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章:除夕_創業在晚唐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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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符二年,除夕。
趙懷安邀請新結拜兄弟楊復光到他保義軍中一起過。
楊復光欣然往之,帶著他的三十個義子和一眾僚屬帶著百輛大車浩浩蕩蕩地奔向城外的保義軍大營。
而這一行止不曉得惹來汴州內外多少人側目,原來監軍使推掉幕府的大宴,竟然是去趙懷安那邊赴宴了。
他們在眼紅的同時,心中也在困惑,這趙大不是高駢的人嗎?怎么又靠上了楊家?
這見風使舵的本事,怎么這么厲害?想學。
當楊復光車隊來時,趙懷安正在一個大鍋里煮赤豆粥。
這是大唐的風俗,說是能去邪避疫,他不太曉得這赤豆粥為何會和去邪扯上關系,難道就因為赤豆的顏色是紅色的,所以就是陽性?
不過不理解無所謂,干就是了,反正就是入鄉隨俗。
趙懷安今天早上就開始忙活起來了,除了自己親手熬了一鐵鍋的赤豆粥,他還主持上百個伙夫開始做紅燒肉。
現在這紅燒肉已經是改良版的了,很接近后世的口味了。
這里面的核心就是趙懷安弄出了紅醬油,大唐有醬,但大多數都是豆豉醬這些,像紅醬油這個是沒有的,但趙懷安曉得這里面的關鍵其實就是弄出個紅曲米。
這東西就是上色的關鍵。
而紅曲米是糯米在差不多三十五度左右的發酵出來的,但唐代卻沒有太多辦法控制溫度,所以趙懷安只能靠差不多接近人體溫度去感知,然后通過增減燃料來控制。
這樣的方法自然出產率低,所以紅醬油即便生產了出來,可對于大部分人來說都還是太貴了。
趙懷安也只會做紅燒肉時才會放一點紅醬油。
這一次北上,趙懷安基本將這段時間制作的紅醬油都帶上了,就是為了隨軍犒勞的時候,方便做紅燒肉。
自紅燒肉這道菜隨著趙懷安開發出來,幾迅速在軍中風靡,一場犒勞大席面,要是沒一頓紅燒肉,那這犒勞就是差了點意思。
而今日是除夕,那就更是如此。
自早上開始,各營就開始殺豬宰羊,開始整備食材。
因為趙懷安都親自準備除夕飯,所以保義軍從上到下也就一起忙活。
買柴的去買柴,殺豬的去殺豬,準備菜的準備菜,各營早就忙活得熱火朝天了。
當趙懷安正嘗著紅燒肉的火候,一邊嫌燙卻不舍得吐掉,一邊對面前胖乎乎的廚子說道:
“小李,這肉淡了,再放點鹽,咱們淮南來的都不舍得放鹽,多丟咱們淮南人的臉面?”
李廚子連忙點頭,他是光州有名的大師傅,因做得一手好豬肉被趙懷安挖到了軍中,專門給大帳燒小宴。
其實李廚子也告訴過趙懷安,其實他拿手的還是做牛肉,以前鄉里人有病牛或者傷牛都是送到他這邊殺和做牛肉,尤其是醬牛肉更是定縣一絕。
雖然趙懷安也好日子沒吃牛肉了,但還是拒絕了。
他曉得此時雖然禁吃牛肉,但卻有很多辦法禁止,那就是只要是累死的牛或者傷殘的牛,都是可以宰殺吃掉的。
禁牛令一旦有這么一個缺口,那基本就名存實亡了,畢竟你哪曉得這牛是被故意弄殘的還是真的意外受傷?
但趙懷安卻不能這樣。
相比于口腹之欲,他更看重糧食的收成,這才是謀國的大事。如果他光州刺史都帶頭吃牛肉,那下面不還是有樣學樣?到時候把牛都吃絕了,糧食收成下降,誰能負責?
