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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臺有人,會盡快回復!第八章無名火 主題模式:
第八章無名火 當、當、當二更時分遠處響起了撞鐘聲深夜里倍覺悠揚打更人也敲著梆子提聲喊話:“天干物燥…小心火燭…”
深夜二更元宵燈會的喜慶猶在可瓊芳的腳步已然蹣跚她用手帕包著重傷的左手沿途喘息行走來到了一處城墻她支撐不住終于坐倒在地。
眼前黑森森的瓊芳拼命把身子隱入黑暗之中她不想給誰瞧見。
真像遇上了瘟神自從上月在太醫院遇鬼之后短短一個月下來瓊芳與爺爺鬧翻與情郎分手甚至鐵扇、火槍、令牌、銀兩也沒了最后她遍體鱗傷淪落成這個無助弱女瓊芳咬住牙關霍的仰起頭來望向那浩瀚無盡的星海。她不是弱女她是瓊芳在黑衣惡鬼君臨天下的京師她須得殺出一條血路。
生平第一回靠自己。縱使一粒米、一滴水都得靠自己不然她便得回家乖乖向爺爺磕頭求饒成為黑衣鬼魔中的一員女將。
實在太慘了瓊芳當然不愿意回去現下紫云軒基業如何、情郎劍法如何再也與她無關了。
今夜此時她寧可流落天涯海角她都不要留在北京;盧哥哥…他肯和自己走么?
雄才大略的少閣主低下了頭她便這樣坐在街上怔怔流淚。
四海為家的盧云他是否離開京城了?倘使自己執意找他茫茫人海之中她有把握找到人么?萬一沒找到她該怎么辦?就這樣孤零零地活下去么?
拋下了一切把一生賭注在一個幻影上此時此刻瓊芳覺得好彷徨她真想找個對象說話把從小到大的心事一股腦兒傾瀉出來這當口不能找娟兒她不想害好友挨罵。她更不想找傅元影逼得他左右為難可還有誰能找呢?哲爾丹?宋通明?祝康?不說這些人是否夠得上交情單看他們的言行舉止便曉得這些人不是說話的對象。
怎么辦該找誰呢?那個人不能是瓊家的故舊也不能是華山的友人那人還要有一點就通的靈性才能聽得懂自己的心事。
孤寂感飛入心中瓊芳怔怔地仰起頭來目望浩瀚星海呼風喚雨了一輩子如今大難臨頭她卻連個說話對象也找不著了。
“誰呢…”滿天星斗之下瓊芳詢問著上天誰能指引她一條出路?
忽然間雪云散開月兒照耀前方面前現出了一座巍峨官宅那清柔的月光照亮了門楣映得門額璀璨如鏡宛如水銀打造。
“楊守正府…”瓊芳喃喃自語她慢慢地站了起來在這茫然無助的一刻她心里忽然想到了一個人。
那個人…他不會武功無涉朝政甚且不和自己相熟可瓊芳隱約知道那人就是不會通報爺爺也不會出賣自己因為他和自己一樣他也曾喜歡過同樣的東西。
絕代有佳人天寒翠袖薄。深夜時分瓊少閣主縱身眺起直向對街的宅邸飛奔而去。
當…當…午夜鐘響總算結束了今夜無愧“金吾不禁”萬福樓里小姐姑娘簧夜相約小聚有海棠、有明梅、有翠杉還有何小姐凝香…現下居然還多了一個蘇穎他一臉索然、滿身疲倦英雄救美之后懷里便多了個昏暈美女眼前還有大批壞人等著他。
“掌柜的。”蘇穎淡淡地道:“快去報官就說有人在這兒鬧事。”
“混蛋!”眼見眾少女含羞看著蘇穎魯王頓時怒吼起來了:“看你這臉賊樣八成就是琦小姐的姘頭吧!看本王揍死你!”霎時狂聲吶喊:“大家上!”
什么魯王徽王、世子太子蘇穎都不在乎眼看四名喇嘛在那兒怒吼卻沒一個人敢真個上來便伸出手去捏了捏海棠的人中道:“姑娘沒事了不。海棠幽幽醒轉眼見蘇少俠溫柔款款的神氣輕聲便道:”多…多謝大俠搭救敢問…敢問您高姓大名?“
今夜海棠口無遮攔把蘇穎狠狠損了一頓誰知摔入了懷抱之中卻失憶喪神居然不認得自己。蘇穎微微一愣也不知該如何答話便道:“同道中人、患難相助何須多言謝語?”扶起了海棠的纖腰便要轉身離開。
蘇穎頗有大俠氣派解救美女之后交代了幾句場面話便已瀟灑而去他腳步才動忽然覺劍刀凝住了。他回頭去望只見一只手掌伸來握住了自己的劍刀掌心卻不曾流血反而散一股黑氣。蘇穎愕然道:“平湖鐵砂掌?”面前抬起一張臉卻是個陰森中年人冶冷笑道:“智劍平八方?”
