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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8 番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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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墻外。

  一棵五十多米高的巨型向日葵展開,從掉落瓜子的位置飛出一群白色的小鳥。

  向日葵下棲息著一只鱷魚,它懶洋洋趴著,偶爾張開嘴啃一口花莖,它悄悄啃了一個小口子,再過上兩個月,這顆巨型向日葵將會攔腰斬斷。

  墻外生態變得很有意思,大部分地區依然有危險,但跟以前只是看一眼就要人命的危險不同,起碼人類遇到時有機會逃跑。

  污染濃度仍然可測量,大多數區域都維持在100左右,極端區域上千,所以自然深處依然會存在殺人的污染物。

  相當于祝寧統一壓抑了所有生物的污染濃度,對于原本就污染極高的生物來說,就算調低危險程度也不可估量,這讓人們敬畏自然。

  從全世界所有污染物的角度,人類并不算食物鏈頂端,而是在中游。

  這就像是一場永不停止的對峙,人類的破壞行為會加重墻外污染,為了維持整個世界的使用壽命,人們其實主要活動區域還是在原本高墻內部。

  人類需要和墻外自然尋找出一個平衡值,這是一道懸在所有人頭上的計算題,需要的是穩定而不是勝利,曾經的獵魔人職業沒那么吃香了,墻外調查員這一職業被取消,反而更需要的是墻外自然學者。