不過李廚子做的紅燒肉在自己的提點下,已經絲毫不弱于自己,所以也不算是委屈自己的口福。
因之前他問過楊復光,曉得他是福建人,所以還讓營中專門弄了道蛤蜊煎。
這里面最難弄的其實就是蛤蜊了,要曉得他們現在是在中原的汴州而不是在沿海。
所以他也就是抱著試試買的態度去汴州城的西市找了一圈,最后從幾個福建過來的大海商那邊,倒真的弄到一批蛤蜊,都是用冰塊鎮的送來的。
那些大海商在陶甕中灌入海水裝蛤蜊,然后再用冰塊徹底冷藏后送到汴州這邊來,一些海貨就是用這樣的辦法運輸到汴州的。
尤其是現在除夕,汴州的豪富和權貴們對這些稀罕物的需求非常旺盛,不過蛤蜊倒是第一次有人要。
本來這東西是他們自己帶著吃的。
曉得是光州刺史要買,這些福建大海商甚至沒有要錢,只說敬慕趙刺史的名聲,一點心意。
趙懷安沒拒絕,給了幾人一道名刺,讓他們以后返航時可以到光州轉轉,他們光州的小光山茶葉供不應求,他們可以在福建代為分銷。
這幾個大海商那叫一個激動,他們可太曉得小光山的名頭了,他們今年來汴州,不論去哪家合作伙伴那邊,人家都會上這個茶。
這茶清清爽爽,對他們這些常年跑船的海商們太合適了,以前的油茶太油膩了,喝了之后再上船,稍微遇點風浪就是翻江倒海。
所以他們比汴州這邊的商人都看重小光山的商業價值,而且他們這些福建泉州的海商,因為常年和海外做生意,對于瓷器是有很高需求的。
對外貿易中,瓷器是非常搶手的商品,因為這東西就是日常需要的,誰吃飯喝水用不到碗盆,所以不論和哪個島國土番交易,瓷器都是一等一的好物。
尤其是他們還聽說倭國那邊還把他們的瓷器當成陪葬品,很多貴族入葬都會隨葬大量的瓷器,所以高級瓷器在倭國那邊又很有市場。
而瓷器還有一個好處,那就是它們可以層層迭放在船艙內,往往上萬件一迭,直接可以作為壓艙石,抵御外海的波浪。
現在,小光山的出現直接將海商們最需要的兩個產品結合了起來,這些豪商們有足夠的商業嗅覺,他們都相信小光山,不僅僅會在閩越,更會在整個南洋形成吹捧的熱潮。
如果是一般人掌握這樣的熱貨,這幾個豪商一定會上瞞下騙,在中間上下其手,掙得最大的利潤。
可他們卻不敢欺瞞趙懷安,因為這人手上是真有兵,一旦得罪了這人,他們即便在閩越,日子也難過了。
所以他們和趙懷安說了這個情況,這讓趙懷安來了興趣,他一開始并沒有把小光山的用戶群體放在閩越的海商們,畢竟他和這些人沒有過多的接觸。
可現在聽這幾個福建海商信誓旦旦說小光山一定會在閩越和南洋被熱捧,這就讓趙懷安意識到了一個機會。
那就是和南洋的土酋開展海貿。
唐時的海貿已經很發達了,趙懷安曾和安南裴家合作糧食貿易,所以也了解了點現在的海貿。
現在基本上三個對外大海港,一個是揚州旁邊的廣陵,一個是廣州,一個就是這些福建海商所在的泉州。
所以趙懷安當即要了這幾個海商的名刺,他們這群人來自泉州大族,林氏和陳氏,為首的一個叫林潮,一個叫陳景亮。
趙懷安讓他們到光州,作為光州茶在閩越、南洋地區的代理,先拿一批貨試試水,好的話,就來光州,他們一起做大做強。
而趙懷安也從二人這邊了解到了現在南洋一帶的物產。
在曉得南洋那邊有各色香料、胡椒、金銀、寶石、蔗糖、琥珀、玳瑁、昆侖奴可以販賣,眼睛發亮。
要不是后面要回去過除夕,他必要給二人秉燭夜談,好好了解一下南洋寶庫。
而林、陳兩個大豪商在曉得趙刺史除夕要宴請貴客,主動獻上了三袋胡椒,作為進獻之禮。
趙懷安讓人收了,拍了拍二人,說后面光州再聚。
聽到楊復光已經來了,趙懷安讓老墨繼續調度好廚子們,務必每道大菜都要過口嘗一下,然后就帶著一眾保義將和幕僚們來迎接楊復光。
趙懷安曉得在除夕這個日子,作為汴州的一二號人物,能來保義軍這邊過除夕,不曉得推了多少人的邀請。
所以趙懷安也很感動,覺得這老楊雖然是個宦官,卻是個重情重義的。
這邊趙懷安請楊復光和一眾監軍使下的幕僚們入營后,那邊他們帶來的數百車貨物、年禮就被保義軍的隨軍們給送到了后營,在那里登記造冊。
至于趙懷安則和楊復光并排走進大帳,然后左右分次落座。
保義將們坐在趙懷安下首,楊復光的僚佐和神策將坐在對面。
這邊剛落座,楊復光就笑道:
“老趙,你這營里燒什么?味道很是不同啊!”
