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一番細心測算,胡八一很快就勘測出了龍脈方位。
摸金校尉的本領,主要分為尋龍和點穴兩個部分。尋龍即望氣尋龍,也就是測定龍脈的方位。點穴即分金定穴,也就是測定龍穴的位置。
常言道,三年尋龍,十年點穴。
意思是說,學習尋龍之法三年即成,學習點穴之法非得下十年苦功不可。從這句話便可以看出,要尋找龍脈容易,要點出龍穴難度很大。
以胡八一如今的造詣,勘測龍脈方位自然不在話下。
隨后,在他的帶領下,四人翻過兩道山梁,來到一個巨大的陷坑之畔。極目看去,只見這陷坑光禿禿的,坑中綠植稀稀疏疏,斑斑駁駁。
“看樣子,這里應該就是那座秦王殿的遺址。”
看著眼前這略顯荒涼的陷坑,胡八一不禁微微蹙眉:“當年的起義軍真狠吶,不但焚毀了秦王殿,還把龍脈都挖斷了。如此嚴重的人為破壞,再加上五百多年的歲月侵蝕,想要定出龍穴的位置極為困難。”
王凱旋問道:“定龍穴干啥,咱們不是要找藏寶洞嗎?”
胡八一道:“以我推測,那個藏寶洞就是龍穴所在。”隨即轉向陳四象:“老陳,你們卸嶺一脈有聽風聽雷的本領,定龍穴就交給你了。”
陳四象微微一笑:“那是自然,你就瞧好吧。”
說著,只見他取下身后的木匣,按住兩端機括,咔咔一陣操作,循循打開。此木匣以小葉紫檀打造,長三尺六寸,寬一尺二寸,厚六寸四分,匣中裝有尋龍尺、鎮龍釘、縛龍索、斬龍槊等秘器,名為分山秘匣。
這分山秘匣,乃是陳四象結合前世今生的傳承所造。
陳玉樓為倒斗界的一代宗師,如果陳四象只是繼承了前世今生的兩大傳承,說他趕上陳玉樓沒什么問題,但要說他超越陳玉樓卻未必。
但他如今確確實實超越了陳玉樓。因為,他集前世今生兩大傳承之精髓,高屋建瓴走出了屬于自己的道路。分山秘匣,亦因此應運而生。
“我卸嶺一脈的聽風聽雷之術,可統稱為聞山辨龍。”
“欲施展此術,最是考校耳力,耳力不行便聽不準。”
“最佳的聽風聽雷條件,無外乎以槍聲和炮仗聲激發回聲,但倒斗本就需要隱秘行事,不論是放槍,還是放炮仗,都極有可能暴露行蹤。”
“因此,我參照律呂調陽的古法,以鎮龍秘笈為根基,以圈穴秘法和千竿之術為枝葉,創造出了這套尋龍尺,以及與之配套的聽龍妙法。”
說話間,他已從木匣中取出十二根長短不一的鐵管。這些鐵管均有拇指粗細,最長的九寸,最短的四寸六分,乃是以五金混合鑄煉而成。
“律呂調陽?陳爺,可是千字文中載錄的古法?”
看著陳四象操弄著尋龍尺,大金牙不由得驚奇發問。
“老金,你果然博聞廣識,居然知道其中源流。”
陳四象夸了他一句,隨即將十二根鐵管依次插入地下,一邊插一邊講解:“閏余成歲,律呂調陽。這句話雖然只有短短八個字,但卻包含了先賢們的智慧,不但是華夏古樂的源頭,還是二十四節氣的源頭。”
“先賢們為了定節氣,制作了十二根竹管,最長的九寸,漸次縮短,最短的四寸六分。將竹管依次插入地下,并在管口撒上浮灰。只要冬至一到,九寸管口的浮灰便會被地氣噴出,同時發出第一道聲音。”
“按先賢們的說法,氣始于冬至,然后周而復始,每到一個節氣,都會有一根竹管里的浮灰被噴出來,這就是二十四節氣里的十二氣。”
“十二根竹管的浮灰全部噴出,便代表著一年結束。”
“而這些竹管噴氣時,每一根發出的聲音都不一樣。單數管聲屬陽,為律。雙數管聲屬陰,為呂。這便是閏余成歲,律呂調陽的來源。”
“六律中,第一根竹管為先天至陽之音,名為黃鐘。六呂中,第一根竹管為先天至陰之音,名為大呂。這便是古樂中黃鐘大呂的來源。”
“可以說,這簡簡單單的十二根竹管,就是先賢們將音律、天文、地理、哲學等方方面面結合起來的智慧結晶,也是我這尋龍尺的源頭。”
講解到這里,他已將十二根鐵管悉數插入地下。
接著,只見他取出一根筷子狀鐵棒,挨個敲擊鐵管。
“叮叮叮…”
這些鐵管,因自身的長度不同,以及插入地下的深度不同,發出的聲音也各不相同。陳四象閉上眼睛,悉心聆聽,整個人變得頗為玄妙。
連續聽了三遍,他忽然睜開雙眼,猛地朝西南方看去。
“誰躲在那里?出來…”
聽到他突然開聲發話,胡王金三人頓時心頭一震。
齊齊轉頭朝西南方看去,只見不遠處的一簇灌木叢里,陡然躥出來一只怪羊。那怪羊個頭不大,身形極為靈活,眨眼間就躥上了懸崖絕壁,接著又是縱身幾躥,迅速消失不見。見那是只羊,四人這才心頭一松。
“那玩意是羚羊吧?”王凱旋問道。
“我看不像,倒像是巖羊。”胡八一道。
陳四象道:“那既不是羚羊,也不是巖羊,而是懸羊。”
大金牙聞言面露驚異:“懸羊?那可是寶啊。”
王凱旋接過話問道:“什么寶?老金,你快說說。”
大金牙侃侃說道:“相傳,懸羊是西北獨有的一種野生羊,個頭不大,十分罕見,它們通常生活在懸崖絕壁之上,因此稱之為懸羊。”
“這種羊的血非常值錢,一只羊放不到三碗,接到碗中放上半天,會浮出一層清油,那就是懸羊身上的精髓,據說太監吃下去都能娶媳婦。”
“所以,一旦發現這種羊,立刻就有無數人蜂擁圍獵。”
“正因為如此,這種羊如今已瀕臨滅絕,堪稱可遇不可求。想不到,咱們居然能遇見一只。由此可見,咱們此行福運綿延,必能滿載而歸。”
王凱旋頓時扼腕:“唉,可惜了,一筆橫財就這么飛了。”
陳四象笑道:“少在這兒癡心妄想,給你十條腿也追不上它。”
轉而又道:“甭廢話了,入口已經找到,跟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