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鬼?”
顧準不禁有些懵:自己不是來領取封賞的么?三司會審是個什么東西?
顧準當然是不會在不清楚情況的情況下,去接受什么莫名其妙的審問。
在雍州,他可以為所欲為,是因為在雍州有老爹在,基本上沒人敢真的把自己怎么樣,現在這里可是京城,要是真的傻乎乎過去接受了審問,誰知道會發生什么事情?
恰在此刻,朝會已經結束,在王宮中的各個大臣們,開始從乾陽殿出來,正在走出王宮。
一些步伐較快的大臣們,已經是走到了王宮門前。
顧準看到了人群中的朱益川,眉梢微微一挑。
不想被動受制于人,當然只能主動出擊。要說強闖王宮什么的,那怕是有些找死,至少顧準沒有強到能夠碾壓整個蘭臺。
那么,就只能是從朱益川這里搞出破口了。
袖中的精神法石握在了手中,顧準也不知道這知微境的朱益川會不會受影響,便先說出了試圖擾亂一下朱益川心神的話語:“麓山侯,聽說你兒子孝義無雙,今天還得到封賞能葬入王陵了?可是,昨晚難道不是你親手用你兒子擋下了那一劍么?我記得你兒子應該是死不瞑目吧?”
朱益川聽到顧準的話,臉上頓時閃過了一抹陰沉,可隨后他眼底又是掠過一抹不屑:這小子也太天真了,大庭廣眾之下問出這種話來,難道他會傻到老實回答么?
“大膽顧準,王宮當前,你居然敢血口…”朱益川話還沒說完,就在這一剎那,一陣十分古怪的力量降臨下來,心情并不平靜的朱益川莫名間感覺到一陣恍惚。
走在人群最后面,打算去三司陪審的大太監高方,在精神法石的干擾降臨在朱益川身上的一瞬間,卻像是發現了什么,他神色驚訝地向著朱益川和顧準看了過來。
在這莫名的恍惚當中,朱益川卻是忽然陰森的冷笑起來:“那小子還死不瞑目么?能替他老子擋一劍,也算是他的造化了!這混賬小子,一直覺得我寵愛他的弟弟,內心里巴不得我死,還以為我不知道?呵呵…”
一聽到這話,走得最快的幾個大臣都是微微駐足,有些不悅地回過頭來,皺眉聽著朱益川這有悖人倫的言語。
顧準見大家都開始關注了,便是問出了事關己身的問題:“麓山侯,昨晚那刺客,和我有沒有關系,你的心中難道沒有一點13數么?”
朱益川說道:“我當然知道那刺客跟你沒什么關系!那刺客我知道,是曾被我抄家滅族的鄯州刺史家的漏網之魚,要不是他躲在旁門七十二道的賊人庇護下,要不然我早把他給殺了!”
聽見朱益川說的這話,周圍幾個官員皆是臉上露出了震驚之色,大庭廣眾下就直言不諱,這麓山侯難道是失心瘋了?
這個朱益川在搞什么鬼?
人群中的傅振江也是臉色陰沉下來,惡狠狠地瞪了朱益川一眼,示意他閉嘴!
只是朱益川還處在那種恍惚的狀態中,根本接收不到傅振江的眼神。
見此,顧準嘴角微微翹起,又問道:“那今日,說那刺客是我派遣的,是不是你肆意造謠生事,陷害我顧某人?”
“這個,倒和我沒啥關系!上奏參你,這是傅振江計劃的。他是都察院的僉都御史,本來就是個造謠的職務,參你一本也很正常啊。另外,他還想讓我抓住那刺客,讓那刺客作為人證,可他也不用他那豬腦子想想,蘭臺都抓不住的刺客,我拿什么抓?這里是京城,又不是麓山!”朱益川說著話,神色中滿是不屑。
人群中的傅振江臉色頓時變成了豬肝色,而周圍幾個官員則是紛紛神色奇怪的看向了傅振江,一個個眼神間,似笑非笑。
傅振江?
而這時候,顧準目光在人群中掃了掃,就是鎖定目標。
隨后,顧準眼睛微微瞇了起來:姓傅的?他不會就是傅云海那個在京城做官的兄弟吧?不是說被貶職了么?貶了之后還是都察院第四把手的僉都御史?
這沒被貶之前到底是多大的官兒?難怪那個傅云海區區一個商賈,在雍州居然能那么囂張!
使用著精神法石之力,顧準又是看向了傅振江,問道:“傅大人,你說是我指使那刺客,可有證據。”
“證據?我哪里需要什么證據?那你有證據能證明你和那刺客沒有關系嗎?呵呵,在我們都察院,只要你沒有證據證明你的清白,那不管你是不是清白,我都可以在御前參你一本!”傅振江也忽然在恍惚中開始說話。
眾人紛紛是神色奇怪的看向了傅振江,在大多數人的印象中,傅振江一向是個極其穩重的人,他怎么也突然像是傻了一樣。
而傅振江說出的話,就是讓在場所有的官員都有些不舒服了,一時間,所有人都有些不悅的看向都察院的御史們。
都察院的左右都御史兩位大人,都是神色極其難看地瞪了傅振江一眼,示意其閉嘴。
“你們都察院如此,是不是目無君…”顧準又想要發問,忽然他感覺到一陣心悸,身子都是微微一顫,好像是自己被什么恐怖的存在給盯上了。
驀地抬頭,顧準就看到了那個站在不遠處、一身大紅袍的太監。
在這個太監身上,顧準莫名感覺到了一陣恐怖的威脅。
顧準眼睛微微瞇了瞇,也不知道這太監是什么意思,一時間心中產生了些許猶豫。
可事情鬧到了這樣的地步,即便再不說話,想必國君是必然需要給自己一個交代的!
遲疑一下,顧準便冷冷一笑:“朝中有如此佞臣當道,這什么封賞,我也受之不起,草民告辭!”
話音落下,顧準回到了自己的馬車,便十分瀟灑的揚長而去,牧鋒、韋毅光、胡三郎三人急忙縱馬跟上。
一眾官員見到這情況,都是有些懵:這鎮北侯世子這么拽嗎?居然是放話說封賞不要,就這么走了?
可一些朝中大佬一見顧準這姿態,眼中卻是露出了一抹欣賞:顧準這么一走,按照國君的秉性,只怕是會給顧準更大的封賞,來表現他知錯就改的胸懷了!
這小子,年齡不大,倒是聰慧!
而此刻,精神法石已經失效,朱益川和傅振江回想起剛才自己倆人不知道為何就說出的言論,卻頓時就嚇得跪在了地上,一臉的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