  只有更了解現在的自然,人們才知道怎么更好地相處。

  劉年年一直都在墻外活動,她幫忙尋找測量墻外新數據,一旦發現某處污染濃度過高會上報聯邦,人們會將此地標記,禁止人類進入。

  所有在自然中行走的人都必須遵守一個規則,把人類垃圾帶回墻內處理,不得擅自獵殺污染生物,不得破壞墻外生態。

  墻內不再生產塑料制品,改生產更為環保的替代物。

  人類提出保護環境很多年了,一直以來都像個無聊的口號,第一次成為全人類共同守則。

  人們無法從污染物身上獲得污染孢子,所以墻外生物的價值降低,大多數人對這種生物除了欣賞以外沒有其他興趣。

  科研力量投入了星空,人們對天空之外的世界興趣更大。

  劉年年記得那天,黑暗過后歸鄉號列車停止,試圖殺了她的福壽螺躲進了車廂最后一節。

  她安全下車,最后走回的墻內。

  人們猜測那個制造出沙塵暴的怪物應該也縮回了自己的骨灰壇,沒人知道它確切的下落。

  很多生物都進入了休眠期,像是火山休眠,總會再迎來一次爆發,而人類需要在休眠期間找到方法活下去。

  劉年年在知道真相后很久都沒反應過來。

  霍文溪給她提供過工作,問她要不要進自己的幕僚團,劉年年拒絕了,但在走之前給霍文溪提供了一點小小的幫助。

  她曾是陸家人,對舊有勢力很了解,那時候舊貴族還是頑固派,總在默默給霍文溪使絆子,看樣子霍文溪需要跟他們斗爭許久。

  做完一切后,劉年年選擇了出墻,她擁有了一輛自己的飛車,真的如劉瑜所希望的,她成了一只自由的鳥。

  她去過劉瑜沒去過的地方,拍下了很多照片,尋找到很多寶貴的資料。

  同時她也在找人,一邊在找安池,一邊尋找林曉風。

  沒有人見過溫柔的巨人,連尸骨和飛車的殘骸都沒有,她很可能在祝寧凈化世界之前就已經被碾碎。

  劉年年不肯放棄,她一直都很執拗,尋找對她來說成為了本能。

  最近她剛得到消息,有人在北地看到了疑似林曉風的人。

  劉年年驅車前往北地,凈化過后,基本的地形沒有太大改變,北地依然終年寒冷,只是沒有極北之地的黑月,踏入后也不會感到悲傷。

  這塊兒區域沒什么人來,太冷了并不適合人類長時間生存。

  劉年年的車在雪地緩慢開著,她單手握著方向盤,斷肢接了機械義體,在污染消失后,她的異能也消失了。

  這讓她徹底失去了價值,她的基因不再是所謂新世界的母親。

  她只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新世界居民。

  她開著車在北地繞了好幾天,發現了一點人類的活動痕跡,每次她都以為是林曉風,但其實都是曾經的北地調查隊留下的。

  劉年年見到了那群被凍住的冰雕,曾經一代又一代的探險隊試圖進入北地殺死普羅米修斯,他們最后沒有離開,成為一個個冰型雕塑。

  那讓她想起裴書的過去,裴書就是隊伍中的一員。

  劉年年停下車,站在冰雕前看了很久很久,陽光穿過透明的冰雕折射在她臉上,她看久了分不清自己有沒有睜開眼,仿佛眼前被糊了一團冰。

  突然,她眼前出現了一個小黑點,像是飛蚊癥一樣,有點模模糊糊的。

  劉年年眨了下眼睛,發現不遠處站著一個少女,她的槍口正對準自己。

  “滾出去。”她脾氣聽起來一點都不好。

  “林曉風”劉年年舉起手。

  她眨巴了一下眼睛,再次看眼前的人,祝寧曾給她發過林曉風的資料,出墻前她不過才十歲,現在已經十五了,身體快速抽長,身高超過了一米七七,穿著厚重的羽絨服,毛茸茸的帽子在她臉邊環繞出一圈。

  劉年年懷疑祝寧本人來了都不一定能認出眼前的人是誰。

  劉年年也只是猜測,她從林曉風舉槍的姿勢看出來的,林曉風跟祝寧一樣身材高挑,拿槍時又篤定又自信,好像一個多年的老手。

  劉年年跟祝寧第一次在火鍋店相遇,祝寧也這樣拿槍指著她。

  “我是劉年年。”她很快做自我介紹,怕林曉風脾氣不好一槍崩了她。

  林曉風皺了下眉,她聽過劉年年,林曉風就像是祝寧團隊里那個默默記錄的人,大人們以為她聽不懂,而且也不把她當外人,每次裴書和祝寧聊天從不避開她,還讓她加入討論,所以她當然知道劉年年是誰。

  那是祝寧的朋友。

  林曉風放下槍,“我以為你是偷獵者。”總會有那么幾個不長眼的偷獵者出現,墻外污染物大多長得很獵奇,有的人甚至不圖錢,只是圖獵奇和好玩。

  劉年年有點訝異,她沒想到林曉風竟然是專殺偷獵者的守林員。

  “跟我來。”林曉風轉身就走了。

  劉年年只能跟她走過去,雪地中沒有太多標志物,但林曉風對這里很熟悉,好像能夠辨認出方向,她越走雪越深,逐漸淹沒了她的小腿。

  劉年年有點好奇地跟著她,最后,她們停在一間雪屋前,房頂和墻壁都用雪塊兒壘成,劉年年剛掀開簾子就聽到一聲歡快的狗叫聲。©一只野狼大小的狗興沖沖朝林曉風撲來,圍著她轉了兩圈,又轉頭對著劉年年嗚咽地叫,大概是很懂事,知道這是主人帶回來的人,所以狗吠中帶著一絲討好。

  那條狗并不是普通的狗,歡快撲騰時,后頸處的毛散開,露出了兩只眼睛,正眨巴眨巴看著劉年年。

  “我在附近撿的。”

  變異的東西不會恢復原狀,很多人類其實也發生了變異,但后來人們達成了共識,只要沒有危險,大家就這樣變異地不正常地一起活下去,如果所有人都不正常,那就是正常的。

  劉年年打量著雪屋內部,一張小床,一把椅子,一臺電腦,所有東西都只有一個,林曉風五年來獨自一人生存。

  林曉風也沒招待過客人,抖出一張毯子,跟劉年年一起坐在地上。

  劉年年看林曉風有點出神,她脫掉帽子露出馬尾辮,明明跟祝寧長得一點都不像,但一舉一動都有點相似。

  “你都在這兒做什么”劉年年問。

  學習。”林曉風說。

  劉年年才看到電腦屏幕還亮著,不知道有沒有聯網,是不是下載過來的課件,那竟然是遠程授課,講師是一個著名的墻外學者,名叫路宇婷。

  林曉風解釋:“裴書之前想把我介紹她當學生,說是他的老同學。”

