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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0、監正出關:弟子救駕來遲,請師尊降罪

  暖閣內。

  伴隨許苑云突兀地一巴掌打出,齊紅棉愣住了,她難以置信地捂住臉頰,可以清晰看到,白皙的臉龐上迅速浮凸一個紅色的手印。

  身為修行江湖公認的“女皇”,齊紅棉本身修為雖未躋身頂尖,但憑借火鳳,卻敢于和九州任何頂尖強者叫板,高處不勝寒。

  然而就是這樣尊貴的身份,卻被打了耳光,若是這一幕落在外人眼中,不知要引發怎樣的轟動。

  齊紅棉心頭本能地涌起一股恥辱與憤怒,然而許苑云卻已經不再理會她的情緒。

  這位上代御主抬手虛抓,那被放在床榻上的一枚獨特的暗金色令牌突兀“嗡鳴”震顫!

  一縷縷火焰傾瀉而出,匯成了一只神態昂藏,通體火紅的小紅鳥。

  “小紅鳥,我們走!”許苑云撂下這句話,摔門而出。

  剎那間,整個御獸宗都驚訝目睹,主峰之上,一線火光如流星朝雷州方向疾奔而去,于高空舒展為一只遮天蔽日,威嚴神駿的“鳳凰”。

  其上許苑云白衣勝雪,叱咤風云,這一日,昔日御主重登神位。

  “呃,這是怎么回事?”

  院中打雪仗的兄妹呆怔茫然。

  而另外一邊。

  當欒玉飛上主峰的時候,就看到敞開的暖閣房間內,齊紅棉孤獨一人,背對著珠簾,眺望著窗外消失的火線失神。

  欒玉張了張嘴,終究沒問什么,只是貼心地關上了房門。

  她只是突然意識到,許御主能如此輕易地奪走火鳳,說明齊御主并沒有進行抵抗。

  流湖之畔。

  當周圍山中的戰斗陸續打響時,作為漩渦的中心,這里反而顯得格外寧靜。

  身穿古韻劍士袍服,腰懸左右兩只劍鞘的大劍宗臉色難看。

  神識席卷之下,不需要抬頭去看,側耳去聽,他便清楚知曉,其余那些如自己這般的,被佛門借來的“刀”,悉數被阻隔了。

  “你早知道今日有這場劫!”

  大劍宗聲音沙啞地問,又瞥了琉璃一眼,似乎明白了因果:

  “是琉璃菩薩提前通知了你?!”

  這是個合理的解釋。

  琉璃面無表情佇立在冰面上,看向季平安的視線也有些意外。

  原來,他并非對今日之事全無準備。

  是了,只有如此,才能解釋季平安為何從始至終,都并不慌張。

  眼前的男子,的確不再是昔年,那個魯莽,一腔熱血,不管不顧敢于捅破天的“離陽”了。

  他變得更加成熟,已經學會了謀劃與布局,除了勇武外,又添了智慧,相比之下,死而復生的自己,倒是絲毫沒有長進。

  “你可以這樣理解,”季平安笑了笑,并沒有否認對方的揣測。

  雖說真相與對方猜測的并不相同。

  當他在“黑日”那天,窺見了未來的一角時,就知道,這場劫無法避開。

  而基于他對敵人的了解,也大概能猜到,倘若是佛門要動手,最佳的手段,肯定是借刀殺人。

  他的身份,就是最好的武器。

  所以季平安暗中借助法器,以“執劍人”的最高權限,通過那遍布九州的“網”,向各地隱官們下達了命令,送出了一封封求援信。

  佛門有刀,國師有盾。

  而此刻,當刀盾相抵,他需要面對的,又重新變了成眼前的大劍宗。

  “不愧是大周國師,算無遺策,”

  大劍宗并沒太多的失望,反而露出笑容:

  “既然如此,那想來國師也能猜到,我的到來。我倒很好奇,伱又為我準備了哪一面盾呢?你那個新晉的女弟子?還是裴氏武夫,亦或者是我劍場的那個叛徒?”

  他的語氣略顯調侃,既因為他對自身的修為,有著絕對的自信。

  即便是那三個新晉觀天同時到來,他也有把握戰而勝之。

  同為觀天,亦有高低之分!

