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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 :援兵

第一百二十四章:援兵_創業在晚唐__筆尖中文  昨夜從佛進山大營回陣,成都突將趙懷義和任可知并綹而行。

  對任可知這位川西虎將,趙懷義很是恭維,但在其中卻補了這樣一句話:

  “明日決戰,必是老任為首功,畢竟以你和趙大的關系,他肯定不會和你搶的。”

  然后趙懷義就和沒事人一樣,又說了其他事。

  可任可知卻把這話聽得真真的,而且聽成了心里的一個疙瘩。

  什么時候我任可知要拿首功,還需要別人讓了?

  這疙瘩越來越大,直到今晨身后鼓點如雷,他終于釋放大吼:

  “隨我殺!”

  為奪此戰當之無愧之頭功,任可知上來就是全力猛攻,連預備隊都不留。

  畢竟他都沖在第一線了。

  其身后,包括西山羌軍在內的三千兵眾,盔羽似海,刀槊如林,追隨著任可知狂奔。

  但也有人看見了問題,策馬直奔任可知身邊,大聲勸諫:

  “都將,我軍不可前突太快,這樣會和后部脫節的。”

  任可知不聽,拍馬繼續馳奔,猛如虎!

  這個時候,又有一隊哨騎奔來,見到任可知在第一線,也奔了過來,其人大喊:

  “大兄,你怎么到了前線?”

  沒錯,帶領這隊哨騎的正是趙懷安的老朋友,也是任可知的親弟弟,任從海。

  即便是自己親弟弟在問,任可知也是照樣不理睬,繼續帶著少量突騎馳奔。

  很快,他們就遇到了一支正要后撤的南詔小隊。

  這支小隊沒想到西川軍來的這么快,大驚失色,未等結陣,就被任可知帶著羌騎順進去,然后殺得一干二凈。

  這次短暫的沖突更是激得任可知意氣酣然,他大吼一聲:

  “繼續沖!”

  然后就帶著羌騎繼續挺進敵軍陣地,其間又擊破了數支南詔小陣,就這樣越贏越沖得深。

  而且為了耀武記功,任可知每破一陣,必要遣一羌騎帶一面本軍大旗奔回楊慶復處報功。

  就這樣,任可知突騎隊伍人數開始變少,而他們也似乎并沒有注意到,在后方,一些南詔軍開始集結,并阻擊正趕來的西川軍后隊。

  終于,當任可知快要殺到流沙河畔,有羌騎感覺到了不對勁,拉住了上頭的任可知。

  經羌騎一指后方,任可知才發現自己已經徹底被隔開了,但他絲毫不懼,大吼:

  “來得好,正所謂置之死地而后生!如今后路已斷,那咱們就繼續向前殺,直殺到酋龍身邊,斬下他的狗頭。”

  于是,任可知竟然真的帶著羌騎準備涉渡流沙水。

  可當他們精疲力盡地過河時,一支軍隊高舉無數佛家經幡開了過來,其中一面最高的,正寫著一句:

  “是心作佛,是心是佛。”

  此句正是南詔國主酋龍最愛的一句話,難道那里真是酋龍下來了?

  但不等任可知再多想,一支騎隊直接攔了過來,于是他毫不猶豫,率羌騎沖鋒。

  只一輪,任可知落馬被踩死,余騎大崩。

  任可知的死直接導致了西川軍北面三千軍士群龍無首,很快就被圍過來的南詔軍分開包圍。

  可后果卻不僅僅是這樣,任可知的隊伍是最先沖陣的,而且沖得很快。

  原來其他面的西川將正要猶豫,要不要殺掉軍中的南詔使者,可形勢直接逆轉。

  隨著西山羌軍的崩潰,西川軍的北面陣線已經開始不穩了,南詔軍的兵力越來越集中到了北面,已經將戰線推進到了中路衙內五都的身后。

  這意味著,本該兩翼齊飛的軍勢,直接在北面塌掉了,反而讓南詔軍形成了半包圍狀態。

  但更嚴重的還在后面,很快,各戰線上的西川吏士們就看到南詔軍的國主酋龍帶著后備力量上來了。

  當那面凈土宗大纛高懸于戰場,南詔軍士氣大漲,諸戰線上的西川軍吏士正猶疑時,忽然發現戰場外圍的山坡上出來了數不清的南詔軍旗幟。

  敵軍什么時候占領了他們在山嶺上的本陣了?

