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集鎮(上)(標題一個字忘記改了)
紅衣女尸之前殺人的模樣,在余休的腦中尚未褪去,可眼前模樣,卻像是一只眷念主人的寵物,
余休看著面前順從無比、絲毫沒有兇色的女尸,心中詫異。不過他神色一松,心中惶恐之感大消。
女尸五官精致,模樣可人,粗看過去,和常人一般,身上白發紅衣,更給人一種驚艷之感。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她雙目的眼仁漆黑,分外滲人。但沒了危險之后,再看女尸,滲人的感覺反倒是退去,留下的是另外一種別樣感覺。
余休乃是操尸之人,他師從無眉道士,手中有尸符,心中立即又生出一個想法。
推開女尸蒼白的小臉,余休從袖中捏出一張尸符。瞧了一眼自己右手掌心,左手雙指捏著符箓,在掌心中一點,猛地的往女尸面上一貼。
“敕!”他口中輕喝,符箓當即定在女尸光潔的額頭上。
只見符箓上黑氣纏繞,輕輕顫動。嗡!女尸的身子忽地也定住,呆呆的站著不動。
余休看見眼前情況,心中頓時生出喜色。他再湊上前,撩開符箓,觀察女尸的面孔。
受符箓一擊,女尸張著口,小臉不動,面上癡癡,毫無反應。
“有效果。”看見此種情況,余休心中喜色更重。
尸符可以痹敵、控尸。活人或僵尸一旦被定住,除非符箓中的尸氣消耗完畢,否則再難動彈。
見紅衣女尸被定住,余休心中最后一絲的擔憂也消去,徹底放心下來。他的腦子活絡,開始琢磨起眼前的情況。
想到女尸幾次三番的出現在自己面前,他心中情緒古怪:“難不成…這僵尸是在特意尋我?”
細細思索著,余休不知自己該喜該憂。
在亂葬崗時,他就想將棺槨中的女尸收服,只是苦于實力低微,只敢速逃。如今女尸卻自行找上門來,給了他一個大大的驚喜。
不過這驚喜太大、太過刺激,讓余休一時心有疑慮。
“女尸若真是在主動尋我,不管她是何心思、是何理由,都代表其生出了靈智。”
余休站在女尸跟前,負手看著頂上皎潔的白月,心中遐想:“能生出靈智的僵尸…”
根據無眉道士傳下的半部養尸訣,九品僵尸中,下三品、甚至中三品的僵尸,都不過是一團死肉,任其身體再堅、性子再兇,具是聞血氣而動,比尋常野獸還不如。
若無道士的控制,常人雖然不能敵,但能用計策剿滅之。
唯有上三品的僵尸,才會初生靈智,死里回生,懂得畏懼、懂得逃竄。
可女尸才誕生半年不到的時間,如何就能達到上三品的境界?若是真的達到,怎會被區區一郡給拖住?
一時間,余休腦中心思紛亂,他想到:“邪祟、邪祟,或許女尸便與這東西有關…”
正思索著,余休忽地感覺手上有發絲拂動,癢癢的,他只以為是風將女尸的白發吹到了他的手上。
注意力散失,一物忽地撲上了他的身子,將臉埋在他的喉部,讓他頓覺脖頸一涼。
一股寒意從余休的尾椎骨直升至天靈蓋,讓他的腦袋發懵。
“女尸沒被定住?之前不咬我、現在咬我了!!”
他僵在原地,手掌一抓,撲了個空,掌中刀也無,渾身更加毛骨悚然。
但是等了片刻,余休發覺自己的頸部并沒有傳來被咬開的痛苦,身子也沒有傳來失血的虛弱感。
他處于渾身毛發豎起的狀態之中,皮膚感官大增,發現涼涼的感覺一直在他頸上處蠕動著,癢癢的、麻麻的,甚是刺激!
深吸一口氣,想到一種情況,余休強自鎮定下。他伸出雙手,抓住女尸的肩膀,往前推開。
女尸被他抓住,并無反抗,身嬌體柔的,一下子就被他推開。
推開女尸,余休看過去,發現女尸面上的符箓已經掉下,其上用朱砂繪制的符文變得黯淡,好似受過風吹雨打一般,里面的尸氣也消失的無影無蹤。
他再一摸自己的脖頸,手掌收回,并沒有摸到血跡,只是手上略微粘稠。
余休頓時松了一口氣,紅衣女尸并沒有咬他。
回過神,余休看著身前面色呆呆的紅衣女尸,用按了按自己的太陽穴,頓覺腦袋有些發脹。
一連三次,差點被對方嚇個半死。
但思索起來,此種情況是他因為并不了解女尸,實力不足,是自己嚇自己。
女尸被余休推開,在他手中掙扎著,又低下頭,雙手捧住余休的左臂,咬了下去。
女尸沒有用力,小尖牙在余休手臂上磨蹭,并不咬破,用舌尖舔舐著。
余休低頭,看到女尸“咬”著自己的手臂,一時不知該說什么。
“噗!”不知何時,一旁的瘦馬醒了。
它打了個響鼻,馬尾掃掃,瞪著大眼睛,瞅著跟前的一人一尸猛瞧。
這日,江州南部的山林中,突地有人走出。是兩人一馬,搭配有些怪異。
當頭的是一個身著青衫,腰挎一刀的少年人,他手上牽著一馬,穩步的走在道上。
馬是普通黃馬,頗為枯瘦,背上有一人,白發而道袍,五官精致,喉部無結。只是面上蒼白的缺少血色,正呆呆的端坐在馬背上,沒有動作。
細細看過去,會發現這人眼睛上面蒙著一條黑色的布帶,許是個瞎子。
不用多說,牽瘦馬行走的少年人,正是余休。
從山林中的小道走至大道后,路上開始有行人留下的車轍、馬蹄印、腳印。余休看見地上痕跡,心中呼出一口氣。
此時距離他夜出蒼郡,已有十天半個月的時間。
原本他只打算在路上花個四五日的時間,便會回到江州的老家。可如今十天半個月過去,卻才剛剛走出山林,正式進到江州的地界。
余休回頭看了一眼馬背上呆呆坐著的道袍人兒,目中心思莫名。
他眺望前方,發現眼中景色略微熟悉,細細一思索,余休心中驚喜到:“前面貌似有個集鎮,應是可以借宿一晚。”
當即,余休扯著瘦馬,大踏步往前走去。
白發道袍之人,呆呆的坐在馬背上,身子搖搖晃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