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飄蕩著兩道人影。
沒入風中,沒有絲毫的動靜。
若是不細看,沒有人會發現這是兩個人飛在空中。
劉綱此刻眼中也是帶著訝然,他沒想到顧準只是金丹境第五階,居然有這么高明的身法!
“那金丹九階的供奉在哪兒?”顧準問道。
劉綱說道:“他坐鎮蔡國公府西部!”
“好。”顧準應了一聲。
目光掃過整個蔡國公府,顧準也是看到了那個光天化日,卻在庭院中撕扯那少女衣物的男子,一眾惡奴還在周圍嬉笑圍觀,想必,那人便是蔡國公世子吧?
顧準和劉綱無聲無息地潛入了蔡國公府的西面。
一個面相清癯的道人正在其間打坐,吞吐納息。
忽然,這清癯的道人睜開眼睛:“誰?”
話音剛剛落下,這道人就看到他面前出現了一個身材高大的男子,散發著強大的氣息,看樣子,似乎是金丹境巔峰。
正想要開口示警,這道人臉上忽然露出了一抹愕然,他的喉嚨、左右胸口分別是穿出了一把金色的刀刃。
劉綱眼中閃過一抹驚訝,真沒想到,這安北侯居然如此強悍,看來,和他聯手的話,擊殺蔡國公府那金丹境巔峰,是完全沒有問題!
這道人滿臉的不解,不知發生了何時,他緩緩地回頭,就看到了一個少年俊逸的臉。
就在劉綱發出信號的時候,一柄金刀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了蔡國公府的后門,將那兩個正在揮舞棍棒的惡奴釘死在墻上,而另外一柄金刀出現,直接切掉了蔡國公世子的胯下那話兒。
這里是汴州的江興府。
在這里,百姓可以不知道大夏的國君姓什么,但是他們一定得知道這一片土地的主人是姓張。
即便算是蔡國公封地的中心地帶,最是富饒的地帶,可無論是街上的商戶,還是來來往往的普通農戶,幾乎都是骨瘦嶙峋,面有菜色。
因為生活在這里,就算是豐年里,每年產出的一半必須得上繳給張家。遇到了災年,該上繳的,依然是一點兒都不能少。
“噔噔噔”
聽到遠處有馬蹄聲傳來,江興府兩道的百姓頓時一驚,一時間,有孩子的急忙拖著孩子,沒孩子的急忙拖著隨身物品,拼命地向道路的兩旁擠。
就在大家都擠在一起,完全不能再擠出一丁點兒多余空間的時候,那馬蹄聲終于是近了。
只見一群少年少女,鮮衣怒馬,就在街上這般招搖而過。
只等這十多個少男少女騎著駿馬,全部過去,兩旁的百姓們這才紛紛回到街道上,整理一下衣衫。
這些都是張家子弟,他們從好幾代往上,就開始這樣在鬧市策馬奔騰了。
早幾十年,江興府還有躲避不及的百姓會被這些在街上縱馬的張家子弟撞到受傷。
近些年,基本上就只有初來乍到的外地人才會被撞到了。
不是這幾代張家子弟有什么收斂,而是江興府的百姓們,早已知道這些人的無法無天,只要老早聽到馬蹄聲,就會急忙躲開了。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這些張家子弟往往群體出動,動靜極大,基本上只要小心一些,都可以提前躲避開來。
“這日子什么時候是個頭啊?”有一個抱著嬰兒的婦女,忍不住一臉悲戚地道。
“噓!”旁邊一名男子急忙拽了這婦女一把。
婦女急忙噤聲。
此刻,坐在路邊的一個滿臉褶皺的老漢見到婦女驚慌的樣子,也是嘆了口氣:“怎么老天爺就不降下一道雷,把那蔡國公給劈死呢!”
一聽到這話,這街上數不勝數的百姓都是紛紛露出了頗有同感的樣子。
人群中又有人忍不住說道:“可惜啊,我們生在了這破地方,想要離開,都不被允許啊!只能一輩子被這些姓張的混蛋們剝削啊!”
抱怨的情緒總是會傳染的,正在人群里又有人想要出聲抱怨的時候。
一聲清脆的聲音炸響。
眾人皆是一驚。
隨后,便見到一個留著胡子,三十歲許的男人站在方才出聲的老漢面前,剛才的聲響,正是他手中鞭子抽在老漢身上的聲音。
“居然敢詛咒國公爺,你知不知道,國公爺就是上天的化身!他就是你我的天神啊!”
這男人罵罵咧咧,手中地鞭子又是抽在了這老漢的身上。
“剛才還有誰說話了?”這男人臉上帶著獰色,目光四掃。
周圍的百姓們,紛紛低下了頭,急匆匆地離開。
這男人見到所有人都是一副畏懼的樣子,頓時是更加的趾高氣昂,一臉的囂張。
又在這老漢的臉上抽了一鞭子,這男人獰笑道:“老東西,你記住了,老子是張家的長工,張大柱,以后再見你詛咒國公爺,老子就把你送到官府去!”