蘇穎大吃一驚方知來人還有硬手在場自己卻是輕敵了。
魯王號稱天下第二財主又稱舉世第一守財奴據說他平日養了下少伴當除了這四名喇嘛隨行另外還有一位師范硬手練有鐵砂神掌料來便是此人了。
蘇穎嘿地一聲自知先前大意長劍居然給人握住了一時急急去抽奈何對方鐵掌剛掹自己竟是抽之下動猛聽海棠尖叫道:“蘇大俠小心!”轟地一聲背后奔來一名伴當手提威武棍便朝蘇穎身上狠打。眼看棍棒如雨而下蘇穎偏又抽不出劍來眾少女喊道:“蘇大俠!踢他!快踢他!”
正等著蘇穎飛身而起快腳亂踢卻聽啊地一聲痛哼出乎眾人意料蘇穎背后挨了一記悶棍吃痛之下手指放脫了劍柄膝蓋漸漸軟倒。眼看大俠不太管用海棠自是傻了:“這……這是怎么了?”眾少女怔住了。那中年男子淡然笑道:“華山派好大的名頭原來不過爾爾。”運起了鐵沙掌便要將蘇穎的長劍硬生生折斷。
蘇穎一身功夫全在劍上幼年本還練過一些拳法可習練“智劍”之后便將拳腳功夫盡數擱下此時劍刀給人握住等同武功被廢。盧云人在包廂里看著一見情勢急轉直下自不能任憑蘇穎給人毆打正要過去搭救卻聽“砰”地一聲大響十來名武師著地滾了出去。
“什么人?”魯王大驚而呼卻聽背后傳來冷峻的嗓音道:“壞人。”
背后走來一名青年他身穿黑衣、腰系紅帶沉著一張冷臉望來十分兇焰。聽得“啊”地一聲慘叫地下的伴當給鐵靴踩過腿骨折斷已然疼得號啕大哭。
來人身長九尺以上凜凜英風殺氣甚雄卻不知是何方神圣。陡聽一聲斷喝響起那中年男子擺開了鐵掌架式旋即橫拍一掌。看那掌心黑氣顫動卻是“鐵砂神掌”的絕頂功夫。
鐵掌高手功力深厚黑衣少年卻是嘿嘿一笑他腳尖輕挑地下木棍飛上了半空便給他就手抄住。“喝”地一聲黑衣少年對鐵掌不避下讓反手揮出木棍便朝腦門狠狠砸下。
“砰”地一聲大響威武棍來勢奇快搶先敲上了腦門鐵掌高手眼冒金星手下卻仍虎虎生風。又聽“砰”地再響棍棒又次砸來鐵掌高手鮮血長流卻是毫不死心仍在探手向前“砰砰砰砰”一陣亂響過后地下血泊里倒了一名中年人看他的五指勉強抓住了黑衣少年的鐵靴人卻早已昏暈過去、鐵靴提了起來將鐵掌高手一腳踹了出去黑衣少年冷眼回日眼見海棠還依偎在蘇穎身邊當即扭了扭頸子把手指定向一旁示意她立即退開。海棠好似認得此人一時又怕又慌把牙一咬轉身便朝師妹處奔去。
黑衣少年震懾全場他斜目看了看魯王爺把拳頭握得喀喀作響。魯王嚇了一跳急忙逃回了眾喇嘛身邊再也不敢過來了。嘎地一聲黑衣少年拉開了木椅在蘇穎對面坐下淡淡地道:“穎兄…久違了。”
瞬息之問酒樓里全靜下來了站得近的如魯王爺、蘇穎坐得遠的如盧云、眾酒保人人都在打量這名不之客。此時連何小姐也覺得害怕了她扯住了翠杉的衣袖附耳道:“這人是誰?怎地見人就打?”
翠杉與明梅對望一眼細聲道:“他…他就是咱們老爺的公子伍崇卿。”
“什么?”聽得伍崇卿三字眾人部傻住了魯王爺愕然咒罵盧云也是睜大了眼都覺得不敢置信。
這真是祟卿孩兒么?當年盧云最后一次見他是在一條陋巷之外那夜小崇卿穿著棉襖、打著噴嚏兩只臉頰紅通通的望來很是怕羞可如今小崇卿長大了卻落得滿身暴戾之氣若非聽得旁人解說盧云縱使對面相遇怕也認不出人來。
父定遠母艷婷黑衣少年果然大有來歷他沉著一張臉模樣有些像是罪犯眼見蘇穎遲遲下坐森然便道:“穎兄坐吧別站著。”眼看小鬼旁若無人卻要魯王如何忍得霎時又沖了過來戟指大罵:“臭小子!我道你是仗著誰的勢頭了原來是靠著伍定遠那廝本王告訴你…”還待嘮嘮叨叨猛聽一聲霹靂怒吼:“滾!”
