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章:踏營_創業在晚唐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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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州軍營地,兩千蔡州兵在營外出現號角聲后,便披甲持刃,于營地列陣,可半天,卻不見都將們出現。
一時間,眾人內心竇疑,但良好的軍事素養,還是讓他們自發在低級武官們的帶領下,占據了營壁各處!
此刻,在雄渾的號角聲中,營外那些保義軍突騎不斷繞營大吼:
“秦家通賊,害我保義,只抓首惡,余者不罪!”
這些蔡州兵有一半隸在秦宗權麾下,另外一半隸在忠武大將張貫的麾下,此刻聽到外面的吼聲,這些人先是茫然,然后齊齊望向了營地中央的大帳。
難道使君他們對人保義軍下手了,怎么他們一點不曉得啊!
不過這也符合咱們使君的為人,昨日白日和人家起了沖突,當天就報仇去了。
可你也和兄弟們提前說啊,現在被人家堵在營里,人家還人多勢眾,這咋辦?
同樣不曉得咋辦的,還有留守在營內的蔡州將們。
此刻,各自披著三層鐵鎧的劉建鋒、刁君務、許德勛、姚彥章四將也在營壘上,聽著外面的呼號,面面相覷。
最后劉建鋒看任由對面這么喊下去,軍心都要喊沒,于是對刁君務、許德勛、姚彥章三人道:
“老刁,你隨我一起去大帳,老許、老姚,你們在這里守著營門。總之我就一句話,誰敢踏我蔡州軍的大營,那就干死他們!明白?”
劉建鋒是四人中威望最深的,此刻都將們都不在,劉建鋒很是自覺地調度起了眾人。
這邊,劉建鋒調度好營壘上的兵力,然后就帶著刁君務奔到了營地中央的大帳。
可正要進去,守在帳外的牙將郭璠就攔住了他們二人。
郭璠是秦氏的家將,對秦家最是忠心,雖然曉得劉建鋒二人來這里的目的,可還是上前攔住二人,說道:
“回去吧,使君不在大營。先去受營,等使君回來再說。”
劉建鋒皺眉,說道:
“老郭,咱當然曉得使君不在,不過使君走的時候,不是讓秦二郎主軍了嗎?咱們是來找二郞商量的!”
郭璠猶豫了一下,讓二人在這里等著,然后就進去稟報了。
未幾,他再出來,對劉建鋒二人道:
“你們將刀兵都解了吧,二郎的狀態有點不對,你們自己也多注意點。”
劉建鋒點頭,然后就將橫刀和鐵骨朵解下交給了郭璠,他靴子里還有一把匕首,正要交,忽然郭璠已經放他們進去了。
劉建鋒和刁君務一進大帳,就看見秦宗言戴著個遮耳帽子,一邊咬著指甲一邊自言自語。
自從秦宗言殘了半個耳朵后,他就愛戴這種遮耳帽子,這種帽子以前在北朝的時候特別流行,因為這種帽子本就是當時塞外游牧民族的日常帽子,專門保暖和防風沙的。
不過隨著北方游牧民族進入中原,并持續漢化,這種遮耳帽子也漸漸變了款式,開始將遮耳往上翹起,而這也是唐人現在常戴的幞頭的雛形。
這邊秦宗言一見劉建鋒進來,連忙問道:
“那些保義軍在外面喊什么?”
劉建鋒正準備換個說辭,可旁邊的刁君務毫無政治敏感性,大大咧咧地就報了出來:
“二郎,那些保義軍在那吼‘秦家通賊,害我保義,只抓首惡,余者不罪!’,二郎,這些保義軍是發什么瘋啊?”
一聽這話,劉建鋒就后悔了,他怎么帶著這個傻子來呢?
