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前,幾人在密室中搜索了一番…
張懸從無頭尸身后的架子找到個看上去極為名貴的紫檀木盒子。
張懸把紫檀木匣往懷里一揣,匣角磕在肋骨上發出金屬撞擊特有的悶響。
轉身時瞥見和尚恰巧看來,他笑到:“和尚,你看這滿匣子的銅臭,實在污了佛門清凈......“
正如張懸所講,盒中裝的全是一顆顆黃澄澄的大金錠,沉甸甸的分量讓人心頭一熱。
和尚搖了搖頭,語氣平靜:“大人,貧僧不是苦行僧。”
張懸一愣,莫名其妙:“我沒說你是苦行僧啊!”
和尚指了指自己破爛的僧袍,又拍了拍已經癟了小半的布包:“貧僧的物資也需要補充…”
張懸啞然失笑,這才反應過來和尚的意思,當即笑道:“那是自然,等上去后,咱們三個把這些不義之財平分了。”
他這一路上多受和尚照拂,吃和尚的,用和尚的,不可能有了好處就把和尚丟到一旁。
隨即,他收起升仙令,抱著紫檀匣子,跟著和尚沿著來時的階梯返回地面。
一路出了寨子,正午的陽光正把雁蕩山染成蜜漬枇杷的顏色,張懸猛吸兩口帶著松脂香的空氣,伸了個懶腰:“可算出來了!”
密室內惡臭不堪,匪寨尸橫遍野,血肉內臟灑得滿地都是,宛如人間煉獄,可把他惡心壞了。
至于若問他為什么會成為人間煉獄,嗯…
——別問。
幾人一邊離開,張懸一邊詢問道:“和尚,你說的這枚升仙令,到底是什么東西?”
和尚深吸一口氣,似是在回憶著什么,緩緩解釋道:“升仙令,相傳乃是仙界產出之物,屬于傳送陣眼一類。每甲子一次,升仙臺開啟,憑此令信登臺,便可傳至天宮仙府,獲得大機緣。”
張懸聞言,眉頭一挑:“聽起來是個好東西啊,那你先前看到此物時,怎臉色這么難看?”
和尚苦笑一聲,搖了搖頭:“此物…不詳。”
“不詳?”張懸有些不解,“哪里不詳?”
和尚嘆了口氣,緩緩說道:“你可知道,上一屆升仙大會,光太平道一方的參與者有多少人嗎?”
張懸搖頭:“不知。”
“整整一百人。”和尚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沉重,“參加升仙大會之人,必須三十歲以下,都是太平道年輕一輩的天才人物。有修仙大派的嫡傳弟子,隱秘世家的下任繼承人,甚至還有緝妖司七曜五司級的真正精銳。”
“所以呢?”季安寧忍不住問道。
“最終能從升仙臺回來的,只有五人。”和尚的語氣中帶著一絲悲涼,“整整一甲子的天才人物,全部隕落。太平道四國,人才凋敝,這也是為何當年妖鬼之禍爆發時,諸方勢力無力鎮壓的原因。”
“——太平道四國那一代的脊梁,斷了。”
張懸聞言,臉色也漸漸凝重起來。他低頭看著手中的白玉墜,玉墜上的“仙”字在陽光的照耀下顯得格外刺眼。
“這么說,這升仙令…是個催命符?”張懸低聲問道。
和尚點了點頭:“可以這么說。升仙大會雖然能帶來大機緣,但其中的兇險也遠超常人想象。要知道,那些隕落的天才,無一不是驚才絕艷之輩…”
說完,和尚深深地看了張懸一眼:“大人,還望慎重使用此物。”
和尚并未多勸,但其中的意思張懸已經領悟到了。
升仙大會這般殘酷,卻依舊讓太平道四國境內的天才人物前赴后繼,那自然有與之相匹配的“機緣”!
這玩意要藏好,否則一定會引來有心人的爭奪!