  這一刻,所有人的士氣都跌落到了谷底,一些本還在前進的方陣更是直接停了下來。

  發生了什么?

  可只是片刻后,他們就有了答案。

  只見無數喊殺聲從兩側山嶺爆發,早就于昨夜完成戰場迂回的南詔軍,在看見自家國主大纛的那一刻,傾巢而出!

  只一個瞬間,數條戰線開始崩潰,落在后頭的楊慶復,看到這一幕,張著嘴半天說不出話。

  這不可能!

  谷地戰場西南,南詔軍猛攻保義都大陣。

  此時眉州兵和維州兵緊緊靠在保義都兩側,多達三千多的精銳部隊在這里組成了銅墻鐵壁。

  在下谷地列陣時,保義都就帶著了大量軍車,而在中軍發戰鼓時,保義都也是行至這片稍微高的坡地后,就不再行了,反而開始在這片坡地上挖塹樹柵。

  此面的南詔軍主將正是“靈活”的劍川節度使楊和豐,以及他麾下的的五千大軍。

  本來他是等西川軍來主動進攻的,可左右都等不來,直到后方出現國主的旗幟,他這才不情不愿帶兵主動靠了過來。

  而一看到保義都不僅人數眾多,還環繞坡地挖塹樹柵,這位節度使就不準備強攻了。

  可很快,從酋龍那個方向奔來數騎,直接向楊和豐下達出擊任務,然后這些人就留在了軍中監軍。

  楊和豐無奈,只能令前部發起進攻。

  車陣后,保義都、維州、眉州的弓弩手萬箭齊發,直殺得南詔人膽寒,還有一些維州羌兵在后頭甩石頭,直打得南詔兵血肉模糊。

  于是這些南詔的劍川兵只是假模假樣了一番,就帶著受傷的袍澤們退了下來。

  他們和他們那位節度使一樣,很靈活。

  望著敵軍狼狽而走,車陣后的三軍吏士們振臂高吼,歡呼勝利。

  勝聲一直傳到中軍的帷幕中,里面的王進和趙六卻一點沒法高興,只因為他們上首的馬扎上,空空如也。

  趙懷安壓根不在這里!

  趙懷安是昨夜就奔往高駢在蒼龍嶺大營的,他是來求援兵的。

  自擊潰了來犯的南詔軍后,趙懷安心里很清楚,此時的西川軍根本沒有取勝的可能,為何?

  就因為他這邊打完半天了,中軍那邊竟然一點反應沒有,這說明此時的楊慶復基本喪失了獲得戰爭情報的能力。

  各軍現在真實是如何,到底什么狀態,他一點都不知道。

  如此,趙懷安就明白,明日決戰,楊慶復兇多吉少。

  他本來可以按照宋建的建議,就留在埡口坡陣地固守,可他不能這樣做。

  趙懷安一直很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

  他不是要茍且偷生,不是要榮華富貴,這些東西在什么時候都可以有,卻偏偏在這個殘唐五代的間隙,他沒辦法有。

  時代給他的選擇只有兩個,要不你活著結束這個時代,要不就是為結束這個黑暗時代而死!

  所以,趙懷安要名!要聲望!

  這一次他做了壁上觀,他的政治生命幾乎就結束了,他這樣無資背景,一旦在人格上都不能讓人尊重,海內豪杰為何要來追從他?

  此時,趙懷安還想救楊慶復,他要報這個恩,他趙懷安的人生信條就是這樣,誰對他好,他必要十倍報之!更不用說,楊慶復還是個好人,他更得去幫他!