果然,一聽這話,秦宗言就發作了,他當著眾人的面,歇斯底里大吼:
“放他娘的屁,我秦二通賊?我通他趙大個溝子,我也不通賊!這狗東西要害咱,要害咱。”
同樣一句話,聽在劉建鋒和刁君務兩人耳朵里,完全不一樣。
那刁君務聽了就跟著罵道:
“那狗東西果然要害咱們!當日在陳州,這狗東西就敢當眾錘殺二郎,這一次,在冤句,他竟然還敢甩這樣的花招,真當咱們蔡州軍是泥捏的?二郎,你下令吧,就我軍兩千蔡州軍殺出寨外,直取那趙大首級!”
可秦宗言的話落在劉建鋒耳朵里,卻無疑是炸雷,這一刻,他捕捉到的信息是:
“這秦二郎沒有通賊,但真的做了害趙刺史的事情,不然他不會下意識指明自己的。”
心中波蕩洶涌,可劉建鋒面上還是和刁君務一樣義憤填膺,只不過他是在勸:
“二郞,咱們還是等使君回來再說吧,監軍使和張使君這會都在城內,現在這邊鬧得那么大,他們一定會來調解的,咱們現在最好還是守寨!”
劉建鋒的本意是想讓秦宗言冷靜一下,因為現在的情況其實沒有多壞的。
他們現在是在忠武軍的大營,只營內精銳牙兵就有六千,而城外的保義雖然有機動優勢,可他們沖不進來。
最重要的是,他現在聽保義軍喊的話,猜出那趙大并不是造反,所以只要等楊復光出城調解,一切高枕無憂。
而且他內心中,也有一點考量。
那就是秦二郎是不是真的干了什么害趙懷安的事情,到時候當著楊復光的面,他和趙大對簿公堂就好了。
千萬別因為他個人私怨,就拉著蔡州軍一起和保義軍死磕。
那些保義軍,真不差的!
可劉建鋒持重的話,卻被旁邊的刁君務理解錯了,這人梗著脖子,問劉建鋒:
“老劉,你這也太孬了,人家都堵在門口了,咱們卻還像個娃娃一樣,去喊大人搬救兵?我蔡州軍天下無敵,他保義軍一個從地方土團上來的雜兵,也配讓咱們服軟?”
說著,刁君務就對秦宗言拍著胸脯保證:
“二郞,你給我二百突騎,我為你拿下趙大的首級。”
那邊秦宗言一聽這話,真的當真了,直接站了起來,激動道:
“此言當真?”
那刁君務被秦宗言這話弄愣住了,不是,他就表現一下,你二郎不攔一下?還當真啊?
于是,在秦宗言渴望的眼神中,刁君務縮了下腦袋,話鋒一轉,對旁邊的劉建鋒說道:
“老劉,不過你說的也有道理,咱們畢竟也是同袍,這要是這樣殺起來,豈不是讓草賊笑話咱?咱們就和那趙大對薄公堂,讓監軍使給咱們主持公道,到時候二郞你往那邊一站,就那樣罵過去,看那趙大還敢亂噴糞不!”
一聽這話,劉建鋒暗道不好,然后他下意識看了一下帳內,發現里面站的十來個披甲武士全部都是秦家部曲。
于是,不動聲色靠向了帳邊。
果然,當聽到要和趙大對薄公堂時,秦宗言陰晴不定地坐回了馬扎上。
他設計用猛虎殺趙懷安,本就是能殺就殺,不能殺也能嚇破他狗膽,反正他自信手尾都干凈,壓根不會惹人懷疑。
可現在,那趙懷安不曉得生死如何,可那些保義軍卻似乎咬死了就是他干的?
這說明人家有實錘的證據,這種情況下,他哪里經得住那個楊復光查啊?
可到底這些保義軍掌握了什么證據呢,引誘猛虎一事,自己也就和兄長一人說啊!
難道是他賣了我?不會的,他沒有必要啊,他還想著在趙懷安死后接收他的部隊呢?
等等,要是趙懷安壓根沒死,而且就在城內和那個監軍使搞鴻門宴,我那兄長為了自保,他一定會將自己交出去!
