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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陳啟航刀陳啟航的敘述沒有停止,無數份筆記向她迎面砸來,祝寧仿佛身處一個由陳啟航構建出的圖書館,背后的書架上擺滿了陳啟航的調查筆記,在海量信息中篩選出了一條。
探險者陳啟航,調查員陳啟航,墻外學者陳啟航等等,一次次的敘事,一次次的死亡。
“我懷疑下面的生物是姥鯊。”
祝寧的瞳孔微微睜大,像是被人猛地砸了一下,無數陳啟航接力賽一樣,給出了最關鍵的一條信息,讓祝寧省去了探索的步驟。
沒人可以在這種區域完成完全的探索,剛進來可能就死了,就連陳啟航都是在無數個陳啟航基礎上進行再探索。
一直以來,每個污染區域的表現方式都需要載體。
大腦被蛆蟲啃食,扭曲抱團的蛆蟲組成新大腦的圖形,暫時替代了大腦的功能,漁村的血管被蝌蚪占據,一條條蝌蚪如同細胞。
祝寧進入小鎮后根本沒資格探查全貌,她當時通過血管和大腦的聯想,猜測作用是子宮,用來孕育生命。
但袍的載體呢 那是一條體型龐大的鯊魚,海洋枯竭了,常年被埋葬在地底。
姥鯊雖然是鯊魚,但性格很溫柔,以浮游生物和小型魚類為食,祝寧進入小鎮后感知到的吸力,雙腳無法移動,也無法離開這片區域,是因為她就是那個渺小的浮游生物,她正在被吸食。
漂浮在無邊的大海深處,姥鯊吞噬海水,浮游生物會被吸走,如果祝寧沒記錯,姥鯊擁有某個過濾系統,可以通過這種方式進食。
姥鯊繁殖期是兩到四年,一生中很長時間都在孕育生命。
下方龐大的生物在蠕動,祝寧終于在內心勾勒出小鎮的整體輪廓,干凈到不可思議的小鎮下方形態是一條姥鯊。
可能這里曾經是海洋,在污染大蔓延之后,陸地面貌完全改變,曾經的海洋變成陸地,曾經的陸地化作海洋,森林覆蓋了海洋,僅剩的海水化作湖泊,姥鯊尸體上長出陸地,上方建起一座人類的城市。
祝寧仿佛身處大海,連腳下的土地都變得柔軟。
陳啟航的筆記本在這里停止了,不再有新的文字產生,那些圍繞在四周的陳啟航一個個消失,祝寧重新回到了現實。
祝寧變成了新的陳啟航,站在前輩們的肩膀上重新開始觀察這個世界。
陳啟航們已經把所有東西都和盤托出,不是直接告訴祝寧哪里是活路,哪個是正確答案,因為陳啟航們也不知道,而是給了她提示。
在祝寧合上筆記本的那一刻起,她感覺地下的裂縫增大,自己的身體正在被什么東西猛地往下拖去。
陳啟航的筆記本有代價,一旦開啟,會立即增加危險,現在危險降臨了。
姥鯊就算沒有惡意,單純吸食海水對于浮游生物都是滅頂之災。
祝寧幾乎都站不穩,身體有點踉蹌向前,讓她距離深淵只有半米,噗嗤一聲,地下突然伸出兩只骨手,表面甚至還有一點鮮紅的肉渣,好像剛剛死去沒有多久。
骨手從地底鉆出,沒有攻擊,反而死死抱住祝寧的兩只腳,像是枷鎖一樣扣住了她的雙腿。
不僅是祝寧還有林曉風,包括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裴書,全都被地下冒出的白骨鎖死。
是白澄。
白澄的能力是駕馭尸體,這地方數不清的就是尸體。
林曉風的肩膀被白澄扣住,她早就喪失行動力,此時感覺到很冷,打了個哆嗦,一股殺意從背后蔓延而來,好像按住她肩膀的也是一只尸體的手,讓她短暫地產生了幻覺,背后的白澄更加恐怖。
但那種殺意馬上就隨風消散,按住她肩膀的是白澄,只不過比普通人更加冰冷。
白澄面目陰沉站在身后,她眉頭下壓著,下垂的左手五指內扣幾乎要捏出血來。
地下埋葬著的尸體都是她的士兵,而尸體的數量遠遠超過其他人的想象,她就站在尸山尸海之上,像是尸體的女王。
