仵作還在劉氏的身上發現了針孔。
銀針刺穴,似控制住了劉氏。
仵作的意思,劉氏并非自己喝錯了藥。
珠兒說到這里眼圈泛紅,貝齒將下唇咬出了血:“母親從未與旁人結怨,別看我們住的地方,被外界看不起,但我不在的這段時間,街坊鄰里,總會來照顧母親。”
“有人瞧見了來了陌生人。”
“穿著打扮都與我們輕漠巷格格不入的陌生人。”
“你就那么肯定,是容洪所為?”
歐陽修杰聽完珠兒的話,溫聲詢問。
“我并非肯定,但我知道,此人定然和容洪有關。”
“恕我直言,”廂竹看向珠兒,“你再繼續鬧下去,并非明智之舉。”
珠兒迎著廂竹的目光,苦笑。
“我豈會不知,可我如今什么都沒有了,這條命,也不知何時走到頭,我就算是死,也要拉著那個畜生下地獄。”
歐陽修杰看了看廂竹,沉吟片刻,決定去地窖親眼瞧瞧劉氏的尸身。
珠兒起身:“我陪世子前去。”
“你同我長姐說說話吧,”歐陽修杰將肩膀上的狐裘裹緊后,又把暖爐抱在手里,緩聲道,“沈白陪我去即可。”
珠兒有點不明白為何歐陽修杰要去地窖,但她還是聽話地點點頭。
紅楓守在外面,沒有靠過來。
廂竹感覺歐陽修杰是故意留她同珠兒說話的。
是想要她勸說珠兒放棄,還是想要她按照崔南露所說,替容洪辯護,讓珠兒莫要再揪著容洪不放?
不管是哪個原因,廂竹確實想同珠兒簡單聊幾句。
“你的身體如何了?”
廂竹輕聲問道。
“都是些皮外傷,胡大夫很好,給我用的藥,都是上好的外傷藥,也沒有多收我的診金。”
珠兒知道,胡大夫不收她的診金是因為那日胡大夫去安國公府的時候,容三夫人給了不少“封口費”。
“那就好。”
廂竹輕笑:“你應該看出來了,我是來勸說你的。”
“昨日昌永侯府辦宴席,期間京兆尹的嫡女也來赴宴,同我說了很多你的事情。”
珠兒咬著唇瓣不語。
“崔小姐的為人,在聖京城中,你應該有所耳聞。”
“她說,你母親的事情,并非容洪做的,而容洪的事情,也不能定太嚴重的罪,證據不足。”
珠兒臉上的血色褪去。
“你應該知道,就算是安國公親自將他送去了京兆府,京兆尹也不會對他用重刑,何況,他認錯態度特別的好。”
“那我的殺母之仇,就這么算了嗎?”
珠兒不甘心。
廂竹迎著珠兒的不甘心,輕聲詢問:“只有殺母之仇嗎?”
珠兒怔住。
“你呢?”
“你身上與心中的創傷,那些痛,你都忘記了嗎?”
廂竹壓低聲音反問。
珠兒張了張嘴,終于是落下淚來。
她捂著臉蹲在地上,眼淚順著指縫流淌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