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朔和顧準從客棧后面出來,回到了前堂。
顧準的神色和進去之前沒有什么區別,趙朔的神色卻帶著惘然。
見到趙朔的表情,等待在客棧前堂的魏成和高方都是微微一驚。
在他們的記憶中,太宰永遠是那一副風輕云淡的神態,何時有過這種惘然的樣子。
這剛才究竟是發生了什么?
難道是陛下交給太宰的任務,太宰沒能成功?
這是太宰第一次失敗嗎?
趙朔這時候也注意到了魏成和高方的神情,開口道:“陛下交給我的任務,完成了!”
聽到這話,魏成與高方皆是一愣,既然完成了,那為何你會露出這樣一幅迷惘的樣子?
趙朔看向了高方,說道:“高公公,顧準也沒有其他多余的條件,希望您待會兒可以讓陛下第一時間知道這個喜訊。”
此事竟然如此順利?
高方眼中閃過了一抹意外,而后,他又看向顧準:小小年紀便能不在意這些俗事得失,難怪這少年如此年紀便能修煉到如此境界!
果然,此子除了天資奇高,這向道之心,也很是堅定啊!
這時候,高方是笑瞇瞇地湊上前,遞給了顧準一個十分小巧的令牌,低聲道:“顧準世子,明天一早,要記得來宮里乾陽殿參與晨間朝議,到時候,陛下會正式敕封您!”
“知道了。”顧準答應了一聲,隨手就把這令牌收了起來。
見一切算是完成了,趙朔則是給了魏成一個眼色,兩人便是一起出言告辭了。
顧準當然也沒有挽留寒暄,隨意地擺了擺手。
魏成見到顧準依然是毫不在意禮法的樣子,也不禁是暗自皺眉。
隨后,趙朔與魏成就先離開了。
而這時候,高方這老太監卻似乎是有意地落后了半頭,看了顧準一眼,隨后他的聲音響起:“今日世子你這般選擇,的確是明智之舉!你我修行之人,本就應該不拘于俗世得失,一心向道而行…尤其是你,年紀輕輕便有如此修為,日后必將是有機會超脫凡俗,立身天命,切不可被俗世事物耽誤!”
再次聽到了有人說天命,顧準下意識地就詢問道:“天命是什么?”
“杜翦那老頭兒,沒有講給你聽么?”高方眼中閃過一抹意外,隨后又是笑了一聲,“也是,那個老頭兒,總是會拘泥于死理,在你修為沒有到達知曉一切的境界之前,沒有講給你聽,也是正常的!”
聞言,顧準眉頭皺了皺,問道:“那高公公,你可以告訴我嗎?”
“此事,等下次有機會了,咱家再告訴你吧!但是,咱家在這里奉勸你一句,若是你真的想超脫凡俗,立身天命,那么陛下對你的看法,也是至關重要的!所以,切記不要讓陛下對你有太多負面印象!”高方說完,便是跟著走了出去。
顧準聽著這話,眉梢卻挑了挑:這天命,和國君還有關系?
話說,人們老是說國君是天子,難道國君還真是天命的兒子?
這也不對啊,大夏的先王不是已經歸西了么?怎么能是天命?
此刻,太子太宰一行人很快就都這么出去,然后緩緩離開。
直到這所有人離開,一直跪著的于杰才從地上緩緩爬了起來。
“你這也太慫了吧?”顧準不由是嫌棄地看了于杰一眼。
于杰臉紅脖子粗地爭辯道:“世子,這可不是我慫…那可是太宰和太子啊!”
“哦。”顧準面無表情地應了一聲,然后說道,“你那會兒說什么來著?你恩師想見我?然后呢?”
“呃,然后…”于杰見到方才那陣仗,現在也說不出什么叫顧準去拜訪他恩師的話語了,只好訕訕的道,“世子您這邊什么時候有時間,我帶我恩師來拜訪您。”
“今天午飯前都有時間!吃完午飯我打算在盛京城里走一走。”顧準隨口說道。
于杰聞言,頓時道:“那下官這就去跟恩師說一聲。”
于杰急匆匆離去,顧準撇了撇嘴,沒有說話,想到潘尹清不知道怎么樣了。
隨后,顧準就轉身上了客棧的二樓,走進了那間有暗道的房間里。
打開暗道一看,潘尹清正封閉著他全身的氣息,蜷縮成一團,靜靜地臥著。
“你這是什么姿勢?”顧準問了一句。
潘尹清聽到聲音,這才解除了氣息的封閉,尷尬地道:“世子,您回來了?自從您當街又殺了麓山侯之后,蘭臺高手盡出,小人害怕被發現蹤跡,牽連到世子,是以利用金丹鎖住了所有氣息。”
“哦,這樣啊!”顧準答應了一聲,覺得這潘尹清似乎還不錯,挺有良心。
潘尹清這時候卻忽然從暗道中爬出,整個人五體投地,行跪拜大禮:“小人被抄家滅族、銘心刻骨數十年之大仇,今日終于得報,小人替自己,替死去的家人,叩謝世子大恩!”
見此,顧準摸著袖中還剩余十幾個的幻化符,心想著我可能還要打著你的名義做很多事情,讓你背很多鍋,所以背鍋王你其實也不必跟我這么客氣。
“蘭臺高手還在搜查你,你還是早些逃離盛京吧!”顧準開口,干巴巴地說了句。
在又是一番千恩萬謝之后,潘尹清拿出了一個小小的玉牌,說道:“世子以后有任何差遣,只要拿到大夏任何一個與玉牌有感應的地方,那都是我旁門七十二道的勢力所在,您只要把您的需求告訴他們,就算刀山火海,小人也必不推辭!”
隨后,潘尹清便是急匆匆離開。
顧準到了客棧前堂,并沒有等來于杰和他的恩師。
于是,在吃過午飯之后,顧準便是帶著安娜,以及自己的六個隨從,一起出了客棧,打算在這盛京城好好游覽一番。
當然,游覽的同時,顧準還是打算再踩一下點,看看那位都察院的僉都御史傅振江大人家住何處。
要是有機會的話,顧準覺得,他應該做個好事,早點送傅振江去見麓山侯以及傅云海一家,省得這傅振江還要費力氣去裝病。
馬車剛剛走過了一道彎,顧準突然發現,剛才車旁好像走過了一個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