“估計殺死汪海之人,為的就是這‘升仙令’。”張懸婆娑著下巴猜測。
和尚點頭:“對方將整個密室翻了個底朝天,滿匣子的黃金都分文未動,十有八九為的便是這枚升仙令,只是…”
張懸笑了起來,接過話茬:“只是沒想到,汪海這老登這般雞賊,居然把這玩意吞進了肚子里。”
抱劍立于一旁的季安寧望了過來:“大人,老登是什么意思?”
張懸哈哈一笑,拍了拍季安寧的肩膀:“老登啊,就是形容那些狡猾、奸詐的老家伙。汪海這老東西,盤踞雁蕩山作惡多端多年,為了藏下寶物甚至不惜將升仙令吞進肚子,可不就是老登嘛!”
季安寧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暗自把這話給記下:“原來如此…”
和尚在一旁搖頭失笑,顯然對張懸這種隨性的言辭早已見怪不怪。他抬頭看了看天色,提醒道:“大人,此地不宜久留。咱們還是盡快離開,免得節外生枝。”
張懸點頭贊同:“和尚說得對,咱們趕緊走。升仙令這事,回去再慢慢商量。”
說罷,一巴掌拍在正立于肩頭打呼嚕的小青腦袋上:“睡什么睡,起來嗨,上天警戒去。”
雖說觀察汪海尸體,血液都已凝固,兇手應該走遠,但小心駛得萬年船,張懸還是放出了小青警戒,免得被人暗中盯上。
三人加快腳步,沿著山路向山下走去。一路上,張懸時不時低頭看一眼手中的紫檀木盒子,心中暗自盤算這趟來雁蕩山的收獲。
原本只是打算幫小鬼頭報仇來著,順帶能將四式神道在實戰中多練練手也是不錯。誰知意外得到了‘升仙令’不說,還白撿了一匣子的黃金…
升仙令珍貴不假,但其中兇險也讓他心生警惕,還是黃金好,是實實在在的好東西。
“和尚,你說這些金錠咱們怎么分?”張懸忽然開口問道。
和尚微微一笑,雙手合十:“大人做主便是,貧僧只取所需,不敢貪多。”
張懸哈哈一笑:“和尚倒是實在。這樣吧,咱們三人平分,誰也不吃虧。至于升仙令嘛…”他頓了頓,將目光投向季安寧。
“‘升仙令’是這小鬼挖出的,就由她分配吧。”
和尚斜睨了張懸一眼,懶得搭理這廝,出家人是善,不是傻!
任誰看不出現在季安寧就唯他張懸馬首是瞻,一口一個“我家大人”喊得別提多順口了。就差把傾慕,崇拜刻臉上,讓她分,還不是進了你這奸詐道人的口袋。
不過和尚倒也不在乎,在他眼里,‘升仙令’是禍非福,甚至他還打算等在姚縣安頓下來后再勸勸張懸,別淌升仙大會的渾水,要不然有幾條命怕是都不夠送的。
“貧僧但憑大人安…”
和尚話音還未落下,就聽季安寧搶著似的說道:“安寧不敢居功,這是大人發現的,安寧只是替大人取出,此物還請大人收下。”
“哎。”和尚微微嘆了口氣,頗有點女大不中留的感覺。
見和尚這吃癟的表情,張懸哈哈大笑,這趟雁蕩山之行,收獲頗豐,張懸也是心情大好!
山道間忽然響起他輕快的口哨聲,他抱著木匣走得虎虎生風,金錠在匣中叮當作響:“管他仙不仙的,今晚姚縣最貴的酒樓,本大人請客!”
“阿彌陀佛,貧僧要肉食。”
“我...我想要桂花糕!”
“成!全肉宴配女兒紅,桂花糕搭燒刀子!”張懸突然駐足轉身,暖洋洋的日光像是給他的笑容鍍了層金邊,“先說好,誰吐誰結賬啊!”
“啊...大人,我...我不會喝酒。”
“哈哈哈,巧了,我也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