伍崇卿拿起了棍棒重重砸在地下仿佛魔怪暴吼、目皆欲裂。須間四座皆驚眾酒客一聲喊全沖到了樓下去了魯王爺大驚失色待見伴當武師也逃得一個不剩只得鐵青著臉邊逃邊嚷:“臭小于!本王大人有大量不跟你小孩兒一般見識…”啊地一聲魯王爺一腳踩空滾到了樓梯間一路摔了下去。
整層樓全靜了下來地下的鐵掌高手早給人抱走了其余鬧事的王爺、劃拳的酒客全都一轟而散偌大的堂上只余下十來名伙計盧云凝目來瞧只見海棠、明梅、翠杉等少女兀自不肯走只躲在屋角看著伍崇卿滿面憂慮。
說也奇怪這三名女孩都是艷婷的徒弟。該與崇卿相熟于是可師兄妹酒樓相逢彼此卻連招呼都省了真比陌生人還要不如。卻又不知是怎么回事了。
一片沉寂問堂上靜悄悄的除了樓下的轟飲笑鬧之聲聽不到別的聲響。只聽崇卿沉著嗓子道:“伙計。”兇神才走、惡煞又來聽得腳步一陣慌亂那酒保急急奔到了桌前苦笑道:“大…大爺您有何吩咐?”伍崇卿取出一錠銀子遠遠拋了過去說道:“給來兩只大碗一壇烈酒。沒我的吩咐誰都不許打擾。”
“誰敢打擾啊?”那酒保低聲苦笑也是怕自己招惹了兇神忙顫巍巍地轉過身去自去勺酒取碗。
伍崇卿并非尋常人而是權貴之子他并不怕魯王爺也下怕官府不過他卻很敬重蘇穎他仰起頭來淡然道:“穎兄賞個臉和我喝杯酒。”
眼見伍崇卿凝視著自己屢次邀約蘇穎卻有猶豫之意他打量著崇卿只見此人儀表堂堂坐下時腰挺背直看得出頗具家教。可下知為何這人的眼神卻下見世家公子的溫文反而帶了一股森寒邪氣望來極為古怪。
眼看蘇穎仍是不為所動伍崇卿沉下臉去吊起了冷眼森然道:“怕了我么?輸…大哥…”
砰地一聲“三達傳人”將長劍扔到了桌上當場傲然就座、眼見蘇大俠有意大神威教訓狂徒何小姐自是芳心亂眺海棠等少女卻與伍崇卿相熟一時間心頭慘然大叫不妙就怕一會兒生什么慘禍伍崇卿激將得手卻也沒露出得意模樣他身子微微后仰雙手抱絢傲然道:“穎兄還認得我么?”此問大是奇怪經得先前一鬧全場不分來歷貴賤全都識得了伍崇卿蘇穎不知他為何多此一問便只淡淡回道:“閣下不就是伍爵爺的公子么?如此家教森嚴京城里誰敢不識?”
這話隱隱牽涉到了伍定遠海棠、明梅等少女自然下愛聽不禁眉頭一皺略見不快。伍崇卿聽他損及乃父卻毫無不滿神色只搖頭道:“你是還沒認出我。”
一片寂靜中匆聽桌邊傳來顫聲陪笑:“大爺…酒…酒菜來了…”
可憐的老掌柜來了看他今夜專遇壞人先是王爺來此打人、后是都督之子鬧場今夜魔星高照真不知是犯了什么太歲。看他躡手躡腳手上捧了一壇酒卻又不敢過分逼近只能遠遠遞來碗筷就怕招惹池魚之殃。祟卿倒也沒為難他自管接過了東西放到桌上又道:“蘇大哥咱倆好久下見今夜換我作東;”
聽得伍崇卿自稱許久不見蘇穎卻是一臉意外道:“咱倆以前認識么?”伍崇卿淡淡地道:“蘇君若是想個起來兄弟自會幫你。”說著斟上滿滿兩碗酒隨即遞了一碗過來。“
蘇穎心煩意亂想今夜瓊芳出走、師叔見責加上自己練劍遇上了麻煩可說諸事不順實沒心思應付此人見得酒碗遞來卻也不想接逕道:“兄臺的好意心領了不過時候晚了在下明早又還有事不妨改日再聚吧。”
蘇穎寥寥數語言不由衷只想早些打場面正待起身告辭。匆聽伍崇卿笑了笑道:“坐下吧你不是連老婆都跑了這會兒還忙什么?”
哪壺不開提哪壺看這人不知從哪兒打聽來的消息居然曉得瓊芳離家出走了?蘇穎不覺沉下臉來。便又安坐下動垂下了眼眸靜聲道:“伍少爺在下今夜脾氣不好請你…”說著把手按上了長劍跟著不言不動。
蘇穎動怒了隨時都會暴起動手伍崇卿卻是視而不見自管拿起了酒碗道:“蘇君莫要動氣小弟今夜找你并無惡意只是想和你交個朋友而已。”聽得朋友二字海棠等少女莫不一臉慘然慌道:“蘇大俠千萬下要。”
看眾少女如此驚慌這伍崇卿定非善類無論誰與他親善結交便如誤踩了狗屎真要倒上三輩子的楣。天幸蘇穎頗有明見淡然便道:“不敢當。蘇某一介白丁伍少爺卻是權貴之后請恕在下不敢高攀。”
聽得此言眾少女自是松了口氣伍崇卿卻是嘿嘿一笑他俯身向前凝視蘇穎的大眼微笑道:“輸…大哥…你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您不是已經高攀瓊芳了么?何妨再多我一個?”饒那蘇穎修養再高聽他屢次拿著瓊芳作文章卻也不免氣往上沖他睜大了貓眼森然道:“伍少爺恕蘇某耳背你方才喚我什么?”
