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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三章 :事濟

第二百三十三章:事濟_創業在晚唐__筆尖中文  乾符三年,三月十日,大風。

  沂州城北六百里,巨野澤畔,鄆城門樓上。

  從大湖上吹來的狂風將城樓上的旗幟吹得獵獵作響,兩個穿著絳色軍袍的吏士一個穩著手中的旗幟,一個彎腰用麻繩加固著。

  在大風中,這面繡著“保義”二字的大旗牢牢地釘在鄆城門樓上,但旁邊的一面繡著“宣武”字樣的旗幟則因為無人看管,被刮下了城頭,落在了下方的護城河上。

  在城下,數不清的軍砦、帳篷朵朵盛開在草甸上,春日的來臨將這里裝點的一片秀麗。

  這個時候,幾個黑衣袍子的精干武人從臺階上走了上來,那邊守在旗幟邊的保義軍齊齊低下了頭。

  穿這身皮子的,可不就是黑衣社那幫人嘛。

  他們幾個倒不是怕這些人,畢竟這黑衣社在軍中其實存在感非常低,但最近這黑衣社的人動不動就從軍中拉人入社,一拉都是連軍冊都帶走。

  他們可不想進去,要立功還是得上戰場,誰家好漢子去那地方。

  但顯然這兩個吏士想多了,那些個黑衣社的人上了城后,理都沒理他們,就往城樓走。

  這倒把兩個看旗的弄難受的。

  媽的,被小看了。

  而小看他們的,正是進入黑衣社就受到重用的郭紹賓。

  他看著城下護城河,有一群赤著身子的人在水里摸魚,每有人摸到一條大魚,就有更多人忍不住跳下水去摸。

  看營地方向,這些人應該是俘口營里的巨野澤水寇們。

  郭紹賓聽何指揮說過,之前刺殺使君的就是從巨野澤出來的,而使君卻能不計前嫌,只誅殺了首惡,其他人都收在了俘口營,這是真仁義。

  這個時代,濫殺才是普遍,不濫殺才稀罕,也更難!

