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陀山。
殷立劃船登岸,已經是第二天的清晨。
他擔心妙音,急急切切的趕到紫竹林。
還好,妙音在屋里打坐念經,他的心總算落定。
本想進屋,回頭一瞥,大潑猴不知死哪里去了?
他到林子里去找,看見大潑猴和閻妖雪狐王正在掐架,大潑猴把狐王按在地上捶打,而狐王凄凄慘叫,竟是反抗不得。殷立緊趕幾步,上前勸架:“不要打不要打!你們再這么打下去,這片林子就廢了。老潑猴,你再不住手,看我怎么收拾你!”
大潑猴聽說要收拾它,松開狐王,拍胸大怒。
不過它也只是表面逞兇,卻不敢向殷立發難。
等火氣消了,它把頭一丟,爬上樹摘果子吃。
殷立看見狐王仍然俯伏在地,不敢起身,于是蹲下身子:“你好歹也是狐王啊,修為相當于三品洗髓境,怎么一點反抗能力都沒有?哦,我明白了,原來你怕它啊。”
“隕鏡神獸,歷二世,壽比天長,它當然害怕。”
妙音從林子深處悄然走來,端目看著摘果的潑猴。
閻妖雪狐王的舉止,讓她看出大潑猴的尊貴身份。
世上不管什么獸,但凡聞到隕鏡神獸的氣味,都要心驚膽戰。
“退下。”妙音隔空揮袖,一股大力將狐王蕩出數丈之遠。狐王遠離了大潑猴的震懾范圍,匆忙站起,逃也似的急急退去。而后,妙音又問殷立:“不是送你走了嗎,你怎么又來了?”
殷立拍拍胸脯子:“既然敢來,自然什么都不怕了。”
妙音道:“這么看來,國子監的人已經到了,是嗎?”
殷立道:“沒錯,這回定叫須彌老怪吃不了兜著走。”
妙音手指大潑猴:“要是這樣的話,你該帶著你的神獸離開曼陀山。我師尊這會兒可能在阿修羅界,你想讓他吃不了兜著走,就要去那兒尋他。”
殷立笑道:“我有這個想法,所以我邀你跟我一起去。”
妙音搖頭:“我要留下來照應長公主,哪兒也不想去。”
殷立詭計暗生:“那好吧,你先回屋,我馬上就走。”
妙音臉上閃過一絲苦色,嗯了一聲,轉身回屋去了。
這時,殷立跳上樹杈,在大潑猴耳邊說了句悄悄話。
大潑猴聞言大喜,弧躍而起,它身在半空,身形驟然變大,砰地一聲降落在妙音身后,抄手將其薅住。妙音在大潑猴的手中掙扎幾下,惱問:“殷立,你想做什么!”
殷立不答話,詭異一笑,爬上大潑猴的肩膀。
而后,著令大潑猴返出紫竹林,奔步下崖去。
妙音道:“我掙得開,你對我使強沒用的。”
殷立道:“我知道困不住你,可你若敢掙扎,我就叫老潑猴拔光你的衣服。”
妙音瞋怒:“你下三濫!沒想到你是這種人,早知道這樣,我就不救你了!”
殷立尷尬笑了笑,繼而把笑一收,正色道:“沒錯,我是下三濫,我下三濫也是為了救你。須彌老怪對菩提靈骨癡迷極深,我料他今天必來曼陀山問你要人,到時候你交不出我,他能繞得了你。我這人不喜歡占人便宜,你對我不錯,我呢想把占的便宜還你,你要是不肯讓我救,那問題就大了,我可什么事都做得出來。”
妙音聽他這么一說,方才知道他又在胡說八道。
“你不會真那樣做的吧?你不是那樣的人。”
“你以為我胡扯么,你不信,那就試試看。”
“我不管是真是假,總之你是來救我的,這一點不會有假,我承你情了。但你要明白,我若走了,就沒人看護長公主了,她要是給我師尊抓去大做文章,日向帝國還容得下你么。”
“這一點我考慮的很清楚,昨天諦聽搜過,連它都感應不到長公主,可見長公主現在很安全,既然安全,一天兩天無人照應,也沒什么大礙。我還是那句話,你要老老實實的,那便什么事都沒有;可你若再掙扎,那我可就…。”
“行了行了,別說了,你簡直就是個無賴!”
由于佛陀傳教,流毒甚廣,白帝城很多百姓都見過須彌和妙音。殷立行事謹慎,白天不敢進城,怕人認出妙音,招來不必要的麻煩,所以渡海登岸,回到宋境之后,他著令大潑猴翻山越嶺,直接來到戴巖的隱居之所。
正所謂,最危難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
戴巖隱居在南柯寺后山十里,正符合此理。
其實這地方是妙音所選,用來暫寄孩童的。
而戴巖不過是受妙音所托,負責看護孩童。
因此,妙音到此,頗感驚訝:“你怎么…?”
殷立笑道:“不用吃驚,你認識戴公子,我也認識。對了,你瞞著須彌搭救孩子的事,戴公子也一五一十的跟我說了。我們倆先在這兒落個腳,等天黑了再進城跟甘甜導師匯合,然后再一起殺入阿修羅界。”
妙音一陣氣噓:“也罷,死在哪里都一樣。”
殷立道:“你怎么說起喪氣話,什么意思?”
妙音搖頭,一字一嘆:“世事無常,發句感慨而已,沒別的意思。好了,你不用對我使強,也用不著在我面前耍無賴,反正時間不多了,相識一場,那就好好相處吧,你可以叫它放開我了,我不走就是。”
殷立疑聲道:“我怎么聽著,你話里有話?”
妙音勉強擠了擠笑:“哪有,是你想多了。”
殷立仍覺有異,但她不說,問也是白問。
不過他猜,妙音八成是為佛陀傳教一事擔心,擔心須彌敗后,她也跟著受連累,不容于世,受國子監株連。除了這些,殷立就想不到妙音還有什么難處了?
假如妙音擔心的是這些,那就多余了。
在殷立看來,須彌和妙音雖屬師徒,但行事迥異,須彌作孽害人,證據確鑿,而妙音行善救人也是有目共睹的,兩者怎么能夠相提并論呢。在此之前,殷立就想好了,就算國子監不問青紅皂白株連妙音,他也會極力擔保,據理力爭,總之絕不讓妙音受人迫害。
此刻,殷立端目看向妙音,細細辨著。
見她眉愁目哀,相護之情就更堅定了。
他叫大潑猴變身縮小,放了妙音自由。
然后兩人一猿打開院門,走進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