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蒙蒙亮。
早上出攤的百姓們就發現,今天的蘭臺高手們都在大規模行動。
很快,讓這些百姓更加震驚的消息是,這些蘭臺高手的目標是居然是蔡國公府。
再一打聽,才知道昨夜蔡國公府好像是出了大事,不但是闔府上下,沒有一個出來,蘭臺高手也不讓一個人進去。
就連一直給國公府倒夜香的阿丑都被擋在了門外。
有傳言說,蔡國公死了,可百姓們都覺得是無稽之談,蔡國公啊,那種頂天的大人物怎么會死?
就在百姓們還在猜測蔡國公府究竟是發生了什么事情的時候,這一切的始作俑者,顧準已經是帶著一大堆蘭臺的人馬離開了盛京城。
為了不打草驚蛇,惹得其他與蔡國公利益相關的諸侯一同反抗,謹慎起見,國君是派顧準帶著蘭臺的五百人馬,先去辦事,只等徹底鏟除了蔡國公府嫡系,才會正式宣詔對蔡國公的判書。
蔡國公自然是更難對付的那一個,顧準一行,自然是先行往蔡國公的封地去了。
蔡國公的封地距離盛京并不遠,就在汴州的中部東南部,以及汴州東南方位的整個鄧州。
而蔡國公張家的嫡系族人們,就都在汴州的江興府。
顧準的目標,自然是把江興府的嫡系處理掉就可以了。只要嫡系一除,朝廷公文依法,張家的其他旁系自然會有各地的官吏隨手處理掉。
這江興府再往南,便是麓山侯的封地麓山地區。
是以,顧準這一路,將會是非常順路的。
此時,顧準身后的劉綱,神色間卻滿是疑惑,他很不理解,為何陛下會讓他聽從這個乳臭未干的臭小子的命令。
不過,心中不解歸不解,畢竟劉綱想要進鏡月宗,還是需要拿到魏央的推薦的,是以,魏央不管說什么,他都是會遵從的。
算著路程,顧準覺得,大概再有兩個時辰的時間,他們這一行人,就可以趕到江興府了。
顧準此刻也是表現得比較積極。
畢竟,蔡國公是他親手殺死的。
若是被蔡國公府其他人得知了這一消息,等到蔡國公的兒子繼承爵位,那他肯定是會對顧準瘋狂的報復!
就算顧準不懼怕他們的報復,可這也會是一件無比麻煩的事情!
“安北侯,蔡國公府在這汴州東南和鄧州經營數百年,早已經是無孔不入,只怕我們一踏入他們的封地,他們立刻就會知道我們的目的啊!”劉綱眉頭皺起,有些擔憂地道,“僅憑我們這五百多人,只怕是掀不起什么浪花啊!”
聞言,顧準沒有開口,只是淡淡地看了劉綱一眼。
劉綱眉頭皺起,有些不解:“侯爺莫非早有定計?”
“待會兒接近了汴州后,我們便化整為零,喬裝打扮,裝作普通的行商,或者是路過的百姓,隨后,等到進入了江興府,再在蔡國公府附近集合!”顧準開口,說出了自己的計劃。
劉綱臉上露出了驚訝,說道:“侯爺莫非是打算直接對國公府下手?”
“是的,本侯覺得,既然我們寡不敵眾,沒辦法正面去全面的與蔡國公一脈交鋒,那就應該直擊要害!”顧準緩緩說道。
劉綱微微沉默了片刻,隨后立刻是開口反對:“侯爺,這樣不好吧!”
“當然,您的計劃,若是一切如理想般順利,那自然是完全沒有問題!可是一旦中間環節出了什么問題,那立刻便是會遭到蔡國公府的反擊,導致全軍覆沒吧!”
“甚至于,哪怕是我們一不小心行蹤暴露,也會導致全盤皆輸啊!”
顧準掃了劉綱一眼,說道:“那就管好你的下屬,不要暴露行蹤唄!”
“這…”劉綱微微一滯,而后,他又是開口道,“侯爺,以下官之見,還是應該先針對蔡國公府的私兵,至少,讓蔡國公府的私兵不要動作,只對付蔡國公府的護衛的話,我們的勝算無疑是會大很多!”
“陛下是讓你聽我的吧?”顧準也懶得跟此人辯駁,直接開口。
聞言,劉綱頓時沉默了下來,隨后,他恭敬地應了一聲:“是,侯爺!”
雖然嘴上答應著,但是內心里,劉綱已經暗暗決定,要是真的哪里出現了問題,風聲不對,那么,他絕對不會管其他人的死活,他會拼命去逃命!
以他金丹境巔峰的修為,只在意自己性命的話,逃命,是完全沒問題的!