  他很高興自己效忠的使君是這樣的一個人,這意味著兄弟們做事也踏實,不會被上頭的喜怒無常弄得惴惴不安。

  不過因為這個事,郭紹賓聽自家指揮說過一嘴,說以后遲早要辦一個侍衛軍,專門守著使君的安全。

  如果是從黑衣社分人出去,不曉得自己有沒有這個機會。

  想到這里,他看著那些在水里暢快摸魚的巨野澤俘口們,有了一點羨慕。

  有時候什么都沒有,才可能會有這樣更簡單的快樂。

  隨后,郭紹賓環視著這片城頭,此時,故地重游,他的心中難免有一種復雜的情緒。

  他對幾個伴當、袍澤說了一聲,然后獨自進了城樓。

  草軍從鄆城已經撤離了七八日了,在被保義軍、宣武、忠武三軍接收后,又陸續將戰線推進到了鄆州一地。

  在和鄆州城內的天平軍取得聯系后,拋開遍地饑民和無數小的游獵武裝團隊不談,此時唐軍這邊差不多算是光復了曹、濮、鄆三州了。

  所以,自那時,鄆城就成了后方,在幾日的清理和搜檢后,就恢復了安平時期的狀態。

  保義軍照樣在這里賑濟災民,其中有愿意去光州的,保義軍還會給他們一家人提供船和路上的米。

  而不愿意離開家鄉,或者對當前局勢還有幻想的,保義軍也不強求,也努力讓來的人能有一口飯,能活下來。

  于是,從二月到三月之間,曹、濟之間人人都曉得“呼保義”的名號。

  呼保義的名聲不再只停留在軍中了,而是在民間、底層都有了很大的影響力。

  他們不曉得呼保義以前是干什么的,但他們曉得,這個人是真仁義,真菩薩,真佛祖,真正做到了活人無數。

  據說一些人在偷偷給“呼保義”上香,他們沒辦法回報太多,只能用這種方式表達著感激。

  這會,城門樓內有一隊武士正在休息,他們是剛剛從外面出隊回來,在這里偷偷吃酒。

  軍中管這個很嚴,出任務和在營中,都不允許吃酒。

  而這些人正好卡了這個點,他們回城了,已經是任務結束,而他們又還沒歸營,所以正好兩不沾,不怕踩線。

  這些人正高興地吃著,忽然看到穿黑衣的進來,皆嚇了一跳,不過在看到這人不像是來逮他們的,這些人才放松下來。

  然后就有人遞了一杯給郭紹賓,他很識相地喝了一杯,后者還要再倒,郭紹賓才搖頭拒絕了。

  那些人也不再勸,畢竟喝過就成,也不怕他嚼舌頭。

  在那邊人繼續吃酒時,郭紹賓才開始打量著城樓內。

  此時,白墻上的血跡已經被鏟掉,只留下一排狗啃似的夯土壁。

  他現在還能回憶起那一夜的血殺,他當時坐著的位置,殺人的動作。

  郭紹賓以為自己會有某種感觸,可真的到了這里,卻又發現也就那樣。

  如果真要強說某種感受的話,那就是誰都可以死,誰都會死,在這個世道,你不吃人就會被別人吃。

  郭紹賓要離開這里了。

  剛剛收到密令,他要帶著一隊人去兗州建設站點,以后就負責對接他們布置在草軍中的內應。

  而這一去真算是生死未卜,他就是搞情報的,此時兗州的情況他比誰都清楚,幾乎就是人間煉獄,大逃殺。

  沒有軍隊庇護,帶著一隊人開進這些地方,他能靠的就是運氣。

  可運氣這東西,誰又能曉得自己有沒有呢?

  他也將家事都交待好了,這一點黑衣社的福利還是非常好的,社里的家眷全部都有專門的營地照顧。

  就是可惜了,賀瑰隨突騎出隊去了,現在不在城內,不然還能再見他一面。

  就在這時,外頭有袍澤在喊,于是郭紹賓又最后看了一眼那邊的墻壁,搖了搖頭,然后就出去了。

  這里他還會再來的,而下一次來,他一定要出人頭地。

  而在他走后,那些依舊在城樓上吃酒的保義軍武士們奇怪地看著這人,來了又走,就看看?

  想到軍中的一些傳聞,說這些黑衣社的人現在動不動就愛拉一些軍中好漢到他們那。

  而他們當然認為自己是好漢啊!

  想到這人,眾人一個激靈,再沒吃酒的感覺了,于是紛紛逃回各營,下定決心,不管那些黑衣社的人怎么懇求,他們都不會去。

  好男兒如何干背后捅刀子的事?

  鄆城縣署,也是保義軍的駐扎節地,偏廳。

  黑衣社指揮何惟道正在外面等候著,看著里面出來一人,一見是幕府判官袁襲,忙問道:

  “袁判,不曉得使君還有多久?”

  袁襲笑得很燦爛,說道:

  “我剛匯報了一些軍中的補給情況,然后使君將幾個大匠留了下來,應該是有軍備上的事要聊,很快了。”

  何惟道忙微彎,搖頭:

  “占使君的時間休息本已惶恐了,哪里敢催使君?”

  袁襲臉上的微笑不變,然后開玩笑地說道:

  “老何啊,最近你可是搞了不少事,現在軍中都怕你們黑衣社,怕你們調他們麾下的精干入社,好些個都說到我這邊了。”

  何惟道苦惱道:

  “袁判,我也不想如此,現在咱們黑衣社草創,什么都要人。再加上軍中不曉得誰在說我們黑衣社都是一幫雞鳴狗盜之徒,讓不少人都拒絕入社,我不這樣,使君交待我的時間我完不成啊。”

  當日趙懷安布置黑衣社任務時,袁襲就在現場,所以曉得何惟道擔子重,但還是有心提醒了句:

  “老何,你是從咱們幕府出來的,是咱們自己人,當然能理解你做事不易。但那些衙管的武夫可不管你啊,他們個個把精銳武士看得重,你這樣去抽,他們能不有話?”

  何惟道皺眉,哼了句:

  “這些武士都是使君恩養出來的,他們那些武夫也敢將之據為己有?”

  袁襲將手指放在嘴邊,示意他聲音小點,然后才拉他到廊廡下,壓著聲音說道:

  “他們當然不敢,但人的心思你要懂,租人家地租的久了,還覺得這地是自己的呢?更何況手上的兵?所以這是人心難免的。現在世道越發亂了,你我這些文人要想站穩腳跟,除了咱們自己能抱團,能得使君信任,還得明白一事。”

  何惟道問道:

  “怎么說?”