趙懷安暗自得意,喊老墨去看看紅燒肉好了沒有,有燉好的,先給監軍使送一甕上來。
老墨這邊下去,趙懷安就開始吹噓道:
“楊公,你且試一試我趙氏紅燒肉,宮內什么山珍海味沒有?但偏偏楊公除了在我這里,其他地方還真就吃不到這一口。”
楊復光下面的一眾幕僚都是監軍使系統下的。
這里面中,除了監軍副使代表楊復光去參加宣武幕府的除夕宴,這會不在,如判官、小使、孔目、門客、元隨,還有他的三十個義子,和自己所募的千余宣武親兵的牙將們,一應俱在,把大帳擠得滿滿當當的。
這些人中絕大部分都是第一次見趙懷安,他們怎么都想不明白,一個破落光州的刺史如何與他們的監軍使稱兄道弟的。
本就不忿,此刻又聽到這個趙大這么口出狂言,只覺得是個夜郎自大的家伙,其中有個最沒機心的,當即就笑了出來。
趙懷安當沒看到,而對面的保義將們卻怒目而視,就連剛剛還在笑著回應趙懷安的楊復光也扭了過去,狠厲地指著那人:
“拉出去砍了!”
楊復光從不是什么宮院里的混吃等死的尋常宦官,在他很小的時候,就有壯節,向他的義父楊玄價求取到地方上做監軍,而且境內每遇戰事,必參戰征討,所以其人用人、做事,全然是一副武人做派。
那個敢于當眾嗤笑的,平日也是楊復光喜歡的一個元隨,是給楊復光看守藥庫的。
他們這些宮里出來的,最核心最警覺的東西是什么?就是藥。多少天子皇后權宦們,不管人前如何尊貴,最后不還是倒在了一杯藥下?
所以能作為權宦們身邊的看守藥的,必然是這些人的心腹。
可此刻,只是當眾笑了一下趙懷安,楊復光就令人將此人拉出去砍頭。
此刻下面的一眾軍將、義子、幕僚們個個斂息,曉得監軍使的態度了。
那邊兩個神策兵進來一左一右的拉著癱軟的元隨就要行法,這邊趙懷安止住了看戲,笑著對楊復光道:
“楊公,何必為了這不長眼的擾了興致?這除夕里面,不易見血。”
楊復光點了點頭,然后對那兩個神策兵道:
“聽我兄弟的,一會你們把這個腌臜拉出營外,尋一處地方埋了。”
下邊的一眾監軍院下的幕僚都驚呆了。
不是,人趙大說的不易見血是這么理解的嗎?
