒空想別的。
“你雖然不讓我用男人比喻了,但我真的覺得每個男人都會遇到一條需要打倒的龍嘛,打倒這條龍之前你也不知道為什么自己要打倒它,因為龍就擋在那里,你手上正好被塞了一把劍,它對你咆哮,你對它出劍,拼個你死我活,輸了就真的輸了,贏了的話也許能邁過一道坎,未必能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可好歹有閑心去想想。”
若萍沉默了半晌:
“所以我們要幫他?”
清逸用力點點頭:
“所以我們要幫他。”
這時手機響了一下。
那個剛剛還像個哲學家的少年突然興奮地一挑眉毛:
“哦,終于來信了。”
“他說什么?”
“幫忙放一樣東西。”他以神秘地語氣答道。
中二病就是這樣啦——
有時候是人生導師,有時候又是幼稚鬼,他們總能無縫切換。
“什么東西?”顧秋綿在身后追著問。
張述桐剛才以照片作為要挾,把行動的主導權要回手中,代價是差點和秋雨綿綿同歸于盡。
最后的最后,張述桐還是把照片刪了。
現在顧秋綿問他要去拿什么,可掌握大小姐的…到底叫什么來著,這作戰唯一的缺點就是名字太長,讓人記不住,反正不能暴露給顧秋綿就是了,于是他習慣性賣關子道:
“重要道具。”
“切。”
“切什么?”
“切切切!”
這樣說著,顧大小姐卻真點點頭信了,一路以好奇地目光跟著他,直到張述桐走到超市旁的儲物柜:
“第三行第五個…”
他自言自語著,按照清逸發來的內容,從柜子從夾縫里找出一張紙片。
然后把紙片在紅外燈上一掃,一個柜子應聲而開。
張述桐從里面摸出一把鑰匙。
顧秋綿又問這是干什么用的,張述桐說解鎖一樣重要載具。
“有多重要?”大小姐也鄭重起來了。
“其實是自行車鎖的鑰匙。”
顧秋綿意識到自己被耍了,磨著銀牙,馬上秋雨綿綿要變成冬天的暴雨。
不得不說,有時候逗逗她還挺好玩的,但也不能逗過頭,張述桐解釋道:
“接下來要去做一件事,你想喝奶茶嗎?”
“奶茶,哪里有?”
“商業街上。”
“你買帽子口罩就是為了這個?”
“嗯。”他將兩樣東西遞給顧秋綿,唯一遺憾的地方在于,剛才挑了半天,才發現那家店不是正經的飾品店,兒童向的物品居多,逃脫了米老鼠,又跳進了草莓熊的坑。
不過反正不是他戴。
“我知道現在再去那里可能有點…”張述桐搜腸刮肚,為了讓大小姐相信自己這個馬仔不是想背刺她。
卻見顧秋綿什么也沒說,干脆地點點頭:
“走吧。”
她戴上口罩與帽子,那張鵝蛋臉本就不大,現在只留那雙飛揚又漂亮的眸子露在外面,頭頂的草莓熊露著壞笑,女孩眨眨眼,她好像沒說什么但又什么都說了。
張述桐無話可說了。
兩人出了商場,耳邊的人聲瞬間小了,冷空氣撲面而來,他深呼吸一下,世界的底色像是突然變成灰黑的,人們穿著羽絨服走在大街上,行道樹凋零的枝干,在路上飄著的塑料袋…這樣冷的天,戴著口罩帽子并不算顯眼。
張述桐當初挑得是一個布口罩,他問顧秋綿要不要吃什么,顧秋綿搖搖頭,又問她要不要買氣球,被她拿露出的眼睛瞪了一眼。
他根據清逸的提示從商場門口找到了他的自行車——張述桐自己的放在了學校,而且后座上有個箱子,沒法帶女孩。
只好先借死黨的用一下。
掌管大小姐未來的命運女神作戰——終于想起來了——徒有一個牛氣的名字,與之匹配的道具卻寒酸的很,不說開跑車吧,至少也得是摩托車,可現在只有一輛自行車。
果然顧秋綿不太情愿,一直在旁邊墨跡。她從小是坐行政轎車長大的,連老宋那輛福克斯上的手動座椅都沒見過,如今真是委屈她了,好好的大小姐不當,只能坐在自行車后座,想來會硌得屁股疼。
張述桐便說別嫌棄,現在沒得挑,再說我也不會開車。
顧秋綿卻又瞪他一眼——自從戴上口罩,她似乎就喜歡只用眼神交流了,身為馬仔也沒得挑。
“那怎么辦?”張述桐不解道,“要不走過去?”