  林曉風還記得那天,裴書小心翼翼問祝寧的意見,想要把林曉風送去系統學習。

  他們說好了的,只是沒機會實現。

  劉年年聽到裴書和祝寧的名字心里有點難受,狀似隨意問:“路教授好像還在南部活動,你可以去,她肯定很喜歡你。”

  林曉風這次只搖頭,她沒解釋,雪屋內火焰燃燒噼里啪啦的。

劉年年抱著膝蓋坐在她旁邊,覺得自己好像身負祝寧的責任,她問:“除了學習呢  JJ林曉風從小擅長察言觀色,知道她是在替祝寧問,所以回答:“打游戲。”

  她出墻前帶了個游戲機,能聯網的時候就跟網友打,不能連的時候就打單機,只不過她很久沒有網友的消息了,可能已經遇害。

  “挺好,我們還是勞逸結合誒。”劉年年說。

  林曉風面無表情看著她,“我不是小孩兒。”

  劉年年愣了下,她也不太會跟青春期少女打交道,劉瑜在她童年時去世的,就算她想模仿媽媽,也沒什么地方可以學習。

  劉年年輕咳一聲,想找話題,“最近聯邦向宇宙發射的三臺探測儀回歸,人們在尋找其他生命,看有沒有新的棲息地,你要不”

  “你要讓我回去過正常人的生活”林曉風打斷了劉年年的話。

  她沒有給對方反應的機會,繼續說:“放棄吧,我不會走的,我要在這兒等祝寧回來。”

  劉年年噎住,她所有的話都被死死摁下。

  林曉風從十歲跟著祝寧,那一年祝寧選擇吞噬世界,一片黑暗過后,林曉風看著升起的太陽落淚,白澄也同時消失了。

  這次沒有人阻礙她,林曉風走向極北之地的深處卻沒有找到祝寧的影子。

  于是她駐扎在原地,每個月都重新搜尋一遍,雪地這么厚,可能祝寧被埋在很深的地方她發現不了。

  林曉風帶著小狗在雪地中穿行,五年過去她一無所獲。

  她總覺得祝寧會回來,所以不想她回家的時候沒人等她。

  林曉風總做同一個夢,夢中她在雪屋中睡覺,爐火燒得很旺,小狗趴在她的腳邊發出輕輕的嗚咽聲,外面的暴風雪呼呼吹著。

  然后有人會掀開簾子,祝寧會走進雪屋內,一把把她抱住,大聲叫她寶貝。

  她每次看到簾子晃動都以為夢想會成真,但那只有兩種可能,風吹動了門簾,或者有小動物掀開門簾的一角。

  林曉風不會走的,她可以在這兒完成學業,她也有娛樂可做,在這方面她跟祝寧一樣偏執。

  沒辦法,誰讓她是被祝寧帶大的呢。

劉年年抱著膝蓋,把臉埋在膝蓋里深深呼吸,“你覺得她還活著  J林曉風:“一定活著。”

  她說出來并不怕被嘲笑,可能有人會勸她理智一點,但她就是要說,因為謊言說多了會變成真的,好話說久了也會成真,這也是祝寧教她的,因為世界以她為中心,她想要的就會實現。

  劉年年從膝蓋中露出半張臉,“巧了,我也這么想,但沒人相信。”

  林曉風有點詫異,跟預設的不太一樣,她還以為發瘋的只有自己。

  隨后她又覺得這很正常,劉年年是個很有名的瘋子,林曉風到現在才有點喜歡她了。

  劉年年把臉埋在膝蓋里,眼眶特別燙,“祝寧騙我。”

  劉年年想去極北之地拯救她,但祝寧讓她上歸鄉號列車,她以為找到的資料可以讓祝寧活下去,于是傻乎乎地去了,可祝寧好像早就知道自己不可能回來了,所以她那句你要快點,像是在安慰她。

  “騙子。”劉年年又說。

  林曉風偏過頭,她因為這件事哭過很多次,現在已經不會哭了,壞祝寧,她在心里說。

劉年年問:“我能跟你一起等她嗎  J林曉風深呼吸,不想讓劉年年聽到自己的異常:“隨便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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