白澄并不介意跟下面的龐大生物打一場,平心而論,現場所有人她的生存幾率最高,但她不太在意這一點,她是不死者,死不死的無所謂,更希望有妥當的方式讓林曉風他們活著。
白澄在進入烏托邦之前以為自己來自于此,看樣子不太像,她對這地方完全沒有好感,甚至沒有喚起任何額外的記憶。
烏托邦不是白澄的目的地。
白澄盡可能拖延時間,如果祝寧有新的方法,她可以配合,如果祝寧沒有主意她可以托底。
但魚死網破從來都不是最好的選擇,其他人并不像自己可以無限復活,根本經不起折騰。
白澄下意識看向祝寧,等待一個命令,同時給了隊長最好的思考環境。
祝寧自從閱讀過筆記本之后,越發覺得自己就是個可憐的浮游生物。
骨手抓住了她的雙腿,但這種負隅抵抗很容易潰敗,隨著巨大的吸力,骨頭正在咔嚓咔嚓斷裂。
祝寧思索著,她沒法戰勝這么大的生物,陳啟航的信息肯定有用,這地方有規則,從筆記本透露的來看,最直接的就是兩條。
1、異能者的女性后代進入子宮后會被重新培育,并且會變得更強大。
2、其他生物進入后是單純的食物。
祝寧經歷過,從精神到身體無一幸免,會成為下方生物的養分,包括她思索的過程中,精神都在被吸食。
他們小隊有異能者的后代嗎白澄是塑料人,可能她自己都不太清楚真正的身世,林曉風和裴書應該不是。
至于祝寧,她就是個機械和污染物的混合體,完全不符合判定條件。
有一種很殘忍的解決方式,烏托邦應該是把胚胎重新孕育,筆記本記錄所有女實驗品活下來了,并且成功走出去。
如果異能者的女性后代可以存活,他們是否可以借助對方的胚胎 但她很快放棄這個想法,這方法就算可行也是在搶占其他人的生存機會,祝寧無法想象自己掠奪小寶的重生機會,那是周海晴犧牲所有換來的活路。
想一想,肯定還有辦法。
姥鯊以浮游生物為食,如果他們的體型夠大,是不是不會被吞沒就像是一頭鯊魚無法吞噬另一頭,不對,這個體型要大到什么程度誰都不好說,不能冒險。
還剩下最后一種,影響規則1的判斷方式,這生物是怎么判斷的每年來的朝圣者這么多,它怎么做到精確區分出哪些是異能者的后代從而不誤傷,從中篩選出自己想要的胚胎 越是體型龐大的生物就越難做精細活,這是一直以來的自然規律,一定有什么判斷機制沒被發現。
難道是檢測到長相畸形嗎祝寧現場砍掉自己一條腿,戳瞎一只眼睛,這樣可以被誤判為異能者的后代 不對,不可能那么簡單。
眼前的人類還在自殺,或主動或被動掉進深淵,有些人滿臉恐懼,已經意識到這里是個陷阱,但已經來不及逃離。
人和下方生物碰撞后很快就消失,像是被碾碎了,祝寧留心聽,剛才就發現了,每個自殺的人掉落后都沒傳來骨頭碎裂的聲音。
她怔怔看向抓住自己雙腳的骸骨,白澄說下方都是飛車和人類的尸體。
飛車和尸體沒有消失,而是被吐出來了,長此以往在下方沉積,像是大型墳墓。
就像一條魚進食,吸入時通過過濾系統,把不符合食物判斷的東西排出去。
下面有條路。
祝寧喉嚨發緊,下方肯定有路,這樣才符合一個生物的規律。
祝寧還想再看,但她看不清了,就像是把螞蟻扔在一條鯊魚上方,她只能通過有限的東西去思考。
精神力正在被蠶食,沒時間了,完全被吞沒精神后可能會變成行尸走肉,林曉風剛重傷痊愈,支撐不住那么長時間。
扣住祝寧雙腿的骨手一根根斷裂,祝寧垂下雙手,回頭看了一眼白澄,他們這支隊伍走到現在傷痕累累,裴書還在重傷,成員貿然進入烏托邦,發現烏托邦并不存在,危機如此突然,打了個措手不及。
祝寧第一次看到白澄流血,她駕馭尸體似乎到達了極限,手指嵌入手心,鮮血滴滴答答落下來。
白澄已經堅持太久了,讓她看上去很不近人情。
祝寧回頭對白澄說:“我們要進去了。”
白澄愣了下,本能極其抗拒這個方案,但她緊繃身體一瞬,然后就放松了。
因為是不死者,所以她不在乎自己的死亡,所以可以無限度跟祝寧去冒險,去成全她的方案。
白澄愣住的時間都沒有一秒,祝寧抓住了裴書的衣領,白澄也抓住了林曉風的,她們不需要交談,下意識都抓住身邊需要照顧的隊友。