她又瞪,但這次終于給了點提示,用手提了下青色長裙的裙擺。
張述桐這才明白,原來她不是嫌棄自行車,而是穿裙子不好坐上去。
但這個好辦。
張述桐已經跨上車子,拍了拍后座:
“側著坐就可以。”
可她還是有些墨跡,張述桐又提議要不我騎慢點等你,女孩這才下定了某種決心,她恨鐵不成鋼地一瞪眼,側著身子上了車,接著,張述桐似乎明白她在糾結什么了——
一雙有些僵硬的手臂,輕輕環住了他的腰,弄得張述桐也跟著身子一僵,想來正著坐車可以反手扶住車架不讓自己摔倒,又或者揪住身前人兩側的衣服;
可側著坐車這些辦法都行不通了,只能圈住對方的腰。
張述桐這才明白她的意思,誰讓她之前一直不說話。
他張了張口本想說點什么,最終還是閉上嘴。
有些話也許說出口就錯了。
這是冬天的城區,他們在一方小島上,車輪下的道路不一,有些是新修的柏油路,有些是很久之前鋪設的水泥路面,已經有了裂痕,兩種路接駁在一起,拼成了歲月的痕跡。
自行車難免要顛一下。
時間是上午十一點整,手機的電量還剩百分之三十,新鮮的冷空氣涌入鼻腔,前方視野開闊,兩側的人影很少。
他抄了一條小路走,因此能看見湖邊的風光。
今天的湖面是蔚藍色,和天空的顏色相仿。
蘆葦叢頑強地生長,偶爾會看見尚未融化的積雪,湖風帶著微微的腥氣,安靜的時光里,身后坐著一個帶著草莓熊帽子的女孩。
張述桐對那只熊只是知道名字,甚至不知道它是電影還是動畫片里的,可沒由來地覺得和顧秋綿的氣質很搭。
腰間的那條手臂漸漸變得柔軟了,張述桐便問她去了商業街還有什么想去的地方,雖然不一定成行,但好歹有個方向。
誰知道她又把那只湯姆貓放了出來,無論張述桐說什么,最后聽到的都是自己的話。
張述桐起初很無語,聽說過關門放狗沒聽說過坐車放貓的,但后來習慣了,便自話自說起來。
他介紹自己從前和死黨們在小島上劃分的區域,哪里是神廟,哪里是基地,哪里是禁區…反正是些很無聊很沒營養的話,再被湯姆貓播放出來,添加了一點新奇的色彩。
很快兩人騎到了商業街,他把車子鎖好,又拿出手機向杜康發了一條信息,覺得這一路騎得真快。
商業街上的人也多了一點,有不少男男女女牽著手亂逛。
顧秋綿好不容易開了一次口,問接下來呢?張述桐說玩你的湯姆貓就行,又被她瞪了一眼。才解釋道你安心逛,一切交給我就好。
于是她沒追問,張述桐也沒再作答。
他陪著顧秋綿走入商業街,不算多么少見的組合,張述桐已經做好了拎東西的準備。
但若萍有一點說錯了,他今天的任務比他們想得繁重的多,不僅肩負陪玩的使命,還要兼顧調查。
今天是周六,學生們都放假了。
所謂“兇手”依然像大海撈針,可就像之前跟清逸說的那樣,去推測他的動機是不可能的,只能用排除法。
甚至沒什么靠譜的線索,他曾想過要不要拜托老宋問下顧父,從前在島上結過仇家,可隨即又想到,如果對方有頭緒,就直接安排警察去調查了。
張述桐專挑人少的店鋪。
一家家看過去,有時和顧秋綿進店逛逛,然而收獲不大。
在原時空里,可以簡單把少女的失蹤日期分成三天,周五、周六、周日;
然而現在很多東西被改變了,再參考之前的信息作用不大。
所以他準備做個大膽的推論,疑罪從有——假設兇手今天一定動手。
周五的時機已經錯過了,周日顧家的人就會回來。
雖然兇手不一定清楚這點,但換位思考一下,縱火犯已經被抓了,顧父那邊一定會做出反應,他家的人也許明天到也許后天到,甚至今晚就可能趕回來,那么對于一個無法預知的未來,能做的只有趁今天下手。
而且越早越好。
如果要動手,他就不可能在店里待著,不說行兇前的準備,至少要知道顧秋綿本人待在哪。總不能說一直到了她家別墅,才發現人根本不在。
張述桐覺得對方不會這么蠢。
當然,真要這么蠢也沒辦法——
因為杜康過去了。
所以張述桐接下來關注的重點是沒有男人的店鋪。
這條街上大多是夫妻店,當然也有一人支撐的,比如說那家衣帽店,所以如果能找到哪家店鋪比平時少了人,就可以順帶縮小范圍。
這個方向理論上不錯,但實施起來有些困難,作為一個剛從未來回來的人,他連同學都還沒分清,又如何分辨商業街上的商戶。
——但有一個人真能分清。
在他們四個人中,有一名嘰嘰喳喳的少女總喜歡來這里逛逛,因此了如指掌,就連商業街要拆遷的消息最初也是從她那得知的。
本次行動的作戰宗旨是——每個人都能發揮自己的長處,誰都無法替代。
于是張述桐打字給若萍,說急需求助,女俠速來幫忙。
女俠一下就被喊來了。
“說。”她沒好氣地回了條語音,但在正事上永遠不會耍小性子。
張述桐便將一家家門面拍下來發給她,這家店里有誰,大概什么情況,少女稍加回想就能答出來。
當然,就算答不上來的,若萍也有自己的小姐妹——她朋友一向很廣,問幾句就有回信。
兩人就這樣一問一答、挨家挨戶開始排查,等走到街中央,總算找到一個符合條件的小店。
那是一家排著長隊的奶茶店。
記得前不久他們跑來這里吃飯,若萍就請客喝了珍珠奶茶。
張述桐放下手機,看了“來一杯”奶茶店一眼。
手機剛才拍了不少照,電量已經滑下百分之三十。
他又打字問清逸:
“你說的那個計劃叫什么來著?我又忘了。”
“掌管大小姐未來的命運女神作戰。”對方即答道。
“那行,提前通知你們一聲。”
張述桐用一只出最后兩行字:
“做好準備。”
“‘掌管大小姐未來的命運女神作戰’,也許要轉入第二階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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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京帥哥立川誠,十六歲,節能且社恐。
在即將步入高中之際,他獲得了讀心的能力。
立川誠自信認為,自己能憑借此超能力享受美好青春,
甚至戀愛什么的都不在話下。
直到他用讀心能力發現了正跟蹤自己的少女,之后 的畫風逐漸不太對勁。
一位位少女的闖入,打破了立川誠原本平靜安穩的生活。
“為何我無法聆聽你的心聲啊?”
“為何你的心聲說的不是日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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