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部玄駒與大和赤驥并跑訓練的當晚。
“誒——?!原來我適合跑逃?”
沒多少人的舞蹈廳里,北部玄駒驚叫道:
“那出道戰那次,訓練員為什么讓我跑在后邊啊…?”
盤膝在她對面,滑動著平板電腦,安井真還沒有開口,端詳著北部玄駒剛才用的彈力繩,大和赤驥隨口道:
“那是在為你的未來考慮啊,小北。”
“未來…什么意思啊,大和前輩?”
北部玄駒茫然的看向大和赤驥。
“這…安井訓練員還沒有和小北復盤出道戰嗎?”
大和赤驥意外的看了眼北部玄駒,隨后有點歉疚的看向安井真。
“那是我唐突了,非常抱歉擾亂你的訓練安排。”
“沒關系的,我原本就打算在并跑訓練后跟她解釋。”
隨口回應了句,安井真將平板電腦轉向北部玄駒。
“小北,逃馬的基本要求,你課上應該學過吧?”
“嗨!”
飛快舉手,北部玄駒自信道:
“比賽開始時就全力沖刺,迅速占據領先位置,并保持這一優勢直到終點。
“訓練員,我回答的沒錯吧?”
“很不錯。”
笑著點點頭,安井真補充道:
“這種跑法對瞬時爆發力和持續速度有著很高的要求,除此之外便是節奏感。
“全程獨自位于前方,如果不能意識到跑了多遠、多久,以及賽程還剩多遠、需要多久,體力分配就會出現問題。
“還記得剛開始訓練的時候,我和你說過什么嗎?”
“嘿嘿嘿,步態很亂,節奏感一塌糊涂…”
傻笑著撓撓頭,北部玄駒轉而眼神一動,驚喜起來。
“所以說,那時候…
“訓練員就已經想到了我適合的跑法?!
“之后的訓練也是專門安排的?!”
此言一出,愕然的色彩在大和赤驥眼中閃過,她不可置信的看向安井真。
如果是步態這種基礎訓練,一般是剛剛簽訂合約的安排…
沒記錯的話,速子前輩說,他兩人之前壓根不認識…
壓根不認識,一眼就看出小北適合的跑法,還安排了對應的訓練…
這是什么怪物訓練員?!
大和赤驥沒辦法不吃驚。
跑法的選擇是個很復雜的事情,體質、腳質、力量、速度、爆發力、耐力等,這些都會成為影響選擇的因素。
即便是成名已久的訓練員,也絕不敢說一眼就能看出一名新人適合什么跑法,全都是通過大量訓練和一定的比賽才能下結論。
甚至一些賽馬娘出道后一兩年后,訓練員才漸漸找到最合適的跑法。
這種情況光是她知道的都有一大堆,其中不乏一些好友、熟悉的前后輩。
所以,這位訓練員到底是…?
大和赤驥暗暗吃驚時,安井真對北部玄駒耐心解釋道:
“準確說,當時只是猜測。
“我看過近十年的學員公開資料,評估過你的爆發力、持久力,能看出放在新人階段,你這方面的水準相當不錯。
“既然如此,順著想到逃和先行是很自然的事情。
“至于為什么逃更適合,那是因為…”
他沉吟了下。
“你末腳不行。”
“末腳…”
重復著這個詞,北部玄駒低頭看看雙腳,又下意識看向大和赤驥。
“很抱歉啊小北,我的末腳也不行。”
大方的承認了自己的弱項,大和赤驥轉而攤手。
“不過我當年也不需要什么末腳就能贏,除了碰上…
“咳,總之…”
突然干咳一聲,她有些生硬的轉口。
“末腳可以說是一項很特殊的能力。
“有著這種能力,終盤時才能將余下所有體力集中在雙腳上,持續爆發出驚人恐怖的速度。
“理論來說,任何跑法最好都要有這種能力,不過這種能力也不是誰想有就有的。
“相較而言,逃馬可以通過取位意識等獲得距離上的優勢,即便末腳水平不高也能取勝。
“你的瞬時爆發力,還有一定距離內的提速和速度維持都很不錯。
“可對力量的掌控能力還達不到討論末腳的水準。
“所以綜合來說,逃與比較靠前的先行,對你來說是最合適的。
“啊,一不小心又說多了,這些應該是安井訓練員跟你解釋的…”
她尷尬了下。
“沒關系的,誰來解釋都一樣。”
沒什么在意,安井真笑了下,轉而看著北部玄駒,認真道:
“大和同學說的沒錯,你最適合的跑法是逃,其次是大逃、先行和自在先行。
“也就是說,你在出道戰上采用的并非最適合你的戰術。
“那種戰術風險不小,而且我做好了你輸掉出道戰的心理準備。”
“輸掉…出道戰?”
北部玄駒愕然了。
“怎么會…我感覺當時跑得很舒服啊,最后也贏了啊。”
“那說明我的判斷很準確,也沒有辜負你的信任。”
笑了下,安井真接著解釋道:
“出道戰之前,你的節奏已經調整到了一定水平,瞬時爆發和后續的速度維持則本就是你的強項。
“而出道戰這種水平,你和你的對手技巧方面都可以說沒有,所以在我看來,強行突圍再加上長距離加速足夠贏下比賽。
“風險也在這里。
“萬一你發揮失常,沒有把握好時機,或是場面太過混亂沖不出去,我就真沒辦法了。
“但這種風險是值得的。
“你不可能每場比賽每個時刻都領先,肯定會遇到被反超的情況。
“越往后的比賽越重要,不可能用那種比賽來適應被趕超的壓力。
“出道戰和之后的幾場卻不同,輸贏帶來的影響沒那么大,很多頂級的賽馬娘一開始也不是沒輸過。
“所以能為后續更重要的比賽打好基礎,就算是輸了也是值得的。
“和你說這么多,當然不是說你可以隨便輸。
“下場比賽的對手可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新人,我會根據情況進行細節上的調整。
“這些調整之前沒和你詳細說,是你還沒有經驗。
“但是接下來我會逐步和你說更多的事情,小北,你要試著理解。”
毫不猶豫的,北部玄駒重重點頭。
“嗨!我說過的,不管訓練員有什么吩咐,我都會認真聽、一絲不茍地照做!”
聞言,不光是安井真,大和赤驥也是欣慰的笑。
笑過之后,這名賽馬娘不動聲色的掃了眼開始講解訓練詳情的安井真。
…能有收獲的話,出道戰輸了也是值得的。
道理是這個道理,但能這么輕描淡寫的說出來,還在生涯第一次比賽里用出來啊…
這個訓練員…果然是個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