  新晉修士,與老牌頂尖強者的差距,比很多人想象中更大。

  也因為,他欣喜于終于看到了國師的底牌。

  為什么要在這里浪費這么多口舌?

  真以為是反派死于話多?

  大劍宗需要不斷地試探,摸清楚國師的手段,才能避免陰溝里翻船,最大程度地保全自己。

  如今國師終于掀開手牌,他反而松了口氣。

  然而下一秒,季平安的回答卻令他一顆心重新提了起來。

  “你猜錯了,我并沒有通知他們幾個,包括道門,我也未曾嘗試借其力量,”

  季平安搖了搖頭,輕輕嘆了口氣:

  “雖然你這條路本就是歪的,但畢竟是融合了兩條途徑之優點,倒也并非一無是處,必須承認,當今九州神藏不出的情況下,想穩壓你一頭的強者的確不多。”

  大劍宗突然生出強烈的不安。

  只覺自己隱隱被某種力量鎖定了。

  他下意識攥緊劍柄,體內氣機搬運如汞。

  以他劍道百年之功,在這樣近的距離下,只要神藏不出,他有百分百的把握,斬中眼前人。

  等等…

  大劍宗突兀瞳孔驟縮,腦海里捕捉到“神藏不出”四個字,繼而意識到,自己似乎忽略了某個人。

  季平安微笑道:

  “猜到了?想要穩穩壓住一位頂級觀天,當然要神藏才保險一些,而且還要是絕對信得過的,所以…”

  這一刻,琉璃菩薩突兀扭頭,用金色的瞳孔望向西方。

  她身后的法相同步扭頭,只見雷州境內,距離此處不過百里的一處荒山之上。

  天空突兀暗了下來,晝夜顛倒,如同天空塌陷出一個極大的漆黑窟窿!

  窟窿之內,一顆顆色彩各異的虛幻星辰虛影緩緩從宇宙之外,降臨人間。

  彼此勾勒出一方龐大無邊的,幾乎籠罩半座雷州的“星盤”虛影。

  神都。

  道門總壇,青云宮內。

  “你說什么?消息可曾屬實?!”

  當魏華陽從樓中走出,便從等在外頭的童子口中,得知了一樁令她動容的消息。

  青衫童子認真道:

  “稟師祖,雖尚未證實,但從雷州、瀾州、越州、青州…等地道觀發回的情報匯總得知,的確有大量強者朝雷州邊境匯聚,得到的情報,也說是得知了國師下落,前往圍殺。”

  魏華陽皺眉道:

  “什么時候的消息?”

  青衫童子道:

  “您閉關時候,就這兩日傳回的,那些強者行蹤隱秘,很難探查…”

  魏華陽道:

  “辛掌教如何說?欽天監可否知曉了?”

  童子道:

  “欽天監在各地的情報網不如我教,這些日子又忙于觀天儀式,想來是不知的,至于掌教已得知消息,只是并無具體批復。”

  自從峰會結束,各方返回后,因對“黑日”成因有諸多猜測。

  道門與朝廷,共同推動欽天監開啟今年的第二次大型“觀天”儀式,想利用陣法對宇宙進行二次觀測。

  這也是欽天監近來忙碌的主要事務。

  至于魏華陽還在生悶氣,也沒搭理離陽。

  更因為看到慕九瑤后,隱隱生出危機感,回神都后立馬鉆入小樓閉關苦修。

  準備盡快恢復實力,到時候哪個狐貍精敢作妖,她都一力鎮壓了就完事了…

  這次也是因為除夕,她再次破境,修為跨上新臺階,這才出關,結果剛出來就得知了這個消息。

  “這樣么?下去吧。”

  魏華陽揮了揮手,將童子趕走,陷入思索。

  她并不知道季平安三個馬甲的真相,只以為,季平安是“離陽”奪舍,而因為這層身份,才與大周國師關系密切。

  所以,獵殺國師,與離陽有什么關系?

