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緣起(上)第161章緣起(上)→、、、、、、、、、、、、、、、、、、、、、、、、、
冷鋒頓住了腳步,和裴玄一起看向陳螢。
出了這么大的事,陳螢的神色卻十分鎮定。
她凝望著那團黑云,臉上沒有半分驚慌和恐懼,冷靜道:“這東西用火是燒不盡的,而且起火就會起風,被風一吹它們就會分散開來,到時候被吹到東宮各處,想要清除就麻煩了。”
裴玄頓了頓道:“你知道祛除的辦法?”
陳螢點頭,又低頭看了眼裴玄腰間的香囊。
她伸手把它從裴玄腰間解下,當著眾人的面攤開,給他們看里面已經焦黑的藥粉。
裴玄沉聲道:“剛才吳氏對我放蠱的時候,就是你的香囊幫我抵擋住了蠱蟲。”
陳螢把焦黑的藥粉倒在了地上:“不是香囊有用,是香囊里面的藥粉能驅蟲解毒。只是現在這藥粉被污染了,不能再用來對付那團黑云,必須要重新制作新的藥粉。”
她說著就朝四周張望,嘴里問道:“齊醫官呢?我要的藥材,他那里肯定有!”
裴玄蹙起了眉,他剛才在和吳孺人對峙時就注意到了,齊醫官一直都沒現身。
若是紫菱說齊醫官已經來了倚香樓就是在騙他,那倒是好事。
就怕她們早在這之前就對齊醫官下了手。
但想到齊醫官的手段,裴玄蹙起的眉頭又舒展開來,他吩咐了兩名暗衛去找人,然后對陳螢道:
“你需要什么藥材就列一張清單,我讓人去醫藥庫取。”
他這么說就是完全信任陳螢,即使齊醫官不來,他也放心讓陳螢來制藥祛除蠱蟲。
陳螢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后也不磨嘰,直接報了幾個藥名給暗衛。
等待暗衛取藥的時候,她看著裴玄,眼里情緒翻涌。
雖然她臉上沒有表現出來,但得知他出事時,她的心一下子就慌了起來。
這種心慌,不只是因為衡量利弊。
也是因為想到這個人若是就這么從世上消失,她竟然會心痛,會接受不了。
裴玄看到她眼神里藏不住的感情,想要伸手把她攬進懷里,又怕自己剛才被那些腌臜的蠱蟲沾過,會對孕婦不好。
陳螢朝他笑了笑:“沒事,你身上是干凈的,傷不了我和孩子。”
這是她第一次沒有在裴玄面前自稱是嬪妾,也沒有喚他殿下。
隨后,她把頭靠在了他肩上。
她靠上來的這一瞬,裴玄心里顫動著,感到了一陣說不出來的溫暖。
這是他以前從未有過的感受。
“吳孺人為何要殺你?”陳螢低聲問。
裴玄沉下了眸光道:“她是圣蠱教的余孽,還自稱是圣女。”
陳螢皺起了眉,圣蠱教?
教她醫術的師父和她講過,這世上除了毒之外,還有蠱這種東西。
蠱毒不分家,蠱就是以活物為毒。
在西南地帶有很多族群的人都會用蠱術,但大多數蠱師的蠱都是為了治病救人。
可圣蠱教就不同樂,他們的蠱專門用來害人,而且大肆收斂犯下大錯的蠱師為門徒,然后到處行惡。
所以不論是漢人還是蠻人,都把圣蠱教視為邪孽。
但在百年前,圣蠱教就被雍朝當時的皇帝派兵圍剿毀了總部,一大部分死忠的蠱師死在了西南,剩下的門徒四散逃往各地,也被昔日的仇家追殺殆盡。
這近百年間都沒聽說過有圣蠱教余孽作祟,出身江南氏族的吳孺人居然成了圣蠱教的圣女?
難道在人們不知道的時候,圣蠱教居然暗中滲透到江南這種富庶之地了?
看到陳螢一臉不解,裴玄忽而說了句:“貴妃身邊有個女官,就是西南人士。”
陳螢看著他:“你懷疑是貴妃下的手?”
裴玄冷冷一笑:“我是她和三皇子眼中最該死的人,這里面肯定有她的手筆,但參與進其中的恐怕還有別人。”
陳螢瞬間了然,“你是說皇后?可吳孺人的娘家…不是皇后的親戚嗎?”
她有些困惑,皇后和貴妃是死敵,按理說是沒可能聯手的。
難道說,吳家在皇后不知情的時候,被貴妃偷偷策反買通了?
這時,取藥的人回來了。
陳螢也顧不上再揣測這些陰謀內幕,她知道即使吳孺人已經死了,裴玄也會很快用他的手段查個水落石出。
現在她要做的就是祛除那些討厭的蠱蟲。
青鶴指揮趕來的內侍們給陳螢臨時搭了個帳篷,陳螢就在里面開始制藥。
青鶴在旁邊看著她嫻熟利落的手法,心里就覺得他家殿下確實有眼光。
陳娘娘就是厲害,人長得漂亮,彈得一手好琵琶,還會醫術。
這樣好的姑娘怕是全天下就只此一個,怎么可能是什么替身呢?
他的目光有些過于炙熱,看得陳螢有些不自在,瞥了他一眼。
青鶴連忙低下頭,又偷偷抬眸看陳螢。
幾次之后,陳螢忍不住問:“青鶴公公,你在看什么?”
青鶴頓了頓道:“娘娘,您三年前真的沒見過殿下嗎?”
三年前?
陳螢微微一怔,然后想到又是為了那幅畫的事。
經過今夜的事她是真的看開了,不論裴玄畫上的人是誰,現在她都是和他并肩站在一起的人。
既然那幅畫什么都代表不了,她又何必執迷于此?
但就在她正要說沒見過時,卻聽青鶴又道:“三年前,殿下在宮里看見一個紅裙子的姑娘彈琵琶。那姑娘當時也就十二三歲,只是豆蔻年華,卻已出落得亭亭玉立,堪稱絕色。”
陳螢忽然就怔住了,連手下調藥的動作都停了下來。
三年前,紅裙子,彈琵琶?
青鶴看著她的表情,接著道:“唯一的遺憾就是她用一塊布蒙著眼睛,所以殿下未能看到她的全貌。娘娘,您當年真沒進宮過嗎?那個姑娘,真的不是您?”
帳篷外,原本要進來的裴玄聽見這句話,忽然站住了腳步。
他屏住呼吸,等著聽陳螢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