“輸…大哥…”伍祟卿雙手交又胸前頭頸歪歪的目光斜斜的一邊靦著對座一邊笑道:“聽得清楚么?”蘇穎深深吸了口氣自知遇上了無賴漢一時不動聲色望向窗外右手卻慢緩緩栘向了劍柄打算給他個下馬威。
猛聽“砰”地一聲大響伍崇卿搶先起手朝木桌重重拍落下去。一股紫電彌漫桌間震得蘇穎的長劍跳將起來卻見那桌上居然多了一柱香豎入桌面深達寸許。
“打起來了!打起來了!”眾少女花容失色忍不住驚叫起來。
這是硬氣功要知線香脆而易折伍崇卿卻能硬生生刺入木桌足見他不只身懷氣功尚且出手絕快方能刺木如裂帛。聽得明梅驚惶呼喊:“師姐他又要做壞事了!咱們快去告訴師父!”海棠大喊道:“走!快走!別耽擱了!晚了要死人了!”說著拉住了兩個師妹便朝樓下奔逃。那何小姐猶然不知死活仍想看那蘇大俠大顯神威卻給黃巧云拖定了。
師姐妹們倉惶離去伍崇卿卻是神氣漠然對師妹們瞧也不瞧、睬也不睬便似不認得她們一般、盧云看到眼里自也暗暗奇怪都說“英雄難過美人關”看伍崇卿不過是個二十歲的少年正該是血氣方剛、情竇初開的年紀看那海棠艷光四射明悔機靈活潑便連翠杉也是溫柔款款個個都是美人兒若是尋常人有了這三位可愛師妹自該歡喜到心坎里去了可崇卿卻是這般冷漠神氣真下知他在想些什么。
此時此刻整個五樓都沒人了客人跑得一個不剩只余下幾個倒楣酒保死守在這兒。屋里靜了下來盧云遠遠望去只見崇卿身處黑暗之中他身穿黑袍膚色又極黝黑油燈雖已照亮了板桌卻照下亮他的身子昏暗中乍然瞧來只剩下那雙明亮璀璨的眸子與那森森亮的白牙當真如同惡鬼一般說下出的陰邪古怪。
一片寂靜中伍崇卿只是默默坐著蘇穎也沒有說話除了桌上那束線香微微搖晃什么聲音也沒有。良久良久只見伍崇卿伸出食指朝燭火輕輕觸了觸說道:“蘇君你覺得女人可愛么?”
伍崇卿總算說話了可第一句話就如此怪異自讓蘇穎難以接口。熱火燒著了食指崇卿卻下覺疼痛聽他笑了一笑又道:“小弟天生有個古怪脾氣每回見了女人撒嬌、男人使帥之事忍不住便要寒毛直豎…蘇大哥天生風流應該沒我這個毛病吧?”
世上男歡女愛天經地義卻怎能讓人大起雞皮疙瘩?蘇穎聽這人滿口莫名其妙真下知伊于胡底只得搖了搖頭道:“抱歉了。吾本須眉男兒漢素來疼愛美嬌娘。閣下若是身罹怪病勸你趁早治一治以免斷子絕孫。”
蘇穎說話難聽伍崇卿卻是一幅受教模樣他欠了欠身嘴角微見冶斜抬眼道:“伸手握玉足、親親小眼睛…你愛我、我愛你大家笑瞇瞇…嗯…”這人八成想譏諷什么他笑了笑轉了轉頸子好似有些不屑。蘇穎見這人瘋子也似委實不想與他鄉說冷冷便道:“瞧閣下這幅模樣想來不愛女人了莫非有斷袖之癖么?”
“斷袖之癖…胬童之風…”伍崇卿聽了譏刺居然也不動怒只瞇起了眼微笑道:“可惜了在下不想摸女人的小腳更不想讓男人摸我的臭腳…想來這輩子是注定孤單了。”
蘇穎自知撞見了瘋子搖頭便道:“伍少爺你想給誰摸手摸腳自管去忙請恕在下不奉陪了。一他提起了腳邊行囊正要站起身來猛聽”暍“地一聲崇卿左手揚起一陣精光暴閃而過只見桌上燭火微微搖晃一縷青煙飄起線香競給點燃了。
盧云心下一凜忖道:“這是袖劍。”
盧云躲在包廂里眼里卻看得清楚適才伍崇卿左手拂出之時袖中竟無聲無息地伸出一柄短刀旋即橫斬燭火引燃線香這手法快得不可思議卻又交代得明明白白。竟與伍定遠的“真龍”身法好生神似。
“坐下。”崇卿靜靜瞧望線香神色說不出的孤單蘇穎不愿與他來往仍是執意離去他提著長劍堪堪從伍崇卿身邊經過卻聽他淡淡地道:“蘇大哥你別覺得我怪倒是您自己有沒想過…為何您這輩子辛苦練劍卻始終是一只…”
“三腳貓?”