  季平安眼下應該還在余杭,所以魏華陽并沒有如許苑云一般關心則亂。

  但國師若隕落,在她看來,無疑是一個大損失。

  身為道門開派掌教,魏華陽心胸極大,也極自信,并不擔心國師歸來,會再次壓制道門。

  反而會因離陽這個紐帶,成為道門的盟友。

  “還是要救的,而且,萬一真死了,事件也會波及到離陽。”

  而且…不知因為什么,魏華陽總覺得心中有些發慌,仿佛有不好的事情即將發生。

  令她坐立不安,略作思索,果斷化作一道虹光,朝寂園趕去。

  然而方甫抵達,就看到靜室內,辛瑤光盤膝打坐,如木雕神像一般,一動不動。

  儼然已是陽神出游狀態。

  “去哪了?”魏華陽一怔,憑借對道軌的感應,估測出辛瑤光離開的時間并不長。

  也就在這時候,突然間,屋檐下懸掛的鈴鐺猛地震動起來。

  青云宮主殿,那一尊“道尊”神仙,也突兀晃動,頭頂綻放三花,有青霄直沖天際,頓時驚動整座道觀內三千弟子驚愕圍觀。

  不只是青云宮!

  幾乎下一秒,皇宮方向,存放龍脈核心的太廟也有虛幻金龍咆哮升起,在宮城上方盤旋,朝著西南方向發出龍吟咆哮。

  欽天監內。

  那一座九州第一高的建筑,有“危樓”之稱的,真正“觀星樓”亦自行噴吐出璀璨星光,聲勢浩大。

  勾連周圍幾座望樓也都逐一升起星光凝聚的巨柱,分明還是白日,卻好似比夜晚還絢爛。

  此時此刻。

  整個京城內大街小巷,無論凡俗布衣,還是王侯將相,都被這三棟建筑的異象驚動了。

  不知道除夕之日,又發生何事,無數沉浸在過年喜悅中的人們面露擔憂。

  前不久是黑日,今日又是異象,凡人總是對天象的變化格外敏感,認為其中昭示著什么。

  然而城中那些身份較高的修行者,卻在短暫驚愕之后,猛地意識到發生了什么,不禁心潮澎湃。

  望著雷州方向天空中,隱約亮起的七顆排成直線的大星,驚喜道:

  “七曜連珠!七曜連珠!此等異象,書中記載,唯有昔年國師踏入神藏之境時,方曾出現!莫非我大周,終于要出第二位神藏星官了么?!”

  欽天監內。

  此刻,觀星樓上,一道道星光疾馳而來。

  李國風、方流火、白川,這三名駐守神都的監侯愕然望著天空上,七曜連珠的異象,繼而臉上爆發出狂喜的神色。

  “是國師還是大師兄?”

  “國師重生才多久?不可能這么快恢復修為,想來是師兄了!”

  “沒錯,余杭那邊發來的消息,大師兄在幾個月前就神秘消失,無論是妖族開戰,還是峰會,都沒有露面,幾乎令人遺忘了,如今必是守得云開見月明。”

  三名監侯難以遏制心頭驚喜,甚而近乎老淚縱橫!

  從打國師去世,整個欽天監從巔峰跌落谷底,險些被開除出五大宗派行列。

  外人不知,可李國風等監侯清楚其中酸楚。

  欽天監正為了能盡快撐起宗門,恢復舊日榮光,一去化凡就是數十年沒有露面,連神都大賞都未曾歸來。

  幾十年消失在公眾視野中,令太多人都快將其遺忘了。

  而李國風也放棄了修行,肩負起了欽天監諸多事務,此前國師露面,他們雖驚喜,但也愈發擔憂慚愧。

  明白,國師之所以不敢真正歸來,是因為欽天監沒有能力庇護他修行,只能被迫藏匿在民間。

  這于他們而言,何嘗不是慚愧屈辱?

  但如今,監正晉升第二位頂級星官,意味著太多事。

  “新年之喜,新年之喜啊!”

  李國風放聲大笑,對雷州發生的事,仍一無所知。

  流湖之畔。

  當目睹天空上“七曜連珠”異象浮現,晝夜逆轉的瞬間,大劍宗便是臉色狂變,意識到自己忽略了什么。

  欽天監正!