  袁襲壓著聲音,認真道:

  “我們要理解使君,曉得他這個位置的難處,他和下面這些人又是兄弟,又是上下,所以有些事情不能做得過,也不能當面說。但咱們要為使君分憂,不用使君吩咐,我們自己要有覺悟。”

  “武夫們嘛,打仗嘛,生死一刻的,自然得乾綱獨斷,可這獨斷久了,難免心思就岔了,所以就需要人給他們緊緊箍,拉拉韁繩,讓他們別太跳。這種事使君不好出面,自然得我們來。”

  何惟道明白了,沉吟了會,笑道:

  “袁判,學生曉得了,不過這也是后話了,咱還是先把人手補齊,先把架子給拉起來,這一天天的,實在也累得不輕。”

  袁襲也笑了笑,這種事本來也是點到為止,確認了一下彼此的默契。

  至于結黨,他也是萬萬不敢的!

  再說了,真要結黨也不會和一個特務頭子結黨啊!

  偏廳內,一個滿臉絡腮胡的粗漢正在給趙懷安展示幾個鐵環,還時不時的用匕首戳著,檢測鐵環的堅固。

  在看到鐵環的確能擋匕首的切割,趙懷安點了點頭,然后接過其中一串已經串好的鐵環,然后問道:

  “工藝看著差不多,堅固程度也夠,這耗時要多久?”

  這次留下的制甲大匠姓費,是趙懷安在西川的時候帶回來的,世代都是地方制甲的匠戶。

  費大匠回道:

  “回使君,這是我親自打制的,用了淬火,所以用了半日,如果是一般匠人,大概需要一日到一日半才行。”

  聽了這話,趙懷安皺了眉。

  這一次他將幾個大匠都留下來,就是要問問這個打造鎖子甲的進度。

  在西川的時候,趙懷安最早接觸到的鎖子甲,這東西他還是很眼熟的,很多西方影視劇都有這個,只是沒想到的是,大唐這個時候也有了。

  不過他后面也曉得了,鎖子甲在唐軍也是列裝不多的,多是給精銳還有邊軍在用。

  但后來他在南詔軍那邊繳獲了不少鎖子甲,而南詔軍的又大部分是來自吐蕃那邊的。

  不過一開始趙懷安也沒有怎么在意鎖子甲,只是讓少部分精銳還有軍官武士們配備,因為這個對箭矢和刀劍的防御是非常好的。

  但在當時,鎖子甲對保義軍來說卻并不是什么有性價比的甲胄。

  因為鎖子甲對于長矛或者重兵幾乎沒有任何防御性,而當時保義軍所面臨的卻是一場國戰,他的敵人是南詔軍中的那些精銳們。

  雙方打的都是水平非常高的陣戰,靠的就是甲堅弓快,排槊大槍,過于精細的鎖子甲確實不適合當時的戰場環境。

  可在到了中原打草軍后,情況卻發生了變化。

  草軍的戰斗風格還是游擊,一擊不成就千里轉進,這種情況下,趙懷安麾下的保義軍就常常追不上。

  因為前者是無甲逃跑,保義軍這邊又是披甲去追,這怎么可能追得上?

  至于讓保義軍也不披甲,這一點趙懷安是萬萬不敢的,因為軍中義保制度的存在,每個保義軍都很精貴,如果因為輕率追擊而被敵軍打了伏擊,那才是虧大了。

  此外,保義軍現在的裝備出現了某種性能過剩,這已經是說好聽點的,實際上,就是到了大炮打蚊子的程度。

  趙懷安帶出來的衙內馬步八都,加上后面收下的壽州赤心都,這些部隊的披甲率都在八成左右。

  而他們的敵人大部分都是無甲的草軍,這種情況下再披鐵鎧戰斗,完全得不償失,而相反,保義軍武士們只需要披著鎖子甲就能兼顧防御與機動性。

  但問題來了,在分開問過幾個大匠后,這些人給出的結果都差不多,那就是如果造一件鎖子甲,一個工匠干的話,至少需要八個月左右。

  而保義軍現在的鎖子甲缺口至少差三千件,他就是找三千名成熟甲匠,也需要年底才能交付,可眼下草軍明顯已經要打進平盧軍了,哪還有八個月的時間給他呢?