此言一出聽得砰地大響蘇穎拉開了椅子重重望地一撞隨即坐了下來他凝視著伍崇卿冷滄地道:“兄弟…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你千萬別惹我。”
蘇穎露殺氣了看他沉下臉去看那雙貓兒眼燃起了熊熊怒火想來已動上了真怒。伍崇卿卻仍是渾不在意兀自道:“蘇君別動怒。小弟只是實話實說來不信的話蘇大哥不妨聞聞自己身上…”說著俯身向前靠近了數寸瞇眼聞嗅:“嗯聞到了么…聞到那股味道了么…好臭…真的臭死人了…”
伍崇卿言語怪誕宛如瘋子一般蘇穎怒火中燒冷冷地道:“什么味道?閣下是說自個兒的嘴么?”伍崇卿哈哈笑道:“還聽不懂啊?蘇大哥之所以是輸大哥純是因為你身上有股…”說著湊過頭來作勢嗅了嗅含笑道:“奶臭味。”
話聲未畢板桌前嗡地大響“三達傳人”長劍離鞘而出已然掃向伍崇卿眉間這劍來勢奇快伍崇卿的應變更快他使了個鐵板橋身于后仰已在間不容之際閃過來劍轉看板桌之下一只鐵靴順勢抬起鞋尖伸出的那柄寒刀卻已抵住了蘇穎的小腹。
輸了蘇穎的“智劍”差以分毫離伍崇卿的喉頭街有—寸之遙。
“輸…大哥啊…”伍崇卿哈哈大笑逕自坐了起來道:“奉勸你一句別再玩親親了。娘娘腔如你此生只配做二流。”
蘇穎大怒欲狂霎時不顧一切長劍二次出手。有了先前吃虧的例子這回他先將板桌向前一推頂向伍崇卿的腰問以免他再次偷襲。
高手對決瞬息萬變盧云一旁瞧著自也大贊蘇穎聰明。看伍崇卿腳下暗藏玄機蘇穎當然也能反向利用地利只消對方下盤受阻蘇穎便能予取予求、大占上風。
“三達傳人”二次出手氣勢銳不可當卻于此時伍崇卿的膝蓋奮力向上一撐砰地大響傅過桌面競爾翻轉過來如盾牌般擋下了蘇穎的“智劍”崇卿得理不饒人隨即“喝”地一聲大吼舉起左掌猛一下轟聲巨響已將板桌硬生生地按了回去:盧云凝目去看卻見蘇穎的面前多了一道寒光再次給崇卿的袖劍指住了喉頭。
又輸了這回輸得更慘要想和“真龍之子”比快那是絕無勝算的。
叮叮咚咚之聲不絕響起半空中墜下了燭臺酒碗伍崇卿卻是好整以暇看他雙手袖劍全出右劍抵住敵喉左手劍卻挑點收拿將雜物二接下擺回了原位竟是分毫不差。
伍崇卿武功之高、身手之快已然震懾了全場、眾酒保魂飛天外便都縮到了柜臺里在那兒偷看。伍崇卿卻也沒下手殺人他笑了一笑手臂微拾袖劍便如虎爪般縮了回去聽他道:“認出我了么?哀宗?”
聽得“哀宗”二宇蘇穎“啊”了一聲已是張大了眼顫聲道:“是你…”說著緩緩從懷里取出一張戲票手掌不住顫抖伍崇卿伸手接過頷道:“沒錯這票是我給你的。不必懷疑。”他滿滿斟上了兩大碗酒推到了蘇穎面前道:“喝吧。一個月沒見了。”
蘇穎神色恍惚緩緩地舉起酒碗伍崇卿卻甚爽快逕自提起酒碗仰而盡。
咕嘟嘟…咕嘟嘟…蘇伍二人對面飲酒誰也沒說話盧云一旁看著兩人的舉止心里自也暗暗留神自知他倆過去定有什么過節只下知為了何事這伍崇卿居然又找上門來了。他楷稍付量有心把事情瞧個明白便只安坐下動不急于上前相認。
一片寂靜中蘇伍二人誰都沒說話良久良久砰地一聲伍崇卿放落了酒碗率先道:“穎兄你恨我么?”蘇穎伸手撫面低聲道:“我為何要恨你?”伍崇卿微笑道:“你若沒遇上我便不會淪落到這個地步。”
蘇穎目望窗外夜景輕輕嘆了口氣道:“早晚會有這么一天的我即使不輸給你早晚也會輸給別人。這我是知道的。”說著替自己斟滿下酒神色略顯落寞。
一個人若是輸到底之后反而什么都放開了。伍崇卿聽出他的自暴自棄便只笑道:“如此聽來你也算有幾分自知之明了。”
對方言語極為難聽蘇穎卻也不想反駁了他仍舊望著窗外笑了笑淡淡地道:“別說這些了。閣下約我來此定有什么事吧?”伍崇卿見他爽快便也不客氣了逕道:“我想向你借一樣東西。”蘇穎哦了一聲便朝崇卿斜了一眼道:“你要借東西?借了以后會還么?”五祟卿搖了搖頭坦然道:“當然不還。”
不告而借是謂“偷”借而不還是謂“搶”聽得伍崇卿有意公然行搶盧云不由暗暗嘆息不知伍定遠捕頭出身怎么把兒子教成這鬼模樣?那蘇穎倒是落落大方只微微一笑道:“閣下說話倒也坦白。只是在下的家當全放在國丈府里閣下若是要借今夜來訪時何不早些‘開口’又何必大費周章的約我出來?”
