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漪永遠不知道當我說出“永遠不再喜歡她”這句話后,我的心有多痛;她也永遠不知道,當我從她家離開后我哭得有多狼狽…
開著車使出停車場,下了一天的雨還在樂此不彼的下著,黑夜已經降臨,雨刮器將霓虹和雨水分刮得分外絢麗。
我擠在車流中麻木的握著方向盤,直視前方,直到前面有車突然停下,我才猛然一腳剎車從失神的狀態中驚醒。
我感覺自己現在的狀態糟糕透了,我不敢在開了,找了個路邊可以暫時停車的地方,將車停了下來。
我就這么呆坐在車里,沒有任何情緒的盯著后視鏡發呆,直到眼球開始發疼。
想起宋清漪說的話,我又自嘲的笑了,原來她對我好是因為我對她好,僅此而已。
車里的溫度有了些許變化,一層薄霧悄悄的蒙上了擋風玻璃,我伸出手指,一筆一劃的在上面鞋子,是那么全神貫注,仿佛匯集了我全部心血:
再見,我再也沒有勇氣說愛!
指尖滑過的水霧集成水滴,順著擋風玻璃往下滑去,仿若我隱忍的淚水,輕輕落在因撕裂而疼痛的心上,只那么輕輕一滴,砸得我生疼。
我們沒有如果了,沒有后來了,沒有那些美好的未來了,我真的不會再說愛了!
一輛輛汽車從我身邊飛馳而過,望不到頭的無數車尾燈,匯成了一條紅色的河流,將這個城市緊緊纏繞著,沒有七點也沒有盡頭。
我突然怨恨這個城市的繁華與喧囂了,它用鋼筋水里鑄起的冰冷淹沒了我的一切。
這個時候我比任何時候都要想念江楓所在的那個小山村,那里哪有愛恨情仇,那里哪有勾心斗角…
我重新啟動了車子,向左打轉向燈,沖上主道。
繼續追隨著前面紅色的車尾燈,玻璃上的水霧在空調的作用下,開始慢慢消失,那幾個字也開始消失,一切漸漸清晰起來。
我睜大眼睛望著眼前的一切,突然覺得非常迷茫…
我要去哪里?我的未來又在哪里?未來和我結婚的又會是誰?難道我就這樣碌碌無為過一輩子嗎?
打開了車上的CD,那熟悉的歌聲又在耳邊響起:
我會試著放下往事管它過去有多美,也會試著不去想起你如何用愛將我包圍,那深情的滋味。
但愿我會就此放下往事,忘了過去有多美,不盼緣盡仍留慈悲。
誰讓我曾經這樣以為,我真的這樣以為…
聽著這首《為你我受冷風吹》,我絲毫感受不到這個城市的溫度,也看不清行人的表情,或悲,或喜?
雨幕中車流如織,行人匆匆。霓虹燈泛著陸離的光暈,淹沒了這個城市所有的悲歡離合。
浮華的背后,掩蓋了多少男女的辛酸淚水?
這只是個適合販賣青春的城市,愛情只是青春的奢侈品,終究是可望而不可即的事!
車子順著慣性的軌跡,還是被我漫無目的地開回了住處。
我不想下車,就呆坐在車里,點上一支香煙。
每吸一口,我的內心就仿佛被撕裂一下,想起宋清漪說的那些,我突然覺得自己真的好沒用。
自己還想做大做強,還有遠大的抱負,就現在遇到一丁點狀況就把我打得措手不及,哪還敢談以后?
舉目望去,一盞盞柔和的燈光點亮著四周高樓的窗戶,然而屬于我的那一盞卻沒有一絲光亮,那里就像一個冰冷的格子等待著我的歸來,和我毫無生氣的人生!
頭一次,我覺得自己的人生糟糕透了!
這種感覺從未有過,因為我一直堅信自己內心住著強大的阿Q,我也總是會用阿Q精神來免禮自己。
而如今,別說阿Q精神,就連三毛精神也讓我打不起精神。
夜,目睹和包容著我的脆弱和悲傷,看著我邁著無可奈何的步伐向弄堂深處走去…
回到家我就將自己扔在床上,如同死狗一般躺著不動。
風輕輕地吹著窗簾,黑夜像個沉睡的嬰兒,又像一片不被污染的森林,寂靜得出奇。
搖擺的城市,將所有的棱角都淹沒在無盡的黑暗之下,在夜的孤寂中慢慢損落…
不知道持續這樣多長時間,我終于昏昏沉沉的睡去。
第二天早上醒來的時候,頭痛欲裂,不知道是因為昨晚情緒不對沒休息好,還是昨天淋雨感冒了。
年紀大了,抵抗力不行了,稍微淋雨就感冒了。
連打了好幾個噴嚏后,我才從床上坐起來,下意識地拿起手機看了看時間,已經是上午九點鐘了。
旁邊放著昨天宋清漪給我的轉讓協議,我又想起了還在警察局里的柳青,也不知道她這一夜過得如何?
換上厚棉襖后,我帶著這份協議開車去了警察局。
來到警察局我見到了柳青,她的狀況看上去還不錯,還和我開玩笑說這是她這兩個月來睡得最舒服的一次。
是啊!她這兩個月一直在酒館忙碌,最晚休息的人是她,最早起床的也是她,每天平均四個小時的睡眠能好才怪。
我知道她不喜歡聽我廢話,我直接將酒館的轉讓協議拿了出來,對她說道:“這是宋清漪給我的,你看看,覺得沒問題就簽字吧!”
柳青翻著合同仔細看了起來,她一直皺著眉看完后,疑惑的向我問道:“是你威脅她了嗎?”
“我威脅她干嘛?”
“那她干嘛這時候來接手?現在酒館明顯就是個燙手的山芋,而且她還真的兩百五十五轉讓費。”
“我問過她,她說她沒問題,而且你想想,憑她的身份地位誰敢動她?那些人巴結她還來不及呢。”
柳青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說道:“也是,不過她確定了嗎?還有你怎么想的?”
我面無表情的回道:“確定了,我也確定了,你簽字就完事了。”
柳青又狐疑的看了我一眼,她像是看出了我的小心思,好奇的問道:“你有點不對勁,到底發生什么啦?”
“沒什么。”
“不說我不簽字。”
“你不簽字就等著坐牢吧!”
“坐牢就坐牢。”
“瘋丫頭!”我白了她一眼,終于釋然般的說道:“我跟宋清漪沒關系了,以后我也不會再追求她了,也不會再喜歡她了…我就是有點心情不好,合同沒問題的,你簽字吧!”
“真的?”柳青似乎很驚訝,但又有些不相信似的看著我。
“第一次見你廢話那么多。”
柳青猶豫了一下,終于還是拿起筆在轉讓協議上簽了字,雖然我不是酒館的法人,但我也是股東之一,所以我也在上面簽了字。
這代表轉讓合同已經具有法律效應,而酒館從此便是宋清漪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