說完,這張大柱又是往這老漢臉上吐了一口濃痰,這才揚長而去。
周圍的人聽到這人是張家的長工,一個個離開的步伐不禁是更快了。
區區一個張家長工,都可以如此威風,這便是蔡國公府在封地究竟有如何威風的縮影。
張大柱教訓完了這老漢,將鞭子隨手掛在腰帶上。
自從憑借著一個遠方老舅爺的關系,改了原本的姓,姓了張在國公府做了長工以后,張大柱的生活是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張大柱很喜歡現在的生活,只要來到外面,所有人都不敢用正眼看他,他想教訓誰就教訓誰。
和往常一樣,張大柱準備回到國公府,磨磨洋工,在管事的面前刷刷存在感,就找機會再溜出去逞威風。
到了國公府門前,幾匹馬正在門口胡亂的打轉。
“怎么今天幾位公子小姐的馬,都沒有府上的人騫進去?”張大柱一臉疑惑。
隨后,張大柱有些激動地搓了搓手:“要不,我把這幾匹馬牽進去,在公子小姐們的面前表現一下?”
正要上前去牽馬,張大柱忽然發現了不對,只見門前站著的不再是國公府的衛兵,而是一些更加器宇軒昂的人。
這些人一看就不簡單啊!
難道是國公爺又帶朋友回來了?
張大柱不禁想到了上一次,國公爺帶回來的那位大人物,似乎是叫什么輔國公,也是一位國公,他的手下,就看起來特別威猛。
應該是國公爺回來了,要不然,也不會沒有人給公子小姐牽馬啊!
比起牽馬,當然是在國公爺面前露臉更重要啊!
想到這里,張大柱也顧不得牽馬,急匆匆地上前去。
“干什么的?”
果然是大人物的隨從啊!問話都這么有氣質!
張大柱佝僂下了身子,露出了卑微的堆笑:“小的,是這國公府的…”
“哦,是國公府的啊!”
話還沒說完,張大柱就見這人微微側過了身子讓出了道路,心中不由是油然而生了極大的自豪感:國公爺就是厲害!這人一聽我和國公府有關,立刻就讓開了道路!
張大柱昂首挺胸,還不待往前走,就感覺到自己被狠狠踹了一腳,隨之而來的還有一聲怒喝:“快點兒滾進去吧!”
竟敢對我無禮?
張大柱在驚訝中摔了個狗啃屎,直接被門后的臺階磕掉了門牙。
正待發怒,趴在地上的張大柱忽然看到了他敬畏如神的國公夫人,和一幫公子小姐,正在瘋狂地對著一個少年人磕頭。
那是怎么樣一個少年人呢?
張大柱沒讀過書,無法形容,他只知道,就單論長相,國公府所有的公子加起來,都不及這少年的半分魅力!
猛地回過神來,張大柱意識到了問題:為什么夫人和公子小姐們再給這個少年磕頭?這個少年難道是傳說中的國君?
“這人是誰?”劉綱看著被踹進來的張大柱。
門口站著的五個蘭臺高手回答道:“他說是國公府的人。”
“押過來吧!”劉綱隨口說道。
就這樣,張大柱有史以來,頭一次和國公府的嫡系跪在了一起,沒了門牙的他,居然激動到顫抖!
顧準看著面前這些或是驚恐或是苦寒的蔡國公府嫡系,心中沒有絲毫的同情。
想到這一路走來,他雙眼所見之處,皆是飽受苦難的災民,他哪里會覺得這些惡人可憐?
若是人人皆圣母,都不愿意去以惡制惡,那么正義在何處伸張?
顧準對著哭嚎的國公夫人沒有一丁點兒的同情心地道:“喂,大嬸,你別嚎了,告訴本侯,你們家的財物都在哪里囤著,本侯就給你們一個痛快!”
這不到三十歲,還算美貌的婦人沒想到這少年居然叫她大嬸,頓時哭聲都是一止,抬眼又驚又怒地看著這些突然就闖進來、不由分說就殺掉了府上奉養的兩名傳聞是金丹境巔峰的供奉和府上所有護衛的“盜匪”們。
“本侯,你是什么侯?這光天化日,居然敢在國公府搶掠!?”一旁的蔡國公世子雙手捂著剛剛包扎好的胯下,雙眼幾于噴火,他惡狠狠地瞪著顧準,咬牙切齒地威脅道,“你等著吧,若是我爹知道了你的所作所為,你有十條命都不夠死!”
顧準眉梢一挑,一腳踩在了這蔡國公世子的臉上:“你這光天化日強暴民女的人渣也敢威脅我?你知不知道,你爹死之前,都沒敢這么硬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