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魏成和太宰趙朔,這等組合,在大夏王朝論起地位尊崇,除了大夏國君以外,應該是沒人能夠與之相比了。
可是就這樣的組合,居然在這客棧門口恭敬站著。
這就讓來來往往的人一個個都露出了不解和驚訝的神色:這里面的人是誰啊?這么大譜?
不過,不管是魏成還是趙朔,都不是沉不住氣的人,兩人在這里等候著,被來往的百姓打量的時候,臉上是沒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一旁被派來保護太宰的高方,更是老神在在。
終于,那客棧掌柜一邊被嚇得手腳哆嗦,一邊從客棧中走出恭敬地道:“世子請諸位大人進去!”
聽到這話,魏成對著客棧掌柜微微一禮:“老人家有勞了!”
“啊啊…不敢不敢!”掌柜卻是差點兒被魏成的舉動給嚇死。
趙朔看著魏成的舉動,不由微微搖頭,卻也不好說些什么。
當眾人魚貫而入的時候,于杰立刻緊張地行跪拜大禮,頭都不敢抬。
而顧準,正淡定地0坐在客棧堂前喝茶,他的余光則打量在了這些來人的身上。
這個瘸腿的就是大夏太子魏成?那個看起來十分溫和的男人,就是傳說中的太宰?
隨后,顧準的目光就看到了人群中的高方,他的心中頓時警惕起來:怎么這個老太監也來了?
見到太子進來,顧準還在坐著,如此怠慢的態度立刻便是讓太子身旁的一個近侍踏前一步。
這近侍毫不猶豫就要呵斥,可他一張嘴,卻發現他發不出絲毫的聲音。
正在這近侍滿臉驚恐,不知發生何事的時候,他卻突然注意到一旁的老祖宗高方正面無表情地看著自己。
這近侍心中咯噔一下,急忙退下。
這時候,趙朔已經踏前一步,滿臉帶著春風般的笑意道:“在下趙朔,見過鎮北侯世子。”
“太宰大人,我記得你是文禎堰的表哥吧?”顧準慢悠悠開口,“你這笑容,和他一模一樣!不過,他好像長得比你好看些!”
趙朔完全沒想到顧準會這么說,稍稍一愣后,哈哈笑道:“世子真是個妙人啊!”
顧準神色奇怪地看了趙朔一眼,這人有點兒奇怪啊?別人說你更丑一點,你笑啥呢?
一旁的魏成此時卻眉頭微微皺起,在他看來,顧準現在的神態行為,和他幾位先生講得禮法,是完全相悖。
無禮之人!
性格刻板的魏成心中不免有了幾分不悅。
可不論心中如何想,領了父命同時也是君命的魏成,還是一板一眼,先宣讀了國君對都察院和麓山侯的怒斥,而后讓隨行的諸多內官將國君定下的禮物抬了進來。
無論什么情況,顧準自然不會跟錢過不去。
朱益川死的太輕松了,自己什么好處都沒撈到,現在這里拿上一點兒也不錯。
在顧準笑嘻嘻地起身謝恩后,張三李四立刻識相的將這一個個箱子接了過來。
而這時候,趙朔卻是忽然開口:“太子殿下,且在此處稍稍歇息片刻?下官還有陛下密令,要與顧準秘密談上幾句。”
聞言,魏成只是點頭,他早就猜到,太宰跟來是另有要事。
趙朔先對高方點了點頭,然后看著顧準,微笑道:“世子,請?”
顧準不懂這趙朔葫蘆里賣什么藥,但是和趙朔單獨交談,又不是和那個陰森的老太監單獨相處,顧準心中也沒什么害怕。
兩人一同走到了客棧后院。
“不知道世子您對削藩是怎么看的?”趙朔忽然問道。
顧準一愣,卻沒想到這人會這么直接提問,想了想,認真地道:“我坐著看。”
“呃?”趙朔一愣,即便是他,也是沒想到會得到這樣一個答案。
一時間,措手不及的趙朔談話節奏不由被顧準頗有些沙雕的回答斷掉了。
遲疑了片刻,趙朔努力地整理思路,說道:“世子,你應該也是知道,我,趙朔,便是如今整個削藩新政的主要推動者。現在,我可能需要您的一些幫助!”
顧準十分奇怪地看了趙朔一眼,這個人真的有問題吧?先是罵他丑他笑得不行,現在又讓我幫他削藩?是要我削我自己嘛?這是正常人能提出的要求么?
“天下百姓困苦,而大部分公侯卻只知為己謀取私利,根本不把天下蒼生的死活放在心上,所以…”趙朔忽然就扯起了大義。
顧準擺了擺手,說道:“太宰你也不必和我扯什么大義了,你有什么計劃,直接說出來,我考慮考慮!”
趙朔微微一滯,心想之前看了這小子寫的文章,還以為這小子也是個心懷天下的人,現在看來…不像啊?
頓了頓,趙朔也是目光閃爍著開門見山地問道:“陛下,想要對世子只封侯,不封地,世子怎么看?”
聞言,顧準看了趙朔一眼,問道:“那有俸祿領嗎?”
趙朔應聲道:“那當然有,甚至為了獎勵你是第一個只封侯不封地的貴族,陛下給你的俸祿,應該會大于一般侯爵封地的產出!”
“這樣當然沒問題啊!”顧準隨口就答應下來。
封地什么的,顧準完全是沒有什么興趣的,在這種農業生產力落后的情況下,有了封地,還要時時關注天災人禍,照顧封地百姓啥的…多麻煩?
他顧某人這輩子只想享福,根本不想勞動!要封地根本啥用沒有!
見到顧準如此輕易地答應了,趙朔又是有些發愣,他沒想到,這個世界上,還有如此不在意土地的人。
此刻,趙朔只覺得他前半生所有大腦卡殼的次數加起來,都沒有今天一天的次數多。
他堂堂太宰,立志要改變大夏王朝的男人,居然被一個少年給搞懵逼了?
是他的問題嗎?趙朔不這么覺得,他覺得,是這個顧準,實在太難懂了!
此時的趙朔,并不知道這個世界上有一個詞叫代溝,更不知道還有一個詞,叫做次元壁。
雖然交流極其不順暢,但是目的卻莫名其妙達到了。
可是,趙朔此刻感覺不到任何成功的喜悅,反而心情有些郁悶:難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