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科舉考試,參加的人的確比去年要多了太多。
去年參加過的,經過一年的復習,肯定打算再拼一次,更別說還有許多自覺學有所成的,也打算過來碰碰運氣。
另外這次恩科,提前了一年宣布,已經傳遞到天下各地。是以各地有興趣科舉的,不少人提前三個月過來,各地圖書館都為之爆滿。
好在大家都沒打算進入黑名單,哪怕兩三個人看一本書,也不會鬧騰起來。他們看書也并非真的是沒看過,而是聽說劉韜這邊的句讀劃分不同,過來確認一下。
要來這里參加科考,那么經義的內容都以這邊的句讀劃分為準。作為考生,當然必須要慎重對待,哪怕很多人已經收到消息消息,表示經義在科舉占分比重并不大。
按照劉韜的意思,未來的科舉應該分為:行政職業能力測試、常用律法和策論。
甚至后面把律法也去掉也可以,畢竟到時候會把審判權從地方官員那邊分離出來,成立最高法院,歸刑部管。
官員只負責治政,維護地方秩序;民間糾紛和刑事案件的判決,交給法院負責;地方暴亂問題,交給武警負責。如此官員的權力進一步分化,掌控一方軍政大權的官員就會從此消失。
開考前三天,考生都已經聚集起來。畢竟官方已經提前宣布,提前三天交代考試紀律和考場須知。不想到時候被趕出考場,甚至取消考試資格的,最好過來。
“加試?”這次不僅宣布考試須知,還臨時宣布了一個消息。
“鑒于這次參考的人數過多,陛下宣布加試一場,并且親自出題。作為補償,這份一百二十分的試卷,只需八十分。”小吏宣布道。
人數比預期的超過太多,考場不夠,同時也是被上次那種,一大堆人魚目混珠的情況惡心到了,考官們少不得向劉韜抱怨,后者索性宣布加試一場,把這種人篩選出去。
測試不會太難,但考到八十分就能獲得秀才的身份…
考生們大多都知道,只有獲得秀才的身份,才能參加鄉試。現在朝廷確認,可以馬虎一些,以后嚴格了,自己還要想辦法去考童子試才能獲得秀才的身份。
其實就算沒有這個優待,朝廷要求他們加考,他們自然也不得不加考。現在還有額外的福利,考生們的情緒自然也就安撫了下來。
“也就是說,這次科舉要考四天啊…”考生之中,有人感慨道。
可以的話劉韜倒想兩三個小時一科,一兩天時間就考完。奈何毛筆書寫,外加還要打草稿的話,沒有一天估計還真的夠嗆。
嚴格來說,從上午八點開始考試,下午六點收卷,算上中午吃飯的時間,也就十個小時。只是為了避免內外勾結,所以考試不準離開考場,待足三天才能出去。
“這次不是要考四天,而是首先要參加加考,三天后公布榜單。考中的考生,才能參加后續的考試。”吏員意識到考生想歪了,于是連忙糾正。
算上后續批卷以及出榜的時間,前后十天的時間。考中之后,休整一天,一榜的考生還要進入皇宮,參加殿試。
當然,眼看就要出仕為官,別說十多天,就算等幾個月,考生們都不會有問題。
隨著小吏解說,這次的加考,主要是少許文化功底,一部分數算題目,一部分分析,以及一篇八百字到一千字的文章,就宣布解散。
八百到一千字的文章,在這個時代也不算少了。好在小吏宣布,句讀也算一個字,考生們才稍微松了口氣。當然,心里也清楚,如果句讀太多,估計也會被扣分。
如果有人膽敢把全篇文章都寫上句讀,或者句讀占據60以上,那么會被直接取消參考資格。不會吧,不會吧,不會真的有人那么大膽吧?
“州平,看來這北漢皇帝,要逐漸廢除經義啊…”離開的時候,幾個士子湊成一堆,都是來自水鏡書院的學子。
最初說是來看看世面,看看他們的學識怎么樣。也沒打算過來出仕,考完就回去。
后來聽小吏說,如果考中之后不出仕,那么以后都會取消出仕資格。這個時候,有些人,心思難免開始活絡起來。
說到底就是要不要賭,賭大漢(南漢)能夠稱霸,又或者,目前還有哪個勢力有潛力。
只要這個勢力,最終擊敗北漢,那么劉韜的禁令對他們來說就一點用處都沒有。
反過來,如果不行,那么最好早做打算。那個宣布規則的小吏也說了,北漢以后不管征服哪里,地方原本的官員一概不會再用,想要出仕只能考科舉。
同時,考科舉還有年齡限制,四十歲以后就不能參加科舉。
這些來自各地的士人,多少有些不明白,北漢那么缺人,為什么還要對科考要求那么嚴格。同時對于北漢意外的士人,如此苛刻。
但看到周圍那么多的考生之后,大家心里大概明白了。只要北漢繼續推廣教育,再加上什么縣學,郡學這些建立起來,以后參加科考的考生不會少。
現階段窘迫,是因為推廣的范圍,以及入學的人數還少。以后人數多了,那么空余的官位,都還不夠北漢本地的考生占的,怎么會便宜其他幾國的考生?
“不是看來,而是他的確有這個打算。”表字州平的考生回道,“畢竟大多考生來自普通家庭,他們沒有那么多書可以看。所以考試內容,越直白對他們越有利。”
經學什么的肯定不會廢除,只是會節選和簡化到考試內容里面,文明底蘊可不能丟。
為此,以后還要編撰專門的教材。比如語文,比如數學這些,再加上一個道德教育,郡學改成政治教育。這樣培養出來的學生,就算沒有那么高的政治覺悟,至少對這些事情,也能耳濡目染,張口就來。
至于純粹的經學,以后就是學術圈的玩意。基礎的教育大家都一樣,在這個基礎上,各家隨便教導弟子,出仕之后,把自己的學術融入到治政之中。
畢竟基礎放在那里,于是在逐漸在實踐中,保其精華去其糟粕,學術只會變得更成熟。
或許,這也算是百家爭鳴,在新時代的另外一種體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