越是想,秦宗言越是覺得有可能,他的后背已經濕透了,不行,他不能坐以待斃,
忽然抬頭望向刁君務和那沉默著的劉建鋒,說道:
“老刁,老劉,你們都是我蔡州軍老人了。我蔡州軍的臉面就該被這么踩?而且,咱們怕什么,咱們和許州軍就算有點抵牾,但那也是咱們內部的事,我們忠武軍三州還是一家。我現在就喊其他各軍主將來營一敘,到時候,咱們一并殺出去,給那保義軍一個好看!”
“現在那些保義軍群龍無首,只要出戰,我軍必勝。”
這邊劉建鋒聽了這話,連忙笑著說道:
“好,是這個話,咱們先喊其他各軍的坐營將們來敘,雖然這會都將們都去了城內,營內的還是有說話管用的。”
那秦宗言點了點頭,正要讓人去喊陳、許二州軍將們來,忽然就聽到那刁君務眉頭一皺,似乎在長腦子一樣,忽然就問了一句:
“二郎,你咋曉得保義軍群龍無首呢?那趙大死了啊!”
這話一出口,劉建鋒臉上的笑容僵硬了,他望著那個刁君務,內心怒罵:
“你死不死啊!一點腦子都沒嗎?真要被你害死。”
而那邊,秦宗言也愣住了,努力擠出笑臉就要解釋,可擠著擠著,他忽然哈哈大笑,笑得上氣不接下氣,最后獰笑地指著自己,對刁君務道:
“老刁啊,因為是我殺了那趙大啊!我驅使一頭猛虎,直接吃掉了那個狗東西呀!”
此言一出,本就在帳篷邊的劉建鋒毫不猶豫抽出靴子里的匕首,然后劃破帳布就翻了過去。
而那刁君務足足愣了好一會,才轉身也要從那邊跑,可下一瞬,他就被秦宗言從后面踹翻在地。
沉重的鎧甲壓著刁君務動都動不了,他望著已經跑得好遠的劉建鋒,哀嚎道:
“救我啊!老劉!”
可劉建鋒連頭都沒回,撞入一片帳幕后,消失無蹤。
此時,秦宗言已經赤紅了雙眼,舉著案幾就砸在了刁君務的腦袋上。
然后他走向那些個同樣驚恐的秦家部曲們身邊,從一人腰間解下鐵骨朵,殘忍笑著:
“還看著干什么,去抓那個劉建鋒啊!”
說完,他就走回刁君務的身邊,舉起鐵骨朵就砸在了這蠢貨的腦袋上!
到下面后,長長腦子!
許州營寨外,龐從帶著數不清的保義軍突騎緩緩走到大營外。
他曉得,自己這一次算是徹底自絕于忠武軍了。
雖然趙懷安說這一次只針對蔡州兵,而且還只針對秦家人,可那秦宗權兄弟這會依舊是忠武軍的人啊!
雖然他們許、蔡恩怨很深,但他們依舊都是忠武軍的一體,這種情況下,不說幫蔡州軍也就算了,竟然還開門放保義軍進來殺自己人。
他做這樣的事,在軍中簡直就是吃里扒外,是要被所有人唾棄的。
龐從深吸一口氣,再忍不住對旁邊的趙懷安,問道:
“趙大,你也曉得那些刺客是草軍派來的,難道那猛虎就不能是嗎?”
趙懷安沒說話,旁邊的趙六就笑著拍了下龐從:
“老龐,這不像你啊!你這么聰明,是吧!能曉得額們在哪里狩獵的,不就是軍中這些人?還有哦,你是不是覺得猛虎害不了額們?你這么想,就錯了,而且是為壞人著想!”
“你不曉得那猛虎有多大,我們那些個戰馬在它面前連站都站不住,到時候,那畜生不是隨便咬死我們?就算大郞勇武,可額們這些人的命不是命?所以啊,那秦家兄弟肯定是該死的!”
“他們今日敢縱虎傷額們,明日就敢帶兵伏殺額們,你說這禍害,該不該殺?”