可即便如此,在場沒人出來給那個元隨求一句饒的,甚至那個被拉出去的元隨軟歸軟,卻也是沒有喊一聲求饒。
這些細節讓趙懷安察覺到了,大概明白了這位老哥哥的做事風格了。
雷厲風行,說一不二,說殺你就殺人,別人勸一下,也只是換一種方式殺你。
這位監軍使,是個能做大事的。
這邊楊復光打發了小事,然后對趙懷安笑道:
“老趙你可就想差了,我十來歲就從宮中外放到地方了,大半時間也是吃住在軍中,倒還真的沒有吃過多久的山珍海味。”
這句話趙懷安信,因為他剛剛拉楊復光進來的時候,就摸到他袖子里的內襯都是舊的。
而且他此前還從十三叔那邊打聽過,曉得這個監軍使是有名的不愛錢。
在宣武軍的慣例中,每任監軍使和節度使上任后都可以從庫里取一筆錢作為自己的補貼,貪的呢,一般拿個幾十萬貫,不貪的,幾萬貫也是要拿的。
而這個楊復光來了宣武軍后,從庫里取了十萬貫,自己一分沒留,全用來了養軍。
一個太監,不愛錢,不圖享受,那他求什么?
想到這里,趙懷安明白為何自己只是以扶保社稷為誘惑,就能打動這位權宦了。
咱們這位監軍使,在他那昂臧的體魄下藏著比男人還男人的雄心嘛!
這邊趙懷安在感嘆,那邊老墨帶著兩個伶俐的隨夫已經進來了,他自己手里端著一份食盒,后面兩個隨夫則抬著一個小炭爐,爐上用小火煨著一個紅泥罐子。
只一進來,連蓋子都沒掀,所有人都聞到了濃濃的肉香味。
保義將們還罷了,雖然也咽口水,可到底吃過幾次了,也就還能從容。可對面的那些監軍院的和神策、宣武兩部的牙將則徹底瞪直了眼睛,完全沒辦法從那紅泥罐子身上挪開。
什么肉啊?怎么這么香?
當然香啊,不是烤就是白水煮,一看到紅燒燉的,這擱誰身上受得了?
那楊復光也有點不矜持了,招手讓老墨趕緊過來,然后自己捏著袍子一角當布巾,上手就掀開了蓋子。
只見紅得發亮的,顫呼呼的紅燒肉出現在眾人的眼前時,不曉得多少人咽下了口水。
老墨恭身給楊復光遞上筷子和盤子,然后楊復光就夾起了一塊往嘴里送。
然后下一瞬息,他就將肉給吐在了盤子上。
老墨臉色都變了,這肉他嘗過啊,是那個味道啊?難道監軍使不喜歡?
可下一刻,他就看到這楊復光竟然又將吐出來的肉給吞進了嘴里,然后一臉滿足。
這一吃相把下面熟悉楊復光的幕僚、軍將、義子們都看呆了,這是他們不茍言笑,一板一眼的監軍使嗎?
這個肉,它有仙法嗎?
此刻,楊復光都沒有出言稱贊,而是又夾著一塊往嘴里送。
這一次他有經驗了,曉得要吹一下,可即便這樣還是燙得他齜牙咧嘴,毫無權宦形象。
一連吃了三塊后,終于吃頂到了,他才拿起案幾邊的小光山茶順了一下喉嚨。
然后他才給趙懷安比了一個大拇哥,稱贊道:
“老趙,我算是曉得你從不說虛的了,說是外面吃不到,那就是天下無雙。你這趙氏紅燒肉啊,就一個字,絕!”
趙懷安哈哈大笑。
這位老哥哥是真率直,完全沒有太監的矯揉造作。
然后楊復光就看到那老墨手里還有個食盒,更是喜出望外,自己搶了過來,對趙懷安笑道:
“老趙,你這真是給我驚喜。哈哈!”
