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兵只覺得手中一陣巨力傳來,完全沒有疼痛的感覺,身體輕飄飄地飛到空中。
失去意識前的最后一眼,他看到的是周圍不斷掀起的熱浪,爆炸聲接二連三響起,同伴們一個接一個升空。
被手雷炸到的還有耶律和。
好在那親兵向他展示手雷時,兩人中間還有一個親兵隔著。
爆炸產生的沖擊沒直接波及耶律和,但他依然躲不過大量飛濺而出的鐵片,相當一部分鐵片都鉆進了他的皮肉里。
耶律和死死抓著受驚戰馬的韁繩,上半身一片血肉模糊,迷茫地看向硝煙彌漫的戰場。
一顆顆手雷在人群中炸開,如同一道道平地驚雷,掀起了朵朵血花。
巨大的爆炸聲驚動了契丹人的戰馬,受驚的馬兒四處亂竄,導致大量的契丹騎兵被甩下馬背,隨后被馬蹄狠狠踐踏。
一時間,慘叫聲、爆炸聲、嘶鳴聲不絕于耳。
“那什么東西,慶人用的是什么東西?”耶律和像是失了魂一樣,嘴里喃喃自語。
耶律和也見過火器,無論是和慶軍,還是和曾經的桓國軍對戰時,對方都用過火器。
但沒人告訴他,火器竟有如此毀天滅地的威力啊!
“將軍,莫要耽擱,快走!”幸存的親兵連忙上前大聲喝道,試圖將他叫回現實。
陳平之自是不會給契丹人反應過來的機會。
士兵們每人攜帶兩三枚手雷,剛剛扔出去的只是第一批。
待到第一輪爆炸平息后,第二輪手雷已經從空中落到了地面上。
又是一陣連環爆炸,沖在最前面的契丹騎兵幾乎全軍覆沒,而后方趕來的騎兵又剎不住馬腳,狠狠撞在同伴的身體上。
不需要扔出第三波手雷,曾經叱咤北地的契丹狼騎,在短短幾個瞬間就已經全面崩潰了。
“小姐,是時候了!”
陳平之看向身旁的楊璇,后者微微頷首,雙手交叉從腰間各自抽出一把雁翎刀。
“騎兵,隨我殺!”一聲嬌叱過后,楊璇率先打馬,手持雙刀疾沖出去。
身后的護國軍騎兵只覺熱血沸騰,或架起騎槍,或拔出腰間馬刀,緊緊隨著楊璇殺奔過去。
手雷造成這么大的聲響,契丹騎兵的馬基本都嚇廢了,完全不聽從騎手的指令。
然而,護國軍的馬匹卻都是安然無恙。
那是因為,安置戰馬的監馬司,被李徹放到了城外,和火藥司臨近的地方。
火藥司三天兩頭測試火藥,奉軍的戰馬早已經聽慣了爆炸聲,自是不再害怕手雷。
至于為什么朝廷派來了司丞,李徹依然能掌控馬政大權。
很簡單,搞定那個司丞不就行了嘛。
李徹是個文明人,不打他也不罵他,只是把他安排到王三春等一眾罪徒軍將領的隔壁。
每天和一群從良的窮兇極惡之徒做鄰居,讓那司丞整日提心吊膽,最終哭著向李徹表達歸順之心。…。。
護國軍中騎兵數量不多,一千五百人左右,馬匹也沒有騎兵營的好。
但此刻契丹騎兵早已經徹底崩潰,爛糟糟的如同一盤散沙。護國軍又有楊璇、解安、解全、解明這些猛將,瞬間就被鑿穿了陣型,契丹人鬼哭狼嚎,血流成河。
陳平之看向身后一眾目瞪口呆的靺鞨首領,淡然開口道:“勝局已定,各位首領還不愿出擊嗎?”
語氣中帶著不可置疑的威脅。
眾多首領只覺一股寒意從尾巴根升到腦袋尖兒,人總是會恐懼未知的事物。
手雷這等武器完全超脫這些靺鞨人的認知,讓他們心中對奉軍的最后一絲不滿都消弭殆盡。
眾首領不再猶豫,親自領兵上陣,上萬名靺鞨騎手一擁而上,從四面八方向契丹軍隊包圍而去。
仗打到這個份上,也不需要什么章法了。契丹騎兵完全沒有任何反抗的心思,刀都砍到脖子上了,連躲都不會躲。
耶律和跑在最前面,身后漫山遍野都是契丹潰兵,再后面則是緊追不舍的護國軍騎兵。
護國軍士兵這次可殺爽了,雖然之前跟隨楊忠嗣也是屢戰屢勝,但那是靠著士兵們以命相搏才換來的。
而這一戰呢?
護國軍幾乎沒什么戰損,除了契丹騎兵第一波箭雨造成了一些傷亡外,剩下的都是單方面的屠殺。
耶律和在親兵的護衛下,馬不停蹄地逃竄了四五里,直到跑回襄平城才停下來。
此刻的耶律和總算是清醒了一點,在親兵的攙扶下登上城墻,向城外看去。
城外曠野上,潰兵密密麻麻一片,旗幟東倒西歪,慘不忍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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