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
顧準懷里揣著足足十五道變換符箓,其中十二道是用潘尹清頭發做的,三道則是用自己毛發做的。
為什么要做自己的幻化符箓?
當然是為了在刺殺朱益川的時候,讓別人變成自己以做出完美的不在場證明!
至于為何成品只有這么一點…那是因為這高階的幻化符箓實在是太費頭發了。
那么一撮兒頭發,才能煉制一道高階幻化符箓出來,而且這符箓著實有點兒高級,顧準畫符時還存在著一定的失敗率。
走出屋子,看著潘尹清禿掉的腦袋,顧準也不禁感嘆:果然,禿了會變丑啊,這潘尹清原本也是挺好一男的,現在居然丑成了這樣!
顧準甚至覺得,現在的潘尹清再站到朱益川面前,朱益川能不能認出潘尹清還得兩說?
此刻,徐鵬已經在客棧門前等待了。
“顧準,現在朝會即將結束,該進宮面圣了!”見顧準遲遲不見出來,徐鵬是開口提醒道。
顧準整理了一下衣冠,也不怠慢,讓潘尹清躲在暗道里,等自己的好消息就行。
依舊是那超過百人的儀仗隊伍。
顧準上了轎子。
由于進宮閑雜人等不能太多,顧準便讓牧鋒、韋毅光、胡三郎三個人一起隨行,而孟德春、安娜、還有張三李四,則就先留在客棧里等待。
顧準進宮受封,這自然是榮耀之極的事情。
鸞雀大街早已被肅清出來可以容納八輛馬車同行的寬度。
鸞雀道街兩道的邊上站滿了圍觀看熱鬧的百姓,一個個激動地踮腳張望。
“你們說,這鎮北侯世子進宮這么大的排場,這應該是要封侯的吧?”
“看這樣子,應該是差不多。早些年,南和伯被封伯之前,進宮的時候,儀仗隊伍也不過區區幾十人,鸞雀大街也只是肅清出來了容納三輛馬車同行的寬度。”
“封侯啊!真是羨慕啊,什么時候我也能封侯啊!”
“呵呵,封侯而已。”就在這時候,人群中一個不合群的聲音傳來。
許多百姓都向這個長相有些猥瑣的低矮男子看去,這男子見到吸引了眾人的目光,不由十分嘚瑟地道:“毫不炫耀的跟你們說,鄙人曾在錢塘邊上,有幸看到過一次先皇封侯的現場…”
“切!”人群中頓時發出了一陣吁聲,還以為這貨大言不慚的要說什么鬼話呢,沒想到是個神經病!
坐在馬車里閑的無聊,正在用“知微”聽著周圍人話語的顧準,聽見這人的話,也不禁是面色古怪。
要不是在進宮途中亂跑亂喊會被視為大不敬,顧準真想大喊一聲:“來啊,給老子把三峽大壩的電線扯過來,老子要親手給秀兒燙個錫紙燙!”
當然,這個世界沒有三峽大壩和錫紙燙,喊出來別人估計也不懂。
唉,寂寞啊!
鸞雀大街很長,可隨著吉時馬上要到了,在儀仗隊的簇擁下,顧準也是接近了王宮。
此刻,王宮乾陽殿當中。
僉都御史傅振江正在彈劾鎮北侯世子目無國法,一入京就遣派刺客刺殺麓山侯。
太宰趙朔在所有大臣最前一列的中央位置站著,面無表情地看了大夏國君魏央一眼。
當傅振江站出來的那一刻,趙朔便明白,這傅振江肯定是得到了魏央授意的。
“陛下,你是又想在顧準的封賞上,取得更多的回旋余地么?不過你這樣做,卻是顯得有些太過刻意啊!恐怕會適得其反啊!”趙朔忍不住地想著。
傅振江誦念完了彈劾內容,雙膝跪地,雙手將手中奏章捧著。
在傅振江跪地的一瞬間,又是有幾名都察院的御史出列,開始彈劾顧準,細數顧準以前在雍州的斑斑劣跡。
傅振江此刻神色也有些不好看,用余光瞅了站在側邊勛貴一列的朱益川,心想要不是你這個廢物連個刺客都抓不到,現在哪里用得著這么麻煩?
聽著這些人彈劾顧準,與幾個勛貴站在同一列的五王子,英王魏昭臉上卻露出了一抹喜意。
在聽說了這鎮北侯一家可能是自己大哥那一邊的人后,魏昭就對這一家人沒什么好感了,現在聽到這顧準還沒受封,就被御史們彈劾,他忍不住地就快樂!
還沒封王,只能站在魏昭后面的二王子和三王子,在注意到魏昭的神色時,兩人眼里都是齊齊露出了一抹嘲弄:父王再寵愛你又如何?還不是把你寵成了一個沒腦子的廢物?在朝會之上,連喜怒都控制不住的人,居然也敢妄圖覬覦王位?
就在御史們一個接一個彈劾顧準的時候,勛貴一列,最前方的那個中年男子忍不住出列。
只是,看這人出列時一跛一拐的樣子,此人有一條腿竟是瘸的!
余光掃到這人出列,居中的趙朔眉頭卻微微一皺,不由在心中嘆了口氣:“太子只怕是又要惹惱陛下了。太子本就因為瘸了腿被陛下所不喜,現在又是被那一群腐儒給教成了一根筋…”
只見太子魏成緩緩跪地,恭敬地道:“還請父王莫要聽信都察院一面之詞,鎮北侯剛毅正直,軍功無數,現在更是要替大夏北征,擴我大夏之疆域,為父王立萬世之功績!而鎮北侯世子更是手刃北朝南院大王耶律銀,未來定是我大夏…”
“住嘴,朝堂之事,孤沒有問你,你便不要多舌!在旁邊多看多聽,不懂嗎?”魏央眉頭一皺,出聲呵斥。
魏成臉色微微一尬,急忙叩首:“兒臣知罪!”
魏央沒有搭理這個他不怎么喜歡的大兒子,看了身旁的大太監高方一眼。
高方立刻動作如鬼魅一般迅速,一瞬間就將那些御史的折子紛紛收納起來。
“既然如此多御史彈劾顧準,那就把顧準的封賞一事,稍稍延后。讓都察院會同大理寺、刑部,組成三司會審,召顧準和朱益川對質,好好審一審,問一問那刺客是哪里來的。高方,你一會兒代表孤去看一看,看清事實,莫要冤枉了好人!”
魏央淡淡開口,忽而又補充一句,“麓山侯世子替父擋劍,孝義感天動地,特賜其于王陵厚葬!”
“麓山侯經歷喪子之痛,賜座!嗯,一會兒三司會審時,朱卿,你也可以坐著。”
“老臣謝陛下恩典!”朱益川激動地跪在了地上,老淚縱橫,演技十分到位。
而剛剛到皇城外的顧準,卻被皇城侍衛攔下,告知他要先去一趟都察院。
“什么鬼?”顧準略微懵逼地眨了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