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那是!”
“怎么這么多烏鴉…”
下著暴雨的夜空被群鴉遮蓋,福榕村里人們的驚聲成片。
靠近市場邊的一處道路,黃自強心頭發緊,望著那烏云崩塌般的雨中群鴉,有一股本能的毛骨悚然。
這讓他拿起手機拍攝的手,都不太靈活。
群鴉從人群頭上疾速飛過,落在商鋪的霓虹招牌上,穿梭在凌亂的電線之間。
這些不祥之鳥,正把整個村子都涂成黑色,讓村民們更加惶慌。
也讓一些村民突然隱隱約約地想起:
多年以前的一個雨夜,好像也發生過這種事…
“烏鴉,烏鴉,飛回家”
此時,黃自強看到有一道黑衣身影,穿破著夜空的暴雨,重重地落向市場里去。
距離很遠,夜空又黑,他看得不是很清楚。
但剛才有一瞬間,地面有探照燈照著了那道身影,燈光中有一張爛臉,既熟悉又陌生。
黃自強腳下一晃,幾乎驚得倒下,那是…但怎么!?
“自強?”旁邊也處于詫異狀態的父母連忙問道,“怎么了,怎么了?”
“那個人!”黃自強推了推近視眼鏡,干脆又擦擦眼,錯覺?眼花?
怎么看上去,那個人好像是雷越啊…
自己認識的那個阿越!?
與此同時,市場里擠了個滿的異域人們又驚奇又有忐忑,難道那是X區域異象?
但世界之門都還沒穩定,沒那么快才對。
不待誰多想,那道黑衣身影進入了眾人視線,厲然飛落,踏得地面一陣微震。
黑衣身影降落的位置,正是有著一群群媒體記者,有各種攝影器材長槍短炮對準的中間位置。
一下子,這道身影占據了大片的鏡頭。
他看著周圍陷入寂靜的人群,掃視過那一張張被雨水打濕的面孔,看到他們的驚疑不定。
他那張半是毀壞的臉龐上,微微地扯動面肌,笑道:
“不用緊張,我雖然不是天使,也不是壞人喔。”
沉默一被打破,因為漫天群鴉而起的悚然被壓下,記者們頓時活躍起來了,紛紛問道:
“你好,請問你是!?”
“這些烏鴉是跟著你來的嗎,它們會聽你的指揮?”
“你是從主界域過來的異體者嗎?”
此時,就連那些最為見多識廣、記憶超群的大報大臺記者,也是十分困惑。
以前沒有見過這么一號人,不管是蔓延城哪個區,還是別的城市,主界域沒有這么個家伙。
但主界域太大了,不是每位異體者都為人熟知,所以這事沒人說得準。
“不,我在福榕村土生土長,是個異體者新人。”
黑衣少年的回答,讓周圍每位記者又變了面色,什么鬼!新人!?
“本地新人?你說真的嗎?”
“沒開玩笑吧,那伱是什么牌哈?”
雖然這家伙似乎是在扯淡,但如果這是真的呢?
只要想想這個可能,蔓延日報也好,第一娛樂頻道也好,全部記者都拋下了各家公司的員工,以及雜耍教授那樣的小牌明星。
他們全部朝那個黑衣爛臉少年涌圍而去,爭搶位置,爭相采訪。
記者們的面容都扭曲了,不斷擠動,不斷要把手中的麥克風遞去。
就連那些本來屬于賽藤、迷光等集團內部的媒體人員,也在爭先恐后地圍過去。
這種熱點搶不到的話,他們媒體部就有麻煩了。
而自家集團的新英雄不夠吸引力,那是娛樂部的麻煩。
“我喜歡開玩笑,但這次不是。”黑衣少年又回答。
“那你的名字是?”第一娛樂頻道的棕衣女記者連忙問道,即使迎著那張詭奇的爛臉,也眼神明亮。
這個問題,很多記者都在問。
“我叫雷越,你們也可以叫我,好戲人。”
黑衣少年笑了笑,展開雙手似要擁抱他們每一位,富有磁性的話聲又說:
“孩子們,歡迎來到東州,好戲與噩夢的誕生之地!”
記者們頓時一片輕笑,喃喃好戲人、好戲人這個名號…
在這同時,這個名號當即傳播開去。
伴隨著群鴉亂舞的巨大動靜,從各家媒體、各種直播那里,火速地傳揚。
那些已經融合過來的店鋪、酒吧里,由于直播信號穩定,“好戲人”的爛臉清晰出現在電視屏幕中。
人們都好奇、疑惑地談著這個名號,這個從黑色雨夜天降的少年。
“好戲人?是演員嗎?”
“一張臉搞成那樣,居然是個演員,這下真的有好戲看了…”
“我看這個家伙不像冠軍系,雖然能飛,但可能是個奇人系!”
