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陸清衍神色忽然變得無比深重,陰鷙又黑暗,宛若深淵。
沒有人能看透他內心在想些什么。
隱隱約約間,能感覺到他壓抑于眉間的怒意。
閣樓窗戶緊閉,深秋的早晨帶著濕冷,空氣中彌漫著微妙的緊張氣息。
孩子一直都是橫在兩人心尖的痛,彼此都清楚。
看他這般沉默。
一滴熱淚,從葉寒霜眼角滑落,她閉了閉眼,“算了,好像也沒有必要糾結,許多事情,一直都有答案,只是我自己騙自己罷了。”
那一滴淚,輕輕砸在男人心口,不輕不重,卻令人心底一顫。
陸清衍心中莫名煩躁。
又隱隱有些痛。
這不是他喜歡的感覺,于是,男人開口便是一陣無名火:“已經過去的事情,你提它做什么?”
葉寒霜低著頭,手垂在身側,聞言抬頭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陸清衍不滿的眼神和葉寒霜沉默的態度,使得這場爭吵的氣氛更加凝重。
空氣中仿佛有一種暗流在涌動,壓抑且強烈。
“為什么不能提?”
葉寒霜望著他,眼神里泛起了波瀾:“算了,不說了,收拾收拾,我陪你去看大夫。”
她抽開男人的手,準備收拾下樓,可男人不知道怎么回事,猛地將她拽回來,狠狠撞在墻壁上,手肘壓著她肩膀,眼底陰鷙如蛇。
“葉寒霜,別裝了!”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心里想的什么,你我,誰都沒有真情,你又何必裝這份假意?”
雅致的語聲緩緩道來,裹挾冷意,狠狠刺入葉寒霜的心臟。
看著對方那雙陰鷙無比的眼神,葉寒霜笑,“假意是啊,你我,到底誰假情假意?”
“哈哈哈”
葉寒霜又哭又笑,片刻后,她緩緩抬起眸子,直視男人眸子:“好,是我最假,是妾身最假,是葉寒霜最假,可以了嗎,滿意了嗎?”
她聲音很輕,卻又無比沉重。
悲戚浸入骨髓一般,凝滯在她的唇角,那雙從來不被愛過的眼睛,在此刻墜入了黑暗。
陸清衍眸間微顫,呼吸有些紊亂,看著她這般,男人似乎慌了神。
“我也并非此意”
男人想要解釋,卻解釋不出什么所以然,到最后,只剩沉默。
可沉默到沒話說,他也不松開抵住葉寒霜的手。
看到流露出來的那絲慌張,葉寒霜被淚水打濕的雙眼,露出了一抹任何人看不見的清冷與得意。
還以為陸清衍知道了阿姐他們的計劃。
如此表現,看來,并沒有。
葉寒霜垂在身側的手稍微收緊,眼底悲戚依舊,但心里,已然在號召著,等待勝利的來臨。
陸清衍凝視著她紅潤憐惜的雙眼,沉沉吸了一口氣。
原本一切順利。
要是不當初莫名其妙,應下羅三娘的事情,想要刺激葉寒霜的情緒,今日說不一定,也不至于此,想到這些,男人有些懊惱。
陸清旭!
當初怎么就中了陸清旭的激將法?
陸清衍桃花眼地一片深沉,思來想去,還是煩躁,視線一碰上葉寒霜那水汪汪的淚眼,他更加不舒服。
此刻的陸清衍或許忘記了,曾經的他,最喜歡的,便是葉寒霜的眼淚。
那種可憐兮兮,或是床上的求饒,或是因為兩人情感而傷心落淚,反正不論是什么,看見那雙濕紅又可憐的眼睛,男人就格外滿足。
可眼下的他,卻生出了許多復雜的情緒。
懊惱,煩躁,不悅,糾葛,個中復雜,不再是單一的滿足。
沉默良久,葉寒霜也回歸冷靜,臉上沒有太多情緒,,她淡笑劃過,輕輕推開男人抵住自己身子的手,“妾身收拾收拾,陪夫君去看大夫。”
陸清衍唇底浮現一抹笑,他抬手,鉗住葉寒霜脖子,慢慢收緊,他福身來到葉寒霜耳邊,陰測測的聲音,滑入耳朵:“葉寒霜,想要給我生孩子,也可以,你若是能幫為夫做件事情,為夫可以答應你。”
葉寒霜清冷一笑,這話說得可真難聽,什么叫給他生孩子,什么叫還得給他做件事情?
果然是他陸清衍,說話做事,不同尋常,連生孩子,都要交易一般。
誰稀的給他生孩子啊?
“好啊,那你說說看,什么條件?”
誰知葉寒霜剛剛說完,男人忽而變了臉色,鉗住她脖子的手,猛地收緊,眼底像是陰間惡魔蹦出,嗜紅無比。
“葉寒霜!”
“我就知道,你在耍我!”
“你這樣的性子,怎么可能容忍生孩子還需要幫我做事的事情發生,我本就感覺,你近日怪怪的。”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在瞞著為夫,嗯?”
男人的聲音宛若鬼魅,在葉寒霜耳邊肆意威逼。
這才是陸清衍本來的模樣。
一個雙面陰鷙的男人。
這才是他!
“問你話,回答我,你是不是在瞞著我,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