  可這些都是說給腦子聽的,真正心里的想法,趙懷安從來只有一個,那就是他就想打贏這一仗。

  他趙懷安要贏!他對勝利的渴望就是這么純粹。

  可光將隊伍下到谷地列陣可打不贏這場仗,不然宋建也不會讓他不要下去。

  所以,趙懷安就連夜奔到蒼龍嶺,向那里的高駢要救兵。

  他來要,還有一絲可能,可要是讓部下或者信兵來,怕是高駢的面都見不到。

  趙懷安當然知道這事有多大風險。

  臨戰前,主將忽然消失了,換成你是當兵的,你慌不慌?

  所以趙懷安先是在大帳內動員完隊將們,然后才將兵符、令箭交給了王進和趙六,讓他們帶著隊伍下谷地參戰。

  趙懷安給二人就一個目標,就是尋機找善守地形,然后就堅守到他帶援兵回來!

  是的,他給王進、趙六的感覺就是,他一定會帶著援兵及時趕回的。

  實際上,趙懷安在那個時候,幾乎將家底全部交到了王進、趙六二人的手里,他甚至不敢和其他隊將們透露自己不在的消息。

  哦,你和大伙說你去叫援兵了?對不起,臨陣而逃的,基本都是喊自己去要援兵去了。

  所以,趙懷安就讓王進、趙六代替自己調度軍隊,反正有背嵬在,他們在帳內調度,一時半會不會暴露的。

  然后,趙懷安一路兼程,終于在天亮時奔到了高駢在蒼龍嶺的大營。

  當趙懷安帶著少量突騎奔來時,心直接沉到了谷底。

  只因此時高駢本陣絲毫沒有一絲戰爭的氣息,周圍布滿了軍帳、大旗,顯然高駢答應楊慶復的援兵壓根就沒有發。

  而且,他還看到了一隊舞姬剛剛從坡上下來,其中幾個還好奇地看向了自己。

  這一刻,趙懷安頭腦里充滿了憤怒,他在心中大罵:

  “高駢到底要干嘛?真的是要賣楊帥嗎?”

  “我本以為高駢也是個奉公的豪杰,沒想到卻也是這種以鄰為壑,為了蠅營狗茍的事情就可以出賣軍國大事!可恥!”

  想著,趙懷安氣沖沖地就奔向山坡的帷幕。

  但站在坡下的落雕都武士們是多么敏感的人?他們察覺到趙懷安的怒火,在他奔馬來此的剎那,就暴呵:

  “速速下馬!”

  說話的同時,幾支長矛就已經懟在了戰馬的脖子和馬腹,不是趙懷安拉得及時,自己胯下駿馬怕就要死在這里。

  憤怒徹底沖昏了趙懷安,只見他直接抽出鞭子,對著下面的吐蕃、回鶻、黨項武士就劈頭蓋臉地抽。

  眼見著沖突爆發了,后面的保義都突騎,尤其是劉知俊、劉信二人連忙護了過來。

  這下子,附近執戟的落雕都也惱怒地聚集過來,直接將趙懷安等人圍住了。

  眼見著沖突就要變成血斗,坡上傳來一聲怒斥:

  “使相允許見你了,還不上來?”

  趙懷安抬頭去望,正是那位幕府掌書記裴铏,于是他毫不猶豫,將手里的橫刀交給眼前的落雕都武士,然后推開此人,踏步上去。

  其他落雕都武士不敢攔,只死死盯著圈內的劉知俊等人。

  眼神越發危險!

  一上來,趙懷安見高駢還在悠閑地吃著檳榔,大聲問道:

  “使相為何不出兵?”

  高駢倒是懵了一下,自他為上以來,倒是第一次有人這樣指著自己鼻子問。

  然后不等他做反應,趙懷安卻又說了第二句:

  “使相,我軍已拿下漢源城,只要使相麾下的三萬大軍能抵達戰場,我軍必勝啊!”

  高駢此時臉色古怪,他將嘴里的檳榔吐進痰盂后,淡淡回了句:

  “實際上,我已發兵了。”

  趙懷安愣住了,他張了張嘴,想了一下,回道:

  “使相是讓諸藩兵迂回到漢源谷地了?”

