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八一聞言神色陡變,叫道:“事情有些不對,咱們趕緊退出。”
負責墊后的陳四象卻道:“退不了,后路已被一塊石板堵死了。”
他的五感遠勝常人,居然也沒有感應到剛才的異變,但他卻知道,這是幽靈冢已經被激活了,身后那塊堵路的石板,正是幽靈冢的墓墻。
要說這幽靈冢,還真是一個神奇而又詭譎的存在。
它非真非假,非虛非實,又亦真亦假,亦虛亦實。
在陳四象穿越前,他每每看到這一節,都覺得有些故弄玄虛之嫌。直到他穿越后,習練鎮龍秘笈有成,實操盜了不少中小型古墓,才漸漸搞清楚其中關節。事實上,這幽靈冢無論再怎么故弄玄虛,其根源都是恒定不變的,也就是那龍氣匯聚的“內藏眢”寶穴。
正是因為有這處寶穴的龍氣滋養,才會令一座已經湮滅的西周墓靈魄長存,形成一處獨立于現實與虛無之間的神奇混沌空間。
換言之,一旦“內藏眢”的龍氣耗盡,萬事皆休。
為了穩定軍心,陳四象又道:“都別慌,胖子繼續開路。”
他是團隊的主心骨,只要他不自亂陣腳,團隊就不會崩盤。
聽到這話,胡王二人心中剛滋生的慌亂立時就被按了下去。
王凱旋應了一聲,又即摸出一支蠟燭,點燃繼續往前爬。
“老陳,這是啥機關?真他娘的聞所未聞。”
胡八一心中疑竇叢生,一邊向前爬,一邊不忘詢問。
陳四象道:“這不是機關,具體是什么,等下就知道了。”
見他說得胸有成竹,胡八一立時放下心來。
大約又往前爬了一百來米,王凱旋忽然停下,一臉錯愕道:“老陳,老胡,真他娘的見鬼了,前面有三個盜洞,三選一,鉆哪個?”
陳四象道:“騰個位置,我上前來看看。”
胡王二人應了一聲,一個爬進左邊盜洞,一個爬進右邊盜洞,Shirley楊則順勢爬進中間的盜洞,如此岔路口就騰了出來。
陳四象上前仔細檢視,發現這三個盜洞與身后的盜洞,正好形成一個十字路口。正前方的盜洞,洞壁和身后的盜洞一樣,挖得工整平滑,極為講究。左右兩邊的盜洞卻正好相反,似乎挖得十分匆急。
不過,單從挖洞手法上來看,應該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看來,當年金算盤進來時,也激發了幽靈冢。而且,他一開始也沒搞清楚怎么回事,倉促之下又挖了左右兩個盜洞,因此浪費了大量體力。”
陳四象眼光犀利,很快就推敲出了三個盜洞的由來。
當下,只聽他道:“楊女士,老胡,胖子,繼續往前爬,走中間這個盜洞。”
中間的盜洞經過精確計算,直通玄宮正殿。兩邊的盜洞只是慌亂時挖的逃生之路。如無意外,幽靈冢激活后,兩邊的盜洞也都被石板堵住了,根本就不用費力去探查情況。
如此一來,行進順序就變成了Shirley楊在前面開路,陳四象緊隨其后,王凱旋位居第三,胡八一負責墊后掃尾工作。
又往前爬了二百多米,Shirley楊忽然開口:“陳先生,前面到盡頭了,似乎是一處天然的溶洞。”
陳四象道:“爬出去,這應該是個中轉站,里面必定還有盜洞。”
Shirley楊應了一聲,當先爬了出去,三人緊隨其后。
爬進溶洞,打著手電筒四下一照,立時將洞中情況一覽無余。
這個溶洞,嚴格說起來應該不算溶洞,而是山體內的一個空洞。在喀斯特地貌的龍嶺之中,這種空洞十分常見,幾乎遍山都是,不足為奇。
正如陳四象的判斷,在空洞另一端果然有個洞口。
當下,四人沒有絲毫猶豫,又鉆進盜洞繼續向前爬。
這一次輪到陳四象打頭,大約向前爬了三四十米,角度便轉而向上,他頓時心下一喜,加快速度向上爬,才爬數米便頂到了青磚。
“好消息,頂到地磚了,磚厚一尺余,是唐磚規格,咱們已到冥殿下方,而且正好在最薄弱的虛位上,只需輕輕一頂即可爬進冥殿。”
甩下一句話,陳四象當即向上一頂,地磚應聲而開。
下一瞬,一股清冷的空氣倒灌下來,頓令四人精神一振。
陳四象再無猶疑,倏地向上一縱,瞬間躍入殿中。
接著,他又俯身將三人逐一拉上來。
在逼仄的盜洞里爬了許久,心理上難免有些壓抑,突然來到廣闊空間,四人頓覺胸中一暢。四下環顧一周,這座冥殿規模著實不小,足有二百多平米。然而,偌大的冥殿之中卻是空空如也,什么都沒有。
見此情形,胡王二人不免有些傻眼。
胡八一問道:“老陳,冥殿之中沒有棺槨,這是啥情況?”
王凱旋插嘴道:“不會是被那個商人截胡了吧?”
陳四象笑道:“胖子,你丫別動不動就信口開河,只要有點腦子都能想到,以這個盜洞的直徑,根本不可能將棺槨搬走。”
稍稍頓了頓,又道:“依我之見,這里之所以沒有棺槨,是因為這座陵墓修到一半就停工了,死者都沒埋進來,又哪來的棺槨?”
“修到一半就停工了?”
胡八一聞言吃了一驚,顯然有些大出意料。
在他的認知中,陵墓極少出現修到一半停工的情況,尤其是這種大型陵墓,更不能隨隨便便半道停工,一來是半途而廢不吉利,二來是白白浪費了大量人力物力。但他又知陳四象不會無的放矢,因此并沒有第一時間質疑,而是將蠟燭放在東南角,打著手電筒查視起來。
王凱旋問道:“老陳,你是怎么判斷出這座陵墓沒修完的?”
陳四象道:“這不是有眼就能看見嗎?你看墓墻上的壁畫,只畫了個開頭就戛然而止。這說明了什么?說明這座陵墓根本就沒修完。”
這時,Shirley楊開口了:“陳先生,從這幅未完成的壁畫來看,這座陵墓似乎是安葬宮廷中某位極重要的人物,而且還是個女的,說不定是個貴妃,或者長公主之類的。也就是說,這多半是一座皇陵,皇陵修到一半停工,是極不符合常規的,也沒人能擔起這個責任。”
很顯然,她也知道不少墓葬規制的理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