龐從明白這些,但還是努力問了一句:
“可你們又如何確定,這縱虎之人是那秦家兄弟呢?”
趙六不說話了,因為趙懷安開口了。
他對龐從說道:
“老龐,到了咱們這個地步,誰會害咱,大家心里都清楚。難道你覺得,除了秦氏兄弟,還會有其他人費這么大周章,來害我?”
龐從不說話了,因為他心里也曉得,如果真有人要害趙大,那軍中非秦氏兄弟莫屬。
那邊趙懷安繼續說道:
“老龐,咱們不是斷案子,講什么證據!那是給別人交代的,給上面交代的,而現在,我只想對自己有個交代!那我要什么證據?我只想知道仇人在哪!”
趙懷安說得龐從埡口無言,最后他拍了拍龐從,說道:
“老龐,這次我欠你的!”
龐從還能說什么?他猛地翻身上馬,然后馳奔向前,舉鞭對營壁上的韓建、王建二人大吼:
“開門!迎趙大!”
壁壘上的韓、王二人只是猶豫了一下,就決定倒向趙懷安,于是紛紛下令:
“開壁,迎保義軍進來!”
于是,在數千保義軍騾馬軍面前,巨大的忠武軍營盤在東北側的許州軍這邊洞開了大門。
隨后,龐從一馬當先馳進營壁,然后沖兩側所有許州兵大吼:
“各什立刻回帳,無令不得出帳!”
他一路奔,一路吼。
他在許州軍的聲望幫助他完成了命令,在許州軍兵馬使周岌空缺的時候,這些許州軍牙兵們下意識聽從了龐從的命令。
于是,本還猬在營地的許州軍紛紛入帳,將道路清空了出來。
然后,一隊隊保義軍突騎就這樣騎著高頭大馬,精甲曜日,高舉著馬槊從轅門下馳奔進來。
與此同時,一隊隊衙內步甲們,騎著健騾飛快搶入營地,然后占據各處崗哨,牢牢控制了這條跑馬道。
這一次,趙懷安并沒有進去,而是依舊停在營門外,靜靜地等著。
隨著進去的保義將越來越多,他能看到忠武軍大營的南面,正越發混亂。
也不曉得殺了多少人,總之,在趙懷安站在驢車上也就是一刻多左右,那邊轅門下的跑馬道上,楊延慶拎著秦宗言馳奔了過來。
楊延慶將秦二郎往地上一慣,已被馬槊抽斷雙腿的秦宗言就攤在了地上。
望著驢車上的趙懷安,秦宗言沒有絲毫害怕,桀桀在笑。
趙懷安歪了一下頭,抬頭看到有一支騎隊正從冤句北門馳過來,最前頭的正是他的好大兄楊復光。
手指輕叩著欄桿,趙懷安望向這個秦宗言,對楊延慶道:
“將他繞著這大營拖,什么時候馬跑累了,什么時候停!”
楊延慶點頭,看了一下這個已經被嚇得尿的秦宗言,嘿嘿一笑,你裝什么好漢呢!本來一錘子就能死的,現在好了,得生不如死了!
他用套索將秦宗言套著往馬鞍后,正要去跑馬,那邊趙文忠就跑了過來,對趙懷安道:
“義父,讓我來!”
然后趙文忠一拽秦宗言,猙獰一笑,然后躍上戰馬,就是猛奔,在他的身后,秦宗言發出陣陣哀嚎,留下一地血印。
趙懷安并沒有多關注秦宗言,在他眼里,這人從來就不重要,甚至要不是這一次被襲擊,他都快忘記了此人的名字了。
他將目光放向了西南方。
那邊,郭從云已先行帶著百余騎前去攔截楊復光等人。
而在看到斜插過來的一大股突騎后,那支從城內出來就一直加速的騎隊驚慌亂奔,紛紛減速。
望著那邊已經停下來的楊復光,趙懷安并沒有迎上去。
這一次,他要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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