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自是不敢怠慢,紛紛加快了手上的動作。
少頃,收拾停當,四人正要跳下金井尋找出路,四下里忽然生出一陣令人心悸的低鳴。緊接著,入眼所見全部變成一片灰白,就仿佛整個世界都失去了顏色,又好似天地萬物都蒙上了一層灰白輕紗。
“這是啥玩意?怎么全都變成灰色了?”
這突如其來的異變,頓時將胡王金三人嚇了一跳。
“天宗曉夢的絕招天地失色?”
就連陳四象,也被這一幕驚得有些發懵,下意識聯想到某動漫中的名場面,也就是一個用內力屏蔽五感,使人誤以為萬物皆寂的絕招。
不過,他只是懵了一瞬,便迅速回緩過來。因為他清楚地知道,這個世界絕對不是高階武俠世界,也絕不會有內力屏蔽五感那種設定。
這個世界有的,是各種稀奇古怪的克蘇魯系古神。
想到那些扭曲詭譎的古神,陳四象不禁陷入了沉思。
正當他沉思之際,大金牙忽然想到了什么,連忙打開背囊,取出一串珠鏈。定睛一看,那珠鏈轉眼就變成了灰白,再無絲毫光澤,仿佛一串泥土珠子,他頓時一臉失神,囁嚅道:“完了…死了…全都死了…”
“啥死了?老金,你沒事兒吧?”王凱旋問道。
胡八一凝聲道:“我想,老金的意思是說,咱們都死了。”
聽到這話,王凱旋只覺極為莫名其妙,當即問道:“老胡,你開啥玩笑,咱們不是活得好好的嗎,咋就死了?要是咱們都死了,咋還能交流說話?”說著,他又伸手探了探鼻子:“沒錯,我還有氣兒呢。”
胡八一道:“我沒開玩笑,我曾聽祖父講過,古墓中常有陪葬的點心果品,過了千百年仍未朽壞,但能看卻不能吃,吃下去如同吃土。”
“這就是所謂的,活人不吃死人飯。”
“按老時年間的說法,就是被亡者吃過的飯已經失去精髓。料想這些古玩珍寶,包括咱們四個,全部失去顏色,大抵也是因為如此。”
“或者說,是秦王老兒不想讓咱們帶走他的珍寶。”
王凱旋反駁道:“老胡,你說的也太扯淡了。瞧瞧,這秦王老兒的腦袋,都被老陳割下來了,他連鬼都做不成,還怎么留下咱們?”
胡八一強調道:“胖子,你還沒聽懂我的意思。”
“活人和死人的區別,是因為活人多了一口氣,有了這口氣,萬般皆可為。如果沒了這口氣,說得好聽叫死人,說不好聽就是一堆爛肉。”
“人分死活,東西也分死活,東西一旦死了,就會失去顏色。”
王凱旋驚愣道:“越來越扯了,我咋就這么不信呢。”
就在這時,沉默良久的陳四象開口了:“老胡,胖子,你倆都別疑神疑鬼了。老金,你也甭懼怖了。其中的門道我已知曉,咱們并沒有死。”說著,他遂抬手指向頭頂的五爪金龍,沉聲道:“是那玩意在作祟。”
三人聞言抬頭看去,頓時嚇了一跳。
“啊這…這龍是活的…”
只見那五爪金龍張開怪口,仿佛化作一個陰森可怖的大洞,正瘋狂吞噬著周遭的一切,四下里失去的顏色,就是被它吞掉的。
“活個雞毛,不過是個唬人的機關而已。”
陳四象沉聲回了一句,隨手抄起一錠金元寶砸去。
下一瞬,只聽“咔嚓”一聲,金元寶正中五爪金龍口中的軒轅鏡。倏忽間,就見五爪金龍口中的黑洞驟然消失,所有顏色隨之瞬間恢復。
“果然是那鬼火激發了軒轅鏡…”
陳四象話還沒說完,就見五爪金龍口中,陡然噴出一股粗大的水銀柱,直直灌進金井之中。與此同時,漢白玉拱門下,滾滾涌出一股黑水。
“操蛋,金井虛位被水銀堵住了…”
這一下突如其來的變故,打了四人一個措手不及。
更要命的是,隨著水銀柱堵死金井,拱門下涌出大量黑水,墓室也隨之搖晃起來,宛如劇烈地震來襲,儼然是觸動了陵墓的自毀裝置。
陳四象當機立斷,大叫道:“快去后室,爬到赑屃上。”
語落,他便一馬當先在前開路,疾步奔向后室。
胡王金三人哪敢怠慢,急忙蹣跚緊隨其后。
短短數息之間,黑水已淹沒到腳踝,金井也快被水銀灌滿了。
世人都說關中水土深厚,但并非沒有暗泉,只不過泉水極深。古代形容一泉為三十丈,這秦王玄宮深達九重,至少在三泉之下。
以目下的情形來看,當年修建這座秦王玄宮之時,還配了一座專門的水殿,殿頂那五爪金龍口中的軒轅鏡,正是控制水殿的機關樞紐。
軒轅鏡一旦破裂,水殿閥門就自動打開。
那水殿中的水,都是積存了數百年的死水,早已變質發臭,再加上不斷注入的水銀,一旦沒過頭頂,不管你水性多好,終究難逃活命。
一番緊跑慢趕,在黑水沒過膝蓋時,四人總算爬上石碑。不過,這只是權宜之計,看這黑水的增長速度,不消片刻便會將石碑也淹了。
“這可咋辦,咱們今天是不是要交代在這里了?”
“唉,想不到我大金牙英明一世,居然會在今天歸位。”
“你倆趕緊閉嘴吧,咱們還有一條活路。”
陳四象左手持斬龍槊,右手持一個順手撈來的金元寶,吩咐道:“老胡,將燈光打向券頂,之前在地上聽龍時,我還聽出了一條暗道,如果當時沒聽錯,暗道就在這后室中,應是當年那些工匠留下的窯口。”
胡八一聞言一震:“窯口?好啊,這下咱們算是絕處逢生了。”
說話間,他連忙依照吩咐,將手電光打向券頂,接著問道:“老陳,有窯口你咋不早說,我還以為咱們死定了,瞧把老金和胖子嚇得…”
王凱旋急迫問道:“啥是窯口?在哪兒呢?”
陳四象更不答話,抬手將金元寶砸向券頂,只聽“砰”的一聲,隨即落下,掉進黑水迅速消失不見。只這一下,他便聽出了窯口位置。
繼而,只見他抬手一戳,斬龍槊鋒刃到處,券頂的磚石便應聲破裂,現出一個徑約三尺的洞口。洞中黑漆漆一片,也不知道通向何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