  那個幾乎退隱江湖,消失在人們視野中數十年,錯過了一樁樁大事的國師大弟子!

  是那個,被許多修士戲稱為庸才,毫無擔當,將偌大門派丟給坐井境界的監侯們扛著,自己跑出去游戲人間的,連神都大賞都沒有露面的,幾乎只存在于名義上的“欽天監”真正的繼任者!

  是了!

  倘若要找一個穩穩壓住他,又能絕對信任的援兵,那監正絕對是最合適的人選。

  大劍宗并不是想不到,而是在過往的太多大事中,監正幾乎全部缺席。

  人們已經習慣了他的消失,尤其在“國師”重新露面后,大家幾乎忘記了,還有個不知所蹤的欽天監正!

  而偏偏,就在這個時候,本該消失的那個人,卻帶著漫天星光,帶著驚動整個九州的聲勢,盛大歸來!

  而且,他就在雷州!

  距離這里不過百里的遠方!

  百里之距,于尋常修士已是極遠,但不包括掌握星遁的神藏星官!

  這才是國師真正的底牌!

  他之所以回到這里藏身,并不是所謂的回家過節,也不是單純地躲避敵人的追蹤。

  而是因為,監正就藏身雷州境內!

  這是佛主都沒有計算到的變數!

  大劍宗死死盯著近在咫尺的季平安,仿佛能看到對方臉上的笑容。

  “動手!快動手!”

  大劍宗腦海里幾乎咆哮著,催促自己拔劍斬擊。

  這一刻,他不再試探,因為他很清楚,留給自己的時間不多了。

  還來得及,這樣近的距離,只要自己出劍,就絕對還來得…

  念頭電閃間,這位觀天劍修雙臂青筋隆起,握住劍柄的兩只手竭力向外拔…

  這一刻,那本該輕飄飄,隨心所欲的劍,不知為何變得無比沉重,無比緩慢。

  好似手提著兩座大山,每拔出一寸距離,都要他傾盡全力。

  神魂壓制!

  大劍宗瞬間醒悟,并不是自己的力量真的被鎖住了。

  而是此刻,有一股來自遠方的,鋪天蓋地的強悍神識,已經先人一步,壓住了他的神魂。

  令他的思考速度,變得無比緩慢,給他的感覺,便是好似世界都變慢了一般。

  在這個念頭浮現的剎那,他果斷將所有神魂之力坍縮進識海深處!

  霎時間,他的雙眼黯淡下去,變得缺乏神采。

  這一刻,他主動放棄了神魂對身體的操控,而將自己的軀體,交給了本能!

  霎時間,原本重若千鈞的長劍恢復自如,大劍宗本能地拔劍,只聽“轟轟”震動聲。

  當他拔劍的瞬間,流湖四周的一座座覆蓋積雪的山巒同時被劍氣擾動。

  雪崩般,有無數白色的雪粉如東海萬頃之水般轟然潰散而下!

  山崩地裂!

  這便是頂級觀天強者一舉一動,足以撼山的威能。

  “小心!”

  琉璃臉色變幻,邁開赤足,白色披風擋在季平安身前,身后法相撐開金鐘,瘋狂旋轉。

  然而季平安卻抬手按住了她的肩膀,輕輕搖了搖頭,說道:

  “他已經沒時間了。”

  分明大劍宗的劍就在眼前,而監正的身影還未出現,但季平安卻似乎已經判定了這場爭斗的終局。

  因為晉級的是星官,而天底下,沒有人比季平安更懂星官。

  下一秒,三人眼前的光線突然開始扭曲,明暗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一切的景物似短暫停滯,一道身影突兀地出現,就好像一直站在這里一樣。

  那是個面貌溫和的老者,穿著式樣古怪的袍子,長發披灑腦后,風拂而來,滿頭銀絲有星光流瀉,如同星河。

  欽天監正看著季平安,眼神中有無數的情緒,如同萬物星辰之生滅。

  有激動,有欣喜,有慚愧,有果然如此,有意外,有敬重,有高山仰止…

  最終,一切的情緒都化為躬身一拜,伴隨著老者哽咽的聲線:

  “弟子,救駕來遲,請師尊…降罪!”

錯字先更后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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