說著,楊復光就笑著打開了食盒,然后愣住了。
下面他的義子、僚佐們因為看不到食盒里的東西,只看到監軍使忽然愣在了那里,要不是剛剛那個元隨的教訓就在眼前,這些人已經要開始罵了。
然后他們馬上就慶幸著自己長記性,因為下一刻,他們的監軍使就顫顫巍巍的從食盒中端起一個小盤子,上面有一金燦燦的炸雞蛋。
楊復光深呼一口氣,輕輕地咬了下去。
原來幼時的記憶是會一輩子都忘不掉的呀。
吃著吃著,楊復光的眼神渙散了。
他姓喬,出生在福建長樂的一處小漁村,有阿耶、阿姆和一個兄長。
他們家很窮,窮到他們從來都沒吃過稻米,沒穿過衣裳,但他又是快樂的,因為阿姆常常給自己和兄長煎蛤蜊吃。
這些都是他和阿兄兩個一起去海灘撿的,每次退潮,灘涂上都會留下大量的蛤蜊。
所以大海的的一漲一落,留下的就是他們兄弟的快樂和美味。
而他第二快樂的事就是坐在家門口看著遠處的大海發呆。
而一旦他看到有大海船從海上過,他都要站起來拼命揮手。
因為阿姆告訴他們,阿耶就在船上。
他們已經好久沒看見阿耶了,可他多希望自己再也不看啊!
那一日,天下著暴雨,外面的大海卷起數丈的大浪,然后一隊人就扛著一塊竹板,上面用白布裹著,直奔到他們家。
然后阿姆就撲向那白布,一個勁在哭。
再然后,他就曉得,阿耶死了,死在了船上。
很快沒了阿耶的錢,家里很快就支持不住了,那個時候,他總能看到阿姆在抹眼淚,他和兄長也再沒吃過美味的煎蛤蜊了。
后來,家里來了一個人,那人先是看向了兄長,說了一句年紀大了,然后就看向了自己,然后一喜,對自己說道:
“倒是個伶俐周正的,沒準倒真有一番富貴呢。”
然后他就被帶上了船,岸上是阿姆和兄長,那也是他最后一次見到他們。
很快,一路風浪,他們來到了一處大港口,到處都是巨大的海船和不同膚色、眼睛、頭發的人,后來他曉得這里就是泉州,那個阿耶常常說的地方。
后面他們從這里又一次換船,又一次風浪大急,甚至中間還有一艘船被巨浪打翻。
本來他就是被安排在那條船上的。
也是那一刻,這個姓喬的孩子眼睛里有了不一樣的東西。
后面他們到了揚州,那又是一處他從來沒見過的繁華景象,他一輩子都沒見過這么多人。
到了這里后,那些海船就走了,連帶他們來的那些人也離開了,將他們交給了一群沒有胡子的人后,就架船離開了。
之后,他們又繼續坐船,也不曉得走了多久,總之路好長,人好多,周邊的景色都沒有重樣的。
終于在一個秋天,他們來到了一處巨大的城池前,他高聳接天,彷佛是神仙居住的地方。
也是這一個秋天,他顫顫巍巍地踏進了這座城,進了那處宮,那年他七歲。
至今他還記得,那位給他主刀的老宦摸著自己,說的最后一句話:
“小子,別怨你爹媽,這都是命!不是命差了,而是去了子孫根,你就有了富貴命了。”
然后他就眼睛一黑,痛得再也記不得了。
之后的五年,他就在這深宮內干著最卑微的活,只有宮中的一位神策軍喜歡自己,常教他武藝,告訴他大丈夫在志不在卵,勉勵他用心習武。
但即便他學有所會,有一身好武藝,他還是在干著原先的活,還是那個最卑微的人。
直到那一天,他遇到了得勝而還的一位大宦官,他無意看到了自己使槊,問了自己名字,最后問他愿不愿意做他的兒子。
那一刻,早就遍嘗宮中冷暖的他,大聲喊出了那一句:
“阿耶!”
此后他有了新的姓,姓楊,也有了新的名,叫復光。
楊復光。
趙懷安慌了,因為在他的這個視角,他看到了楊復光在落淚。
他不曉得為什么楊復光吃著煎蛋蛤蜊會哭,有沒有這么好吃啊?說真的,要不是他曉得楊復光是福建人,他真的沒想做這個,實在是他以前在廈門鼓浪嶼的時候被坑怕了。
不過他后面到廈門島上吃,卻發現這東西還真不錯,據說還很壯陽,也不曉得真的假的。
此刻,趙懷安頗有點心虛,小聲問道:
“楊公,這是怎么了?”