都說搶不如偷、偷不如騙蘇穎言語含蓄卻是在問對方何不早些下手偷竊不也省事許多?伍崇卿聽他拐彎來問卻是有話直說了:“你錯了。我今夜過去國丈府本就是去偷東西的。只是后來潛伏窗下時不巧聽到你和你師叔的對答這才改變了心意。”
蘇穎微笑道:“看不出來閣下這般梁上君子還會被我師叔感召哪?”伍崇卿聽他滿口譏諷卻也無所謂逕自道:“你想多了。小弟這個人從不受教。你師叔本領再大一百倍我也懶得聽他一句。”蘇穎提起酒碗微笑道:“我師叔確實嘮叨閣下倒也明白得緊。只下過你又為何改變主意了?可是覺得當街搶劫舒服些?”
“蘇君…小弟之所以改變心意…”伍崇卿神色莊嚴道:“是因為我聽到你的哭聲。”
咚地一聲酒碗放落下來蘇穎原本笑容滿面卻慢慢握緊了雙拳跟著牙關微咬最后慢慢吊起眼來斜覷著對座的強敵那是個極其忿恚的容情。
伍崇卿并無分毫在乎他打量著蘇穎匆道:“蘇君我該拿面鏡子給你。讓你瞧瞧你現下的模樣。”蘇穎聽他似譏諷、非譏諷饒他素以言語輕快聞名此際也只能胸口劇烈起伏難以答腔。過得半晌方才道:“你…你想譏諷什么?”
伍崇卿淡淡地道:“沒什么只是覺得蘇君的樣于變了很多所以想給你一面鏡子讓你看看自己的模樣。”古人以古為鏡聽得伍崇卿話外有話蘇穎笑了笑道:“我變了很多么?”伍崇卿頷道:“沒錯你以前絕不是這個模樣。”蘇穎目望窗外輕輕嘆了口氣道:“那照閣下說來我以前該是什么模樣?”
伍崇卿道:“你以前高高在上一臉的開朗輕快全身上下嗅不到半點陰邪你曉得似這樣的人我都怎么稱呼他?”他瞧了瞧蘇穎道:“王者我管你們這些人叫王者。”
高高在上的王者所向披靡。過去的蘇穎確有這樣的光芒他深深吸了口氣道:“那現下呢?”伍崇卿道:“你現下活像一只小螞蟻大半時候都在地下爬怕這個踩、伯那個壓狗都可以欺侮你。”
聽得對方口出不遜蘇穎居然沒有反擊只輕輕說道:“如此聽來我已經是個弱者了。”
伍崇卿目光霸氣自在他臉上轉了轉微笑道:“你是很弱沒錯不過你還不算弱者。蘇穎聽他說起話來刺耳之王便閉上了眼靜聲道:”那我算是什么?連弱者也不配?“
伍崇卿微微一笑道:“別動氣。我之所以說你弱是因為你的武功真是很差可我說你并非弱者卻是因為弱者只會哭、只會叫、只會跪地求饒你卻不同你一直奮力掙扎。”他靜默下來道:“穎兄實話一句送給你。在小弟眼里看來你配得上‘勇者’二字。”
蘇穎一臉愕然看伍崇卿整整羞辱了自己一整夜如今前倨后恭卻是有何圖謀?伍崇卿看出他的錯愕便笑了笑道:“蘇君小弟是個說實話的人。你的功夫在我看來是屬于花拳繡腿的一種你真的要小心江湖上許多人都急著打垮你這些人都不會過三十歲。不過我還是可以告訴你這些家伙沒一個有你的膽你敢站在孤峰頂上雙手撐開任憑風吹雨打下頭每個人都等著你掉下來等著看你鬧笑話。可你就敢站在天上…”他提起酒碗仰手致意:“單憑這份無雙膽識小弟便得敬重你。”
十六歲就敢接下師父的衣缽看起來風風光光的蘇穎從此獨自一人跌跌撞撞的爬在地下華山派的蘇穎他確實是個非常非常有種的人。剎那問蘇穎垂下頭去避開了伍崇卿的目光盧云遠遠看去卻見“三達傳人”的眼眶已經濕紅了。
蘇穎掉淚了伍崇卿卻也沒有再加羞辱他推開了窗扉讓寒風冶雪吹了進來他慢慢亮出了袖劍自在燭火上反覆烤著父道:“穎兄坦白跟你說小弟也是個孤獨的人不曉得為何緣故我就是和這整個世間格格不入你曉得在我眼中看到的人世問是既殘忍、復虛矯、更且卑鄙冶血無情之至。所以我從十四歲上起便愿不再與天下任一人結交也不愿再幫助任何人。可我今日愿意破個例…”說到此處眼中透出難得的熱火沉聲道:“蘇穎讓我幫你一次!”
蘇穎沉默了看得出來他并下想領情。伍崇卿曉得他的心事便道:“我知道你是個傲性的所以我也不會真怎么幫你我只是要引薦你一條練功的捷徑。”說著也不催促只管在那曉烤袖劍玩兒過得良久蘇穎慢慢抬起眼來道:“什么捷徑?”