  高駢贊許地點頭,這個趙大也不是個單純的武夫嘛,有那么點意思了。

  于是,他也不怪罪趙懷安的無禮,一邊讓人給他搬馬扎,一邊說:

  “不錯,實際上我昨夜就令諸藩兵從兩側山嶺谷地迂回到漢源東西兩側,至于現在到了哪里,我也是不清楚的。”

  見趙懷安沉默,高駢輕嘆了句:

  “倒不是本相要拿西川軍做誘餌,而是這是他們自找的,這些年對南詔戰,為何總是失敗?不還是這些碩鼠作祟?不將這些人都掃掉,今日贏了,那以后還是要輸的!”

  此刻趙懷安無言以對,因為高駢說的都是對的,可楊帥是好人啊!

  高駢像是猜出趙懷安心思一樣,搖頭:

  “這實際上也是你們那位楊帥默認的,我看你們這位楊帥對掃除軍中顢頇很是有決心嘛!”

  此刻,趙懷安毫不猶豫站起來,對高駢抱拳:

  “使相,等外藩諸軍迂回已經來不及了,我現在想請使相發援兵,不然我數萬西川兒郎都要死在漢源啊!至于那些顢頇者,又與尋常吏士何干呢?他們為何要陪葬?”

  高駢對趙懷安的幼稚不屑一顧,只是冷冷道:

  “趙大,你是個壽州人!別真當自己是西川的了!這里,不適合你!“

  趙懷安噎住了。

  高駢見此,語氣也松了下:

  “你要記得一點,慈不掌兵!做人要狠!做事更要狠!你不明白這一點,你就永遠是別人的棋子,即便你坐到我這個位置,也是一樣的。當然,你要是不狠,也別想能做到我這個位置了。”

  “行了,下去吧,一會就留在中帳,這場仗很快就結束了!”

  一句話說的趙懷安腦子嗡嗡的,一萬多將士就這樣輕描淡寫的被拋棄了?

  此時趙懷安想到了很多,有楊慶復、有趙六、有戰死在臺地的黎州袍澤,還有很多很多,他們都在等著自己,等著他帶援兵回去!

  于是,這一此,趙懷安再一次上前抱拳,他努力壓抑住自己的情緒,手死死摳進肉里:

  “使相,再給西川一個機會,我們能用南詔人的血,證明自己!”

  高駢眼神已經很危險了,他幾次給這個趙大機會,可此人非要找死,那他就成全了他!

  “你不是要援兵嘛?兵我是沒有的,不過你家楊帥不是放了千人突將在我這嘛,你一會帶回去吧!”

  趙懷安沒有抬頭,大聲喊了句:

  “使相,給我一百落雕騎,我為使相拿下酋龍的首級獻給使相!”

  高駢哈哈大笑,然后將嘴里的檳榔又吐掉了個,這一次他沒吐在痰盂里,而是吐在了趙懷安的前面,他輕蔑地問了句:

  “你真是好大的口氣,你可知酋龍身邊有多少兵,就憑百人落雕都,你就想殺酋龍?本相都不敢做這個夢,你倒是先做了。你想死,我還舍不得落雕都呢!”

  可趙懷安下一句話就把他給噎住了,只因為眼前的趙大說了句:

  “使相,你不是說做人要狠,做事更要狠嗎?今日使相最多折了百人,可一旦我真的做到,使相還擔心自己不畫圖凌煙嗎?”

  就是這一句話,高駢沉默了,片刻后,他對外頭喊了句:

  “折宗本,你隨趙懷安馳奔漢源,聽他調令!”

  帳外鐵甲武士折宗本大聲唱喏!

  說完,高駢看向趙懷安,意味深長道:

  “年輕的時候要拼,不拼,你永遠沒有出頭的機會。所以這一次,拿不拿下酋龍的首級,對我并不重要,但卻對你很重要,所以這一次就看你自己能不能把握了!”

  “要拼!”

  本來想一口氣寫完結束的,但今天搬家到下午,一直寫到了三點,只能寫到這里了,明日調整一下狀態,一口氣寫完。badaoge/book/140121/52823434.html

  請:m.badao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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