楊復光將蛤蜊煎蛋吃完后,將食盒規規整整的放好,然后從自己的腰包里拿出了一塊碎銀子,遞給了在旁邊服侍的老墨。
老墨哪能要?連忙擺手,然后就被趙懷安說了:
“老墨,讓你拿你就拿,讓你選了嗎?”
老墨額頭上的汗都出來了,小心翼翼接過銀子,對楊復光連連感謝,然后就帶著食盒和火爐退到了一邊。
楊復光平緩了自己的情緒,對下面楊守立這些義子們喊道:
“你們出列!”
三十名義子紛紛站起,按照入家的順序,排成前后。所以往往有些明明歲數更大,卻因為喊爹喊的晚,所以只能做前面的弟弟。
那楊守立排在第二十個,小心地藏在人群里,不想被趙懷安發現,因為他曉得一會義父要干什么。
果然,下一刻楊復光就對這些人道:
“跪下,給你們二叔磕頭!”
人群中楊守立痛苦地閉上了眼,隨其他二十九個兄弟,對著比他們還小的趙懷安,恭恭敬敬地問安。
為什么會這樣?他最多也就以為是多個弟弟,可誰能告訴我,為什么會成為叔叔呢?
這些人喊完后,楊復光就對趙懷安解釋道:
“老趙,我這一輩有九人,但咱們兩個單論,所以這些人就喊你二叔。”
趙懷安一下子多了三十個大侄子,也有點臉紅,他連忙對老墨道:
“老墨,你將我屏風后準備的東西拿出來。”
因為東西多,幾個義子也幫老墨一起扛,然后就落在了趙懷安的腳邊。
趙大對著楊復光的三十個義子,認真道:
“既然你們喊我一聲二叔,那這禮物就要收下。”
說著就讓這些人一個個上來領,都是由保義軍中的大刀匠蒲嵩制作的一批百煉刀,刀上皆刻著一段刀銘:
“平安”
將這些刀都分下去后,趙懷安對這些人道:
“為人子的,孝都是第一位的,所以總以為要做出一番事來,才好盡孝。可殊不知,咱們這些做長輩的,從不指望你們有大出息,只希望你們能平平安安,能陪著走到最后。所以今日我授你們這些平安刃,就是希望你們能善始善終,時刻謹記‘孝’字,不要作那不孝的豬狗!不然就是寒了父親的心,也蒙了這把好刀!”
這番話從趙懷安口中說出是極不要臉的,但在場這些義子們哪個是在乎這個的?紛紛唱道:
“謝二叔教誨。”
人群中,楊守業見那么多人都喊得那么大聲,心中也釋然了不少。
被一個刺史當街毆打是萬萬不能忍的,可要是被自己的叔叔打一頓,那不是應該的嗎?
人得學會自洽。
那邊楊復光看完這些,十二萬分的滿意,對趙懷安笑道:
“老趙,你有心了。”
趙懷安擺了擺手,意思這是應該的。
就在這個時候,穿著一身彩衣的趙六奔進來了,先是對楊復光行了禮,然后對趙懷安道:
“大郎,兄弟們都準備好了,就等你了。”
那邊楊復光正納悶,就聽旁邊趙懷安笑道:
“楊公,咱們可否移到營外,兄弟們正要儺戲,也請楊公一觀,看看我等跳得如何?”
楊復光這才了然,曉得他們穿彩衣是在跳儺戲,過除夕。
于是,他頷首笑道:
“好,正要見趙大你的風采!”
此時,趙懷安已經在義子們的服侍下穿上了彩衣,然后從豆胖子那邊接過一個明王的儺面,笑道:
“哈哈,楊公,我趙大可是要為天下第一舞夫的人!且看我為這除夕獻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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