伍崇卿凝視著燭火道:“我想帶你去一個地方。我自己也去過那兒在那兒我覺得自己長大很多也因此練就了今日的武功小弟在想倘使我能帶你過去瞧瞧也許你可以有所長進。聽得世上有此神秘地方不只蘇穎為之一動連盧云也頗為好奇不知這處所卻在何方居然如此合適練武?蘇穎低下頭去默然良久他慢慢把目光轉向窗外道:”說吧那地方在哪兒?“
“地獄。”伍崇卿靜靜地回答神態肅穆正經。
聽得伍崇卿的說話盧云自是大吃一驚幾名酒保一旁偷聽說話更覺毛骨悚然忍不住議論紛紛都不知這人想干些什么。蘇穎呆呆聽著聽得伍崇卿要把自己推入地獄照理他該要害怕的可說也奇怪他就是不覺得有什么可怕好似伍崇卿便算舉起劍來將自己當場格殺他也沒什么好在乎的。他撫了撫臉低聲道:“你要帶我去地獄?”伍崇卿冷冷一笑點了點頭蘇穎慢慢抬起眼來凝視著崇卿那張冶臉微笑道:“如此也好咱們什么時候動身?”
“不用急…”伍崇卿靜靜伸出手來指向蘇穎的胸膛道:“地獄就在這里。”
蘇穎愕然低頭他順著伍祟卿的食指去看覺他正指著自己的心口伍祟卿淡淡地道:“奪走了你的劍搶走了你的女人你會痛苦流淚、下墜沉淪…到得一無所有、喪盡天良的那一日…”崇卿微微一笑他把袖中短劍露了出來道:“你就會掉到地獄里化身成鬼變成我的同伴。”
全場都呆了蘇穎渾身冷汗直流盧云更已駭然站起他怎也料想不到伍崇卿會變成這個模樣。
當年認識的伍祟卿還只是個質樸少年他比尋常孩子更害羞可他今天變成這怪樣了他的話語太可怕了那一字一句滿布哀傷那不是二十歲少年的語氣反而像是歷經了滄海桑田、體會了家破人亡之苦方才說得出這般話來。
十年來盧云流放天涯舉目無親沒人比他更明白地獄之苦可即使是盧云自己他也沒有因此成為妖魔鬼怪他看著面前的崇卿孩兒忽然問想到了那張國字臉他心里真有股沖動直想沖到大都督府里抓住那雙寬闊的肩膀責問:“定遠!你究竟在忙些什么?你兒子都已經瘋了你難道還不去管一管么?”
“穎兄…”盧大叔一臉焦急伍崇卿卻是陰邪冷笑他俯身過來瞇眼輕囑:“地獄之旅即將開始了你準備好啟程了嗎?”暍暍喘息響起蘇穎的身子微微冶汗水一滴又一滴墜落下來他終于害怕了他才不要墜入地獄他也不要入魔“三達傳人”屬于天上他要重返天界與美麗的瓊芳長相廝守。
一片靜謐中蘇穎悄悄伸出左手朝劍柄挪栘一寸。“三達傳人”要反擊了無論如何他都不能讓伍崇卿予取予求。他要永遠逃離此地永遠不和這個怪物碰面。
世上沒幾人知道蘇穎下只右手能使劍他的左手也能使。此際雙方以坐姿決斗閃避極為困難他若能以左手閃電招出其不意之下他有機會反敗為勝。
一寸、兩寸…“三達傳人”的左掌暗暗挪栘終于來到了劍柄上正要收掌緊握陰謀暗殺卻聽伍崇卿呵呵笑道:“蘇大哥恭喜你了。”蘇穎愣住了他順著對方的目光去看覺他正瞧向自己的左手蘇穎倒抽一口冷氣自知伎倆給人識破了正想設法遮掩卻聽伍崇卿笑道:“覺了么?陰招偷襲、不擇手段、卑鄙無恥…咱倆啊…嘿嘿…是越來越像羅…”說著伸出手來拍著蘇穎的肩頭示意恭喜。
完了…地獄旅程已經開始了“天下第一”的尊嚴如光影般消逝蘇穎呆呆張大了嘴瞬息之間仿佛身子不住下墜眼前一片黑暗渾渾噩噩之問只覺肩頭給人摟住了耳邊傳來牛頭馬面的聲音輕聲鼓勵:“別在意…來到了地獄就別在意卑鄙…那是咱們做鬼的好處不然的話等你遇上了王者…你就慘了…”
地獄的第一層到了。蘇穎喉頭顫抖耳邊又聽到陰森森的笑聲:“王者…什么叫王者呢?這王者啊…他就是世上最好的好人他之所以好呢?是因為他從頭到腳、渾身上下統通都‘對’。他之所以‘對’呢是因為他永遠不會錯因為呢被他殺死的人呢一定都是壞人和他意見相左的名字就叫小人你如果是女人你想不想做他的‘內人’呢?”