這五百人的隊伍又是行進了大約多半個時辰后,所有人便都是分散開來。
每個人,得到的命令都是“謹慎小心,在江興府的蔡國公府附近會合”。
顧準帶著牧鋒和韋毅光兩人,在這官道上快速的奔襲著,其他人,自然都是留在了鸞雀大街的客棧里。
“侯爺。”牧鋒忽然開口。
顧準回頭,疑惑地道:“怎么了?”
“蔡國公的私兵主將牛子林,我們認識。”牧鋒恭敬地說道。
顧準頓時微微一喜:“你們認識?”
“是的。”一旁的韋毅光也是穩重點頭,開口道,“牛子林曾經也是我們北地劍宗的弟子,我們與他曾經打過幾個照面。”
北地劍宗的弟子么?
顧準臉上露出了沉吟之色,問道:“那你們有把握勸他放棄抵抗么?”
“有是有,只不過,可能要動用一下侯爺您的身份。”牧鋒神色微微有些尷尬地道。
“借用我的身份?啥意思,你們是要讓那牛子林當我的私兵主將?”顧準一臉驚訝,“可是國君也沒說我有招募私兵的權限啊?要是鎮北騎的話,我也沒有插手的資格啊?”
韋毅光甕聲開口道:“不是,是要借用您北地劍宗宗主女婿的身份。”
你不說,我都差點兒忘了我這個身份…
顧準稍稍一尬,隨后說道:“行吧,你倆隨便用!不過,要是我的計劃順利的話,估計那牛子林什么態度,也不重要!”
牧鋒和韋毅光皆是恭敬地點了點頭。
可隨著顧準進入到蔡國公的封地。
顧準和牧鋒、韋毅光的神色卻漸漸變得嚴肅了起來。
眼前這所見的一切,實在是有些超出他們的想象。
若說路有餓殍,已經是美化的語句了!
隨著他們不斷地深入蔡國公封地,這一路走來,百姓暴尸荒野,饑餓的人們易子相食,只是基本情況。
一個村子的所有人全被冷死餓死,無人收尸的情況都不是沒有。
眼前這一切,說出去簡直駭人聽聞!
誰能想到,此地依然屬于汴州,距離盛京那么近,可以說是天子腳下,居然會有這種情況,這簡直讓人難以想象。
顧準不由是想到了一個詞:燈下黑!
甚至,顧準覺得幸好是冬季,要不然只怕這地方早就發生了大規模的瘟疫。
“這蔡國公,還真是該死啊!”顧準忍不住嘆了口氣。
牧鋒和韋毅光皆是凝重地點了點頭。
只不過,清楚記得自己此行目的的顧準,并沒有絲毫停滯,依舊是順著最筆直的道路。向著江興府而去。
等大約到了午時兩刻的時間,顧準與牧鋒、韋毅光皆是到了蔡國公府的近前。
劉綱卻是先顧準一步到了。
見到顧準,劉綱不動聲色地帶著顧準進入了蔡國公府后門外的一間民宅。
此刻,這民宅內已經有不少蘭臺高手在此待命。
“我已經在這里留下了蘭臺獨有的標記,我蘭臺的下屬們看到,都會來這里會合。”劉綱對著顧準說了一句。
顧準微微點了點頭。
隨后,顧準指了指那個滿臉是血,在國公府后門被毆打得哭喊的老者,問道:“這是怎么回事?”
“這老者的孫女,被蔡國公世子給強擄去了。”劉綱淡淡地回答了一句。
顧準聞言,不由是看向了那個老者。
此刻,正有兩個持著棍棒的惡奴上前對那個老者又打又踢。
“蔡國公府上,供奉有一名金丹境巔峰強者,還有一名是剛剛破入金丹境九階,除了這兩人外,其余還有六名供奉,皆是金丹境低階的修行者。”劉綱開始匯報情況,看來他先顧準一步到來,也并沒有閑著。
顧準微微點頭,說道:“那么,我們第一個目標,便選為那個金丹境九階吧!務必一擊必殺!”
“侯爺,那可是金丹境九階的強者,我并沒有一擊必殺…”劉綱聞言,卻是愕然。
顧準擺了擺手,說道:“并沒有讓你一個人動手,我的意思是你我聯手,先殺那個金丹境九階,隨后再聯手殺那金丹境巔峰!其余的金丹境,就交給你蘭臺的手下,如何?”
劉綱目光微微一斂,說道:“既然侯爺有信心,那我這邊,自然是沒有問題!”
“好!”顧準應了一聲,隨后對著牧鋒和韋毅光使了個眼色,兩人立刻領命,準備往江興府外的軍營去。
顧準看著蘭臺的人已經到了接近二百,再多人來,只怕這民宅也會被人注意到,便是開口道:“好了,準備動手吧!”
“其余人,收到我與劉指揮使的信號,再動身!”
令下,顧準與劉綱霎時間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