觀眾漸漸沸騰,而市場里這片堵塞地帶,記者們也在走向狂歡。
但在人群外圍的不遠處,賽藤、蓋因重工等公司的公關們、經紀人們,面面相覷,眉頭皺動。
那小子是誰?哪家公司的?
新人?以他那樣的登場亮相方式,怎么可能是新人…
除非群鴉只是些幻象,像煙花一樣的把戲,光有動靜,沒有大用。
賽藤的男經紀人深吸一口氣,趕緊向辦公室的同事打去電話:
“看到現場情況了嗎,那個‘好戲人’!半小時內把他的資料全部給我,不,十五分鐘內…”
所有大公司的人都感覺自己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而特別調查局、巡界署負責維持現場秩序的人員們,也滿腹很不好的感覺。
看看那漫天的群鴉還在雨中亂舞,這里就像是一個失控之地。
“好戲人”,究竟是何方來客?
他們不太相信新人的說法,當下有幾隊人,帶著滿臉的警戒,向著那個黑衣少年走去。
“啊雷越!”那邊,大塊頭瞪著牛眼,這下真的全醒了,那人是雷越!
他異體共振了,而且似乎…不可思議地那么強。
小紅他們和雷越,碰著面了嗎,怎么回事?
大塊頭也要擠身過去,卻不容易做到,因為記者們把雷越圍得里三層外三層,而他體力還沒完全恢復,撥都撥不開。
各路記者,還在爭相地提問:
“那你知道X區域的吧?你怎么看待呢,東州之夜要到來了!”
“來就來吧。”雷越卻是聳聳肩,有些感到可笑似的,又說:
“這個世界的一切,最好都推倒重來,一切人為的束縛,統統打破。這就是我的想法。”
什么?記者們頓時意外地啞然了,一個個滿臉問號。
不是守衛世界和平,不是為老家而戰,不是那些英雄話語…
這個本土新人,面對鏡頭,竟是說出這種話來?
但當記者們反應過來,就是一片失笑的歡騰!
“好戲人”,看著不是個善茬,而是個要搞新聞的,媒體人最愛這種人了。
這時候,一隊體格魁梧、全副武裝的巡界署人員,強行從記者們中間分出了一條道路。
這些深藍制服的巡界者嚴肅地走上去,對記者和明星,都厲聲地驅散:
“你們都聽著,世界融合法還沒有生效,東州仍然由我們管!”
“你,就是你!”
為首的那個中年男人隊長,手按在腰側的配槍上,冷目直視那黑衣少年,責令道:
“是你搞出的烏鴉動靜嗎?立即讓它們散了,否則我們將把你這種行為視為挑釁,我們將有權…”
“吧啦,吧啦,吧啦。”雷越發出一串感覺無趣的聲音,打斷了巡界者隊長的話。
記者們都更加驚訝了,只見他就這么望著條子們,說道:
“注意你們的身份好嗎,你們只是些雜魚,不要惹我。”
這下,別說媒體人們都愣住,圍上來的探員與巡界者,哪個不是怔住?
巡界者隊長頓時怒色上涌,一張硬朗的臉龐都微微發紅了,喝斥聲更大:
“喂,你這是嚴重的挑釁行為!”
各家公司的人們面面相覷,感覺這個好戲人,真是…有夠囂張的…
即使是可以懸空飛行,可以呼喚到這么多的烏鴉,
難道他,就有實力這樣挑釁幾個條子部門?
或許有…
然而更可能的是,“好戲人”只是個很有表演欲、又剛好碰上稀罕的飛行能力的奇人,在上演一出搞笑行為藝術而已。
“好戲人,你不怕自己被抓走嗎?”棕衣女記者忙問,有新聞不嫌事大,“根據現行法律,他們真的有權把你扔進大牢里去。”
“怕這些雜魚?”雷越一臉無奈,“我認識的5歲小孩都不怕。”
巡界者們當即就要沖上去,把這個小子制住,就當著這么多的媒體鏡頭,把他狠狠地按在水泥地面上。
然而,大塊頭心感不好,立即向那些同僚爆喊一聲:“慢著!!!”
“憑什么?”又有記者快聲問著。
“憑我的好戲,憑這把槍。”
雷越左手往腰側一拔,卻是拿出一把黑銀雙色的重型手槍,把手槍在紋有HATE和LOVE的十指之間轉來轉去。
眾人一看,又都怔住了。
不管是條子,還是記者,都仿佛是看到暴雨中有飛過的天使,而忽然無聲了下來。
只見在那把手槍的握把護板上,雕刻著一個紅色的三同心倒三角形標志。
那是,已控奇變物的標志。
大塊頭牛眼一瞪,望著那把手槍,眼神微微有點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