  實際上,一開始趙懷安是打算讓楊復光補充的,畢竟宣武軍武庫充盈,掏出來三千件鎖子甲問題應該是不大的吧。

  但他問楊復光的時候,楊復光還真就告訴他,這個真沒有。

  因為唐軍普遍裝備的鐵鎧就是明光鎧、山文鎧、扎甲、以及少部分會有鎖子甲。

  其中明光鎧也是保義軍五個衙內重步都列裝的主流鐵鎧,也是唐軍重裝步兵的標志性鎧甲。

  這種從上到下都有甲片覆蓋的鐵鎧也是軍中突騎以及中高級軍將們的裝備,普通人別說裝備了,他們的命都沒甲胄維護的錢貴。

  而趙懷安靠著在西川戰場,光州大別山剿匪,還有此后中原的幾次戰斗中,差不多積攢了五千多領明光鐵鎧,也正是這些裝備構成了保義軍的核心戰力。

  這個數量有多駭人呢?就以最富裕的宣武軍來說,他們十萬兵額配置的裝備,經過這么多年的積攢,保養,大概才萬領左右,而這已不曉得是多少代匠人打造留存下來的了。

  果然,搶總是比種田要來得快得多了。

  而宣武軍除了這萬領大鎧之外,主流的甲胄還是山文鎧和扎甲,他們前者是裝備主要的作戰部隊的,后者則是列裝底層普通士兵。

  是的,這就是煊赫大唐,連普通的士兵都有一副甲胄,雖然這個甲胄只防護軀干,是最低配的鎧甲。

  當然,這個也只限于中原雄藩們才有這樣的底子,像容管、廣南這些地方,都是披皮甲的。

  所以,如果趙懷安要的是這些主流裝備,楊復光給就給了,眉頭都不帶皺一下的。

  因為這一次出征,他委實在趙懷安身上贏麻了。

  如今在朝廷的眼里,他楊復光可以說是南北兩衙第一知兵的,甚至現在王鐸等一些朝廷的門下們還會不遠千里寫信詢問楊復光一些軍事上的看法。

  這種人設不僅僅是內心虛榮這么簡單,而是可以直接轉化為政治資本。

  現在,朝廷已經有不少聲音,讓楊復光接替宋威作為行營都統,正式作為全軍統帥。

  這個可和此前的監軍使完全不同的,在大唐歷史上只有魚朝恩、吐突承璀幾個權宦成為十余萬大軍的統帥。

  不過朝廷的另外一位門下宰相盧攜依舊支持著宋威,在高駢折戟南詔后,他現在正在長安問責,短時間是看不到再起復的機會了,所以能執行征剿路線的目前就是宋威了。

  此外,另外一方面,楊復光也在上書支持宋威,對他來說,有保義軍在手,他對后續的征剿甚至比宋威還堅定,還積極。

  可他不曉得,宋威會直接給他來個釜底抽薪,將自己賴以依靠的保義軍調動到兗州戰場。

  而現在楊復光不曉得這些,他對趙懷安說,像鎖子甲這些本就是從西域傳過來的,所以也一直多裝備在以前的安西軍這樣的邊軍,造甲的也是長安少府監的粟特工匠。

  所以趙懷安想要這么大規模的鎖子甲,目前就只有長安的武庫有。

  而很可惜,這些裝備都是神策軍的自留地,而現在神策軍的中尉是田令孜,所以他楊復光也是愛莫能助。

  事情搞成這樣也是趙懷安始料未及的,不過既然要不到,那他就自己造。

  可現在自己造的工期竟然要這么久,這就讓他犯了難了。

  而那邊,費大匠在匯報完工作進度后,主動說了句:

  “使君,如果我們后面人手足夠,我們也可以按照長安少府監那樣分工制作,那樣的話,制作鎖子甲的周期能縮短到兩個月。”

  趙懷安一聽這話,來了精神,他當然曉得分工對效率提升的作用,但他又沒制作過鎖子甲,對流程一無所知又如何分解流程呢?