“一定會吧…”地獄惡鬼露出了一口白牙自問自答之后他好像要訴說什么秘密便靠到蘇穎耳邊輕輕笑道:“你看看就是因為這樣這世上的好人才繁衍得這么多啊穎兄王者真好你一定也好想做個王者吧…”
“走開!”蘇穎再也忍耐不住他要趕緊脫離地獄霎時右手一抽刷地一聲已然不顧一切拔劍相向伍崇卿閃電般探出手來居然搶先收走了他的佩劍跟著手上一使勁仗著氣力過人硬將“三達傳人”按回了座位。
“別急…別急…不想當王者你還有路走啊…”伍崇卿的話還沒說完他按住蘇穎附耳訴說:“真的當弱者其實很不錯的…穎兄王者的東西太多了他吃過的剩飯、玩膩的女人都會賞給你的…你別擔心女人不愛你她們最憐惜小東西了她們會抱抱你、親親你、疼疼你…而且她也不要你給她做什么因為啊她也是王者的小東西呀…”
耳聽伍崇卿哈哈大笑蘇穎忍下住咬牙喘息:“不要…說了…”
“別生氣、別生氣。”伍崇卿終于心軟了他望著“三達傳人”的紅眼睛憐憫道:“快去找瓊芳吧向她哭訴撒嬌、低頭認錯如此一來她下就會憐著你、寵著你帶著你一起爬上王者的大床上了?”
“殺死你!”蘇穎大怒欲狂赤手空拳地撲向前去直朝崇卿面上揮打。伍崇卿也毫不客氣拳頭掄起便朝對方的拳頭回擊而去一聲痛哼傳過蘇穎摔跌回座疼得他撫拳彎腰低頭喘氣。“
奇恥大辱加身蘇穎的眼眶濕紅了隨時都會落下淚來奈何身為一個劍士他到死都不能哭他若在敵人面前墜下了淚水他的劍魂就會從此消散讓他再也拿不起劍來…他拼命忍一直忍驀地聽到了一聲大吼:“三達傳人蘇穎!”伍崇卿撕心裂肺戟指大吼:“拿出你的志氣來!身為一個劍客縱是死你也得死得尊嚴!別像個娘們般哭哭啼啼沒的惹我笑話!”
啪地一聲大響自己的佩劍被人拿了起來狠狠摔在地下驀然間兩行無情的淚水灑落下來濕濕熱熱的蘇穎終于哭出聲了。
所有悲苦一齊襲上心頭情人走了志氣折了在這強生弱死的無情塵世里今夜蘇穎感受到弱者的苦那種滋味如此錐心、如此刻骨讓他這輩子再也忘不了…
眼看“三達傳人”垂下頭去以手遮蔽淚水好似輸給了老鼠的大野貓什么都不愿聽、不愿瞧。莫名之間伍祟卿竟俯身向前緊緊握住蘇穎的手低聲道:“穎兄別難過來你只差一步再一步就好…看在咱們這兒沒有王者也沒有弱者只有一種人…”
“勇者…”一壇烈酒離地而起淅瀝瀝瀝地倒了下來刺鼻氣味撲面而來伍崇卿的袖中再次伸出了龍牙慢慢斬落了兩點火星降臨到烈酒之上。
轟地一聲兩只酒碗青焰閃耀竟給怒火點燃了。在“三達傳人”的眼前現出了一片地獄火海照得他面色慘怛。
終點到了。地獄旅程最后的一關那是一碗湯孟婆湯它由地獄之海勺取而出上頭滿布青焰烈火蘇穎全身抖他知道伍崇卿一定喝過這碗湯可他不能暍他是個凡人這碗酒喝下去他的腸胃定然劇烈燒傷必要痛得嚎啕打滾。
魔炎烈酒騰騰焚燒對座的崇卿好似坐于地獄火海之中形如牛頭馬面。他輕輕地向蘇穎招手:“來喝掉它喝完了你就什么都下伯因為你也是鬼了到時候…咱倆就可以真正的聯手…好好的把他們玩一玩…”
“你…”蘇穎低頭咬牙嘶啞地道:“你…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啊…”伍崇卿嘿嘿冷笑森然道:“我要殺死一個人。”
伍崇卿的口氣異常興奮好似荊軻刺秦王等待已久乍聽此言盧云遽然而驚蘇穎也是滿面駭然全場伙計更是竊竊私語只覺此人之可怖已到難以想見的地步。
“你…”蘇穎喘氣道:“你…你到底要殺誰?i伍崇卿沒有說話他面容肅穆食指筆直豎起向天蘇穎大吃一驚自知那是個”—“字他滿心震顫駭然道:”天下第一“?你…你要殺死我師父?”伍崇卿瞇起了兇眼搖了搖頭那食指卻仍豎起向上朝天頂穹蒼指了一指。
比“天下第一”更高的東西…蘇穎喃喃自語他望向了屋頂隱隱約約之間好似看到了一個影子它藏于九天之上隱匿于佛影之中那是…那是…
王者之上!
伍崇卿嘿嘿一笑森然道:“這個人他可以打垮你師父。他比獅虎更兇猛比豺狼更狡猾他有無可譬喻的大神通。無論是你是我若和他單打獨斗都是必死無疑。”他附耳過來低聲道:“不過咱倆有一個潛力…你呢你手上有件法寶足以翻江倒海我手上也有張王牌足以毀天滅地只要合你我兩家之力便足以毀去這整個…”
“正統王朝。”伍崇卿瞇起了眼露出了高興的樣子。
蘇穎腦中微起暈眩他急忙扶住了板桌喘息道:“你…你到底要…要找什么東西?”伍崇卿咧嘴一笑慢慢的他的中指豎起、無名指也隨即立了起來加上先前傲然筆直的食指他的手勢成了個“三”字。
“三達劍譜?”蘇穎失聲驚呼伍祟卿則是仰天狂笑氣勢如同千軍萬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