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都宮之中,楊廣高居龍椅之上,俯視著下方十多名光明正大闖入皇宮行刺的刺客。
周圍的將士都已經被調走,現如今他可以說是叫天天不靈,叫地地不應。
“殺昏君。”
“殺。”
楊廣雙眼中寒光閃爍,丹田中浩蕩無涯的北冥真氣涌動,一只鯤魚浮出水面,風雨相隨。
鯤化鵬,是紀寧推演的方向。
但是到了楊廣卻走上了另一條道路,魚化龍。
氣勁流轉,他全身袍服無風自動,尾衫向上卷起,黑發飛揚浮空。
楊廣雙腳輕點地面,整個人竟緩緩離座升起,就像站在個升離地面的無形座子上一般。
“朕給你們一次機會,跪下求饒,可以不死。”
回應楊廣的是劍氣,刀芒,掌勁…
滾滾長江之上,紀寧一掌擊出,下丹田中九百九十九層云海翻滾,超乎寧道奇想象的神力爆發,只一掌就將其打落水中。
紀寧收掌靜立,沒有追著去痛打落水狗。寧道奇受他一掌,不死也得重傷。
九百九十九層云海,那可是將近三萬年的功力,就問你怕不怕。
這是《道經》輪海卷起始篇的玄功精妙無雙,天人相映,照見苦海,將丹田化作了一個小世界,才能承載如此深厚的功力。
小船隨波逐流,紀寧取出了外丹晶球,心神投入其中,似乎“看”到了江都宮中的情形。
他銘刻在不滅劍氣的精神烙印,正在被楊廣的心念侵蝕,改變。
紫虛真人,子虛烏有。
楊廣想必很早就明白了過來,但卻一直隱忍不發,直到此刻才真正爆發。
“就算你成了宗師,那又能怎么樣?從一開始,你就輸了。”
紀寧的心神化作了一輪明月,下方的北冥大海中,有一條鯤魚化作猙獰的黑龍,飛撲過來。
一顆五彩奇芒,似清非清,似濁非濁,亦虛亦實的“渾圓”靈光球出現,主動投入了黑龍張開的血盆大口里。
那是和氏璧的靈性根源,被紀寧煉化成為一顆特殊的“魔種”。
黑龍吞下五彩光球之中,終于掙脫了無形的枷鎖,一聲霹靂,舞動長空。
江都宮中,楊廣一雙冷峻而神采飛揚的眼睛電芒暴射,直如眼瞳里有個龐大的世界正烏云密布,電閃雷鳴。
磅礴浩蕩的威壓降臨,正在圍攻他的一眾刺客們全都心中一沉。更有甚者渾身抖似糠篩,難以自己。
“楊廣究竟修成了什么樣的魔功?”
這是所有人心中的疑問。
沒有給他們太多思考的時間,楊廣右手握拳,道:“我曾聽人說,拳就是權,握拳就是握權。”
說著,他緩緩擊出了一拳。
楊廣出拳的速度很慢,沒有帶起絲毫的風聲,但是凝重猶如實質的拳力,卻已經封死了所有閃避的空間。
這是王者之拳,也是王者之權。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又能躲到哪里去?
一場鬧劇般的刺殺就此結束,楊廣用十幾顆腦袋,向世人展示了他的殘暴。
順我者昌,逆我者亡。
從這一天起,整個江南籠罩在了楊廣的魔威之下。
上清派,葛家道,天師道等大大小小的道教門派,都有門人弟子被征召到江都,在國師紫虛真人的領導下,一同破譯《長生訣》這部奇書。
與此同時,北方大地上同樣風起雨涌。
瓦崗寨李密殺翟讓,據洛口。
大業十三年四月,瓦崗軍進逼東都,與王世充相持,切斷了南北的通路,遠在江都的楊廣徹底失去了對北方局勢的控制。
五月,李淵就起事于晉陽,進兵關中。
歷史上,十一月李淵攻占大興城,立代王侑為帝,遙尊楊廣為太上皇。
眼見在北方,李閥占有先手,幾成帝王之資,所以宇文家才不得不挺而走險,于次年三月,江都兵變,殺楊廣,立秦王浩為帝,引精兵十數萬,西返關中。
但這只是垂死掙扎,反而使李淵有了借口廢隋恭帝侑,稱帝,國號唐。
現如今,雖然天下多了一個紀寧,但是情況也未曾有多大的改變。
縱然楊廣立刻率軍北返,也要先干掉李密這只攔路虎。
除此之外,杜伏威、李子通等游蕩在江淮地區的義軍,不得不防。洛陽王世充,河北竇建德等人,也絕不會樂意再見到楊廣。
紀寧對于爭霸天下并沒有什么興趣,所以楊廣依舊老老實實待在江都。
只是現今江都的將士大都是北方人,其中又以關中人占據大多數。聽聞李淵起兵的消息后,盡皆思鄉心切,難以壓制。
面對這種情況,楊廣大手一揮,加封燕王楊倓為皇太孫,率精兵強將北返,能不能挽回大隋的氣數,就看老楊家自己的造化了。
此時,李密雖號稱五十萬眾,實可戰精兵不過萬許。
原本歷史上,在大業十四年的時候,宇文化及殺楊廣,率眾十萬禁軍西歸,李密與之激戰,雖然宇文化及兵敗北走,但是李密可戰精兵也盡折。
最后,王世充以兩萬人進擊,李密軍雖有五十萬,還是大敗,本營覆沒,部將秦叔寶、程知節、單雄信投降。李密走投無路,乃于九月渡河至河陽降唐。
而在現在的情況更加惡劣,李密根本沒有時間整編瓦崗軍,面對的又是十數萬隋軍精兵,他的下場已經注定,沒有未來可言了。
一旦皇太孫楊倓回到洛陽,獲得沿途的大糧倉供應,足以維持數年爭戰。
未來誰主沉浮,還很難說?
九月桂花開,滿城一夜盡飄香。
紀寧忙里偷閑,出城游玩。
自古揚州鐘靈毓秀,山環水繞。
其中千里崗山脈或許算不得最出彩,但亦宛如一條巨龍橫亙在遂安與新安、常山之間,黃山松在怪石絕壁上依勢生長,剛毅挺拔,造型奇特,極富生機魅力。
蒼翠秀麗的奇松、鬼斧神工的奇石、變幻莫測的煙云…
雖是處處風光旖旎,美不勝收,而且氣候奇特的游覽勝地,但因山脊高聳,無有低于三百丈處,道路崎嶇難行,人跡罕至,故而周遭至今仍是世人眼中的荒僻不毛之地,少有游人造訪,純乎一派自然風光。
特別是其山麓處,山地皆空,溶洞遍布,洞中勝景千奇百怪,地下長河曲折逶迤,鐘乳怪石,銀星閃耀,偶有隱士高人到此,無不流連忘返。
紀寧展開絕世身法,如鴻雁般縱掠巡游于千島湖水域。
入目所見,舍卻身下明鏡般湖面上他自己的倒影,周遭盡是群島星羅棋布,港灣縱橫交錯,鳥獸生機祥和…
碧波、翠島、藍天在視線盡頭處渾融交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