  然后這個時候費大匠這樣的行家的作用就體現了。

  他在給趙懷安陸續講解了制甲流程后,最后給趙懷安一個數字,那就是如果能配給他三百鐵匠專門冶煉,三百名鍛工專門鍛造,三百名拉絲工專門切鐵條,然后三百名編環工編綴鐵環,再有其他皮匠配合,他有信心在兩個月內打造三千套鎖子甲供軍。

  這個費大匠真是獅子大開口,一下子就要了一千二百名工匠,幾乎是讓保義軍目前的隨軍工匠全部都給費大匠支配。

  但趙懷安只是想了一下,就點頭,但他直接告訴費大匠:

  “老費,我直接說,我沒有兩個月的時間給你,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我軍很快就要開拔,所以我只能給你一個月的時間,在這個時間內,你必須造好三千件鎖子甲支前。”

  ”你要是能完成了,我就給你升總工,但你要是完不成,那對不起,你是第一責任人。所以這個軍令狀,你敢接嗎?”

  費大匠緊張地咽了咽口水,最后看著趙懷安,咬牙道:

  ”使君,這軍令我費如海接了!“

  趙懷安哈哈大笑,然后讓旁邊的裴德盛寫條子,后面一應所需的物資和工匠的伙食支持都會由專門的幕僚管理,就是保證工匠們能心無旁騖地全力生產。

  而這個造甲工坊就先安在鄆城,這里既是后方,又在大野澤旁邊,用水方便,然后鎖子甲造好了后,又能從大野澤這邊直接發船到兗州。

  把這些事都安排后,趙懷安將大匠們都打發出去,然后單獨喊外頭候著的何惟道進來。

  何惟道一進來,趙懷安就直入主題:

  “把名單都給我看一下。“

  何惟道連忙抽出袖子里的冊子,恭敬遞給趙懷安。

  這份小冊子上就是黑衣社的所有人員,包括六個站的六十名潛伏小組,十個草軍內應,以及二十個宣武、忠武、神策軍的人員。

  是的,趙懷安連友軍都沒放過,也在里面安了人。

  將這些名單細細看過后,趙懷安還專門提到了一人:

  “現在出了點變化,你此前手上的那個‘瞞天蟲’,你要讓他盡量往沂州、兗州的草軍靠攏,爭取打進他們的內部。平盧那邊不會成為我軍之后的重點,你要盡量將人力用在南方。”

  即便是這么一句話的事情,何惟道都記在了紙上。

  看著恭敬彎腰的何惟道認認真真,又想起之前有人說他的壞話,于是笑道:

  “好好干,有事就要匯報,至于其他的,放手去干好了。”

  何惟道一聽這話,心里就踏實了。

  畢竟從那些元從武夫那邊搶人,他哪里真的像表面那樣云淡風輕呢?

  就在他要說幾句表態度的話,外頭奔來一個背嵬,在門邊候著,將一份軍報遞給了門后的裴德盛,然后退了下去。

  趙懷安從裴德盛手里接過軍報,覽畢,再忍不住哈哈大笑,說了句:

  “事成了!”

  然后他就對廳內趙六等心腹,說道:

  “那就解決宣武軍的問題吧!”

  隨后,他對趙六吩咐:

  “老六,你去找一趟劉行仙、寇裔他們,說我趙大喊他們吃酒,正好聊一筆生意。”

  趙六點頭,然后就出了廳去往城外的宣武軍大營去了。

  另外一邊,趙懷安又對豆胖子說道:

  “豆胖子,我這里有一封信,你帶著送到曹州去,交給楊復光,然后楊復光問你什么,你就說什么,至于其他的,我都在信里說清了。”

  說著,趙懷安將早已準備好的信匣子交給了豆胖子,還讓一隊突騎專門護著豆胖子穿州過境。

  畢竟在城外食人成風的背景下,就豆胖子這身好肉,要是沒強力武士團護送,怕真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了。

  豆胖子不曉得趙懷安的“操心”,接了匣子就喜滋滋地出了廳。

  這一趟去曹州公干,豈不是又能吃一頓好酒?

  望著心腹先后離去,趙懷安也是躊躇滿志:

  “這一次,就讓我趙懷安真正一戰成名,天下知!”

  有一章到中午發badaoge/book/140121/53558224.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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