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灘領的格局與白熊領差不多,都位于白河西岸,男爵城堡也都修筑在河岸邊。
不過淺灘領的人口超過五千,耕地與草場面積更是白熊領的近兩倍。
在這個人口就是生產力的年代,淺灘領的綜合實力自然要遠超白熊領。
這一點從城堡外形就能看出來。
白熊領的城堡只有主樓采用了磚石結構,圍墻是木質的,瞭望塔則是夯土的,很是寒酸。
反觀淺灘領城堡,擁有兩道圍墻,外層木柵欄,內層磚石,設有多處射擊孔,防御性能無需多言。
淺灘領的額定軍隊數量也比白熊領多,男爵以下共有八名冊封騎士,所轄侍從超過二十,裝備也較為精良。
以林恩目前的實力,洗劫淺灘領并不難,卻幾乎不可能正面攻破這座城堡。
這塊領地如今名義上的統治者,是雅格娜的同父異母弟,實際統治者則是她的繼母芙洛拉。
芙洛拉今年其實才二十五歲,屬于是母以子貴,靠著男爵母親的身份來統治淺灘領。
她生性敏感多疑,很早就注意到了北邊鄰居的異常。
一般來說,三河城的商人只有在秋天才會沿白河北上,收購糧食的同時,出售鐵錠、食鹽、布匹等生活必需品。
可今年五月以來,每隔十余日就有一條船途經淺灘領北上。
途經也就罷了,可這些船卻完全不在淺灘領停留,一看就是直奔白熊領而去。
經過一個多月的觀察,芙洛拉意識到北邊的白熊領有了驚人變故。
今天,當又看到一條打著三河城旗號的船沿河北上時,她立刻派人叫來了亨利克騎士。
“親愛的,你就這么想我?這還是白天呢。”
亨利克今年三十出頭,擁有一頭栗色卷發,面容還算英俊,是芙洛拉的情夫。
剛進臥室,他就忍不住將手伸入芙洛拉的裙擺,口吻很是輕佻:
“還是說,是我們的孩子想見父親了?”
帶路的侍女對此早已見怪不怪,識趣地退出臥室并帶上房門。
芙洛拉輕輕拍開亨利克的手,雙眉微蹙:“別鬧,有正事找你。”
她語氣嚴肅,全然沒了平日的嬌嗔。
亨利克見她這般神情,便收起輕佻,整理一下衣衫,在她身邊坐下:
“怎么了?這么嚴肅。”
亨利克本是淺灘領的冊封騎士,武藝高強但風流成性,家中明明有妻兒,卻總是忍不住在外沾花惹草。
領地上的漂亮少婦大多遭到過他的騷擾。
芙洛拉出身騎士家族,迫于家庭壓力,年紀輕輕就嫁給了年事已高、纏綿病榻的前任淺灘領男爵。
一個風流浪蕩子與一位寂寞人妻能有什么故事?
在一次宴會上,芙洛拉被亨利克的英俊外表所吸引,而亨利克也對這位年輕貌美的男爵夫人垂涎欲滴。
宴會結束后,兩人干柴碰烈火,開始了偷偷摸摸的地下愛情。
三歲的男爵繼承人極有可能就是他倆的兒子。
等到前任男爵徹底喪命,芙洛拉通過賄賂郡守,讓亨利克當上了新男爵的監護人,兩人光明正大搞在了一起。
如今芙洛拉再次懷孕,腹中胎兒正是亨利克的種。
若是能生下個男孩,兩人就會想辦法將這個孩子扶上男爵的位置。
雖然成功的概率很低,但芙洛拉認為可行。
沼地公爵的首要目標是那頂王冠,只要淺灘領始終保持忠誠,并奉上足夠多的金幣,未必就不能令公爵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但眼下,芙洛拉感覺到了來自北邊的威脅。
“今天,又有一條船去了白熊領,和前幾次一樣,我看到船上裝了很多人。”
這年頭運輸船的船艙都很小,每次利昂給林恩運送逃奴,都只能讓這些逃奴擠在甲板上。
十來天的風吹日曬,吃喝拉撒也只能在甲板上解決。
很像是另一個時空的黑奴運輸船。
芙洛拉居高臨下,一眼就能看到甲板上密密麻麻的人頭。
“裝點人怎么了?一條槳帆船最多也就運輸六七十個人,算他十天一條,兩個月也就幾百人而已。”
亨利克對此很是不屑,幾百個農奴而已,無非就是多耕點地。
而且以白熊領過去的糧食產量與開墾的耕地數量,這些農奴短時間內壓根就沒法轉化成領地實力。
甚至還需要白熊領額外花糧食養著。
在亨利克的認知里,開荒的土地要好幾年才能有穩定產出。
領地的耕地與人口擴張講究個循序漸進,短時間內涌入過多人口,反而會破壞領地的平衡。
淺灘領也是靠著一百多年的積累,才有了今日這等規模。
芙洛拉眺望窗外白河,眉頭緊鎖:“我就覺得奇怪,白熊領要這么多人干什么?而且現在早就過了耕種期,這些人去了白熊領能做什么?又該吃什么?”
亨利克不以為然:“可能是那個伯爵次子犯蠢唄?以為只要人多就能建設好領地,等到冬天,他就知道人多的壞處了。”
“你說,有沒有可能,是他在白熊領發現了什么礦藏?”
芙洛拉思索良久,突然蹦出個想法。
這是非常合理的推測,一塊領地突然增加幾百號人,除了種地自然就只能是挖礦了。
“白熊領要真有礦,過去一百多年都沒人發現?這新男爵才來幾個月就能發現?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亨利克果斷搖了搖頭,直接就否定了正確答案。
見芙洛拉依舊苦思冥想,他直接將其打橫抱到床上:“別老苦著張臉,這只會讓你老得更快.......”
可當她想起那個嫁入白熊領的繼女雅格娜時,她又猛然睜開眼。
“雅格娜肯定還待在白熊領,不行,我得派人去白熊領。”
雅格娜曾經撞破過芙洛拉與亨利克的偷情,但當時前任男爵已病入膏肓,這才讓她們這對奸夫淫婦能夠全身而退。
領地之間有不成文的規矩,不能隨意派人潛入相鄰領地。
若是被抓現行,極有可能引發沖突乃至戰爭。
但芙洛拉不在乎,她只想搞清楚北邊究竟發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