在白澄的召喚下,骨手松開禁錮,祝寧的身體快速被吸走,在身體狀態很差的情況下,還未反應過來就已經掉入深淵。
之前她都在岸上眼睜睜看著其他人類自殺,如今才看清楚整個過程,好像有人做了一個切面,她看到深淵下方的構造。
小鎮的馬路下方果然是尸體,尸體和飛車的殘骸像是被吐出來的垃圾,積累在靠近地面的位置。
而她也是第一次看清楚下方的生物,如此近距離接觸,心中有恐懼,但第一反應竟然是敬畏。
這是生命起始的地方,篩選出胚胎進行再孕育,人類果然在目睹生育時只有敬畏。
祝寧的身體被淹沒,她不知道自己在哪兒,四周都是尸體,祝寧用黑色粘液將自己覆蓋,同時也蓋住了手里的裴書。
另一側,白澄更像個白骨組成的球體,無數尸骨受她所召喚,在她掉下來時結成了一個白骨鎧甲,白澄把林曉風緊緊摟在懷里,然后白骨又把她們圍繞在懷里。
擠壓的感受很不好,她們分辨不清方向,真像個浮游生物一樣被吸納進去,尸體漂浮在身側,朝圣者們掉進深淵。
下方吸力足夠大,祝寧在其中翻滾,第一時間根本無法分辨,她喘了口氣,快速用意識的絲線勾住某個地方,好像是上顎或者牙齒。
另一邊意識的絲線勾住了白澄,真好啊,哪怕這條路走不通,結局是死亡,她們距離自己很近。
祝寧聽到了呼吸聲,遠古生物一呼一吸之間,她仿佛真的在海底,現在就在一條姥鯊的嘴里。
祝寧看見了周海晴抱著小寶,周海晴眼睛緊閉,臉色蒼白,已經死去多時,脊椎處可能骨裂,腦袋歪到一旁。
她們漂浮著,周海晴不是什么強大的異能者,可能只是跟其他人相撞就已經撞歪了脊椎骨,然后就這樣輕飄飄死去。
或者是意識被蠶食干凈,腦子里的精神已經沒了。
但不論如何,周海晴在臨死之前一直保持著懷抱的姿勢,正如小寶出生時,護士一臉恐懼,她看著小小小的孩子,一團連人類手腳都沒有的生物,找不到口鼻在哪兒的畸形兒,那是她的孩子。
周海晴恐懼過后悔過,但她遲疑片刻,選擇撈過畸形的生物,第一次把小寶抱在懷里,就像她死前做的最后一個動作一樣。
如今她的手臂松開,小寶一時間跟她分離,像是在宇宙中沒有拴住繩索的宇航員,一旦松開,將再也找不到原地。
祝寧看不見小寶的表情,那團畸形的生物進入了某個通道,而周海晴進入了另一個,就像是程序進行包裹分揀,她們根本不是一類人。
有人獲得再生的資格,有人只能迎來死亡。
周海晴明知這一切,依然固執地走到這一步,像是一個送孩子上學的母親,一定要送到門口才肯安心。
祝寧不知道周海晴死之前最后到底在想什么,可能欣慰可能后悔,可能只是被劇痛占據了意識,但這一切都不重要了。
因為以陳啟航獲得的資料來看,祝寧可能會死,但小寶一定可以活著。
這里是溫柔的代表孕育的子宮,齊老師的承諾沒錯,是小寶的烏托邦,她會活下去的。
祝寧費力去看,身體翻滾向前,忍不住想要進入周海晴的那條路。
她意識的絲線不斷變換錨點,有時候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另一端拴在什么地方,意識的絲線斷了就用匕首,匕首斷了就用斧頭,斧頭也斷了就用粘液。
背后的白澄也在掙扎,她們摸索著,面前三條路,一條通往孕育的子宮,一條通往食道,另一條通往外面。
魚鰓會把多余的海水和雜質排出,那是她們唯一的活路。
祝寧掙扎到體力盡失,昏昏沉沉之間,手一松,意識的絲線失去了錨點,她的精神值降低到極致,已經分不清到哪兒,如同一只真正的浮游生物,眼前只剩一片黑暗。高速文字本站域名xuanyge手機請訪問wap.xuany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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