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過了多久,120救護車化著尖銳的呼嘯趕來了。
救護車在我們身旁一個急剎車,后門“哐當”一聲打開了,三名穿白大褂的醫護人員從車上跳了下來…
“醫生、醫生…”我用最后那點力氣向醫生呼喊著。
一個男醫生迅速奔了過來,在趙青青面前蹲了下來,手里拿著一支筆式手電筒,扒開趙青青的眼睛,對著她的瞳孔照了照,又去照對側。
身后兩名護士手腳麻利地打開醫療器械,開始給趙青青測量血壓和心率…
緊接著護士便匯報說:“血壓已經到了臨界點,心率200!”
男醫生神情嚴肅,眉頭緊皺,立刻下達指令:“按失血性休克緊急處理!動作要快!心三聯一組,靜脈注射。多巴胺、間羥胺各兩支,加葡萄糖靜脈持續滴注!注意監測血壓、心率…”№Ⅰ№Ⅰ
說著,醫生開始處理頭部的傷口,一邊快速包扎,一邊詢問我情況。
著重詢問了我在撞擊的那一瞬間的情況,是被什么車撞擊的,當時車速大概是多少,是迎面撞擊還是背面或者側面撞擊,患者倒地時是什么姿勢…
我知道的就一一如實回答,不知道的就搖頭。
我抓住醫生的手,哽聲道:“醫生!我求你了!你一定要救活她…她是為了救我,為了救我才被撞的!你一定要救救她…”
醫生點頭,應急處理后,被抬上了擔架推上了救護車。
我緊跟上去,救護車的門被關上了,繼而響起那尖銳的呼嘯向醫院的方向一路疾馳。
我像是游離在死亡邊緣的病人一樣,呆坐在擔架旁,目光癡癡地盯著擔架上的趙青青,我整個人完全處在混沌的狀態下。№Ⅰ№Ⅰ
那醫生問了我和傷者之間的關系后,便向我簡單介紹了一下趙青青目前的傷勢。
醫生說:“目前傷者已經陷入了低血容量休克,也就是昏迷!暫時不會有生命危險。”
醫生說這句話時,將“暫時”這兩個字說得特別用力,似乎在提醒我,趙青青隨時都會有生命危險。
我立刻抓住重點,反問道:“醫生,你說明白點,什么是暫時?”
醫生也一臉為難的樣子,遲疑半晌才說:“目前我判斷造成失血的主要原因恐怕是,大腦遭受猛烈撞擊后產生的顱內出血,導致的失血性休克。”
“那會怎樣?”我緊張地追問道。
醫生又才說道:“簡單說目前傷者的血壓非常低,已經到了臨界點,為了保證個臟器的血流灌輸,心臟只能代償性加速蹦跳,以維持人體必需的血壓…但是,這種代償性是暫時的,也就是我剛才說說的暫時性昏迷,如果得不到及時血容量的補充,心臟以及體內各種臟器都會出現崩潰,屆時會進瀕臨死亡的代償期…我這么說,你能明白嗎?”№Ⅰ№Ⅰ
我聽不懂那么多的專業詞匯,只抓住了重點“死亡”兩個字,我頓感頭皮發麻,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我怎么可能接受得了這個事實呢?
盡在今天這一天,我得到了宋清漪死亡的消息,如果這時候再告訴我趙青青也會面臨死亡,我想我真的會瘋掉的!
不!”我沖醫生叫道,“她不會死,她絕對不可以死!”
醫生伸手拍了拍的肩膀,安慰道:“你冷靜點!你看,其實傷者目前的動態心電圖還是很平穩的,還好你及時打120,否則就真的晚了!”
我聽不進任何一句話,只是緊緊攥住醫生的手,顫著嗓音道:“醫生!我求你了,我求求你…一定要救救她,一定要救活她!她不能死,我不要她死…”№Ⅰ№Ⅰ
醫生重嘆一聲,低沉道:“我們會盡力的。”
說著醫生又看了一眼心電監護儀上的指標,突然面色又凝重下來,迅速又對旁邊一個護士說道:“傷者已出現心衰跡象。快用葡萄糖加西地蘭毫克,靜脈緩慢推注!力爭在趕到醫院之前,將心率控制在140次左右!”
我聽不懂什么意思,但看醫生那著急的樣子,我感到了危險!
旁邊,醫生又立刻對我說道:“還麻煩你跟傷者講話,這樣可以防止她陷入更深的昏迷!”
“她、她能聽見我說話嗎?”
“事實上是可以聽見的。”
我的眼淚就流干了,只是無聲的哽咽道:“你不要嚇我了好不好,我經不起你這么嚇的…你快醒來吧!你一定要醒來…”№Ⅰ№Ⅰ
這個噩耗實在來得太快了我幾乎都愣不過神來,我接受不了這個現實,這如同那些醫療器械一樣冰冷的現實啊!
我一手捏拳,用牙齒用力咬了一下自己的拳頭,我知道如今我在悔恨也無用,我必須鎮定!必須面對!
旁邊的護士報告醫生說:“西地蘭靜脈推注完畢,心率開始下降!”
醫生神色冷峻的盯著心電監護儀屏幕,點點頭道:“房顫頻率減弱,繼續監測傷者生命體征。”
我繼續對趙青青講話:“你再堅持一下…馬上就到醫院了!你一定要堅持住,我會一直在身邊陪著你…”
我抬手胡亂抹了一把眼淚,繼續哽聲道:“都怪我不好,要是剛才我沒有堅持去買什么啤酒,就不會這樣了…你一定要堅持住啊!你不是一直喜歡我么?我現在可以回答你…只要你能醒來,我答應你,我答應你行嗎?求求你了,你一定要醒過來!只要你能醒來,我什么都答應你…”№Ⅰ№Ⅰ
說著,我一大滴淚珠從眼中滑落而下,滴落在王妍的眼簾上,她的眼簾微微動了一下。
我看見了,她的眼簾動了一下,我立刻驚叫了起來:“醫生、醫生…她動了!她剛才眼睛動了一下…醫生你看見沒有?”
醫生急忙做監測,旁邊一個護士匯報說:“血壓90/60,心率150/分,血氧飽和度也有所上升…”
醫生輕輕吁了口氣,表情卻依然很嚴肅,他點點頭對護士說道:“繼續監測傷者生命跡象,調慢靜脈滴注速度!”
逐漸,我看見王妍的眼簾打開了,但似乎在眼簾上貼了塊鉛皮似的,眼簾并沒能完全打開,但她的手已經有了溫度。
終于有溫度了,那一刻我的鼻子里酸的直沖眼睛!
“你沒事了是不是?你告訴我你是不是沒事了…”我繼續向她呼喊。
她的嘴角微微牽動了一下,似乎是想給我一個笑臉,只是那個笑臉只顯露出一點跡象,沒有力氣將那個笑臉的動作完成!
她的手輕輕地握住了我的手掌…
她那虛弱的聲音,漸漸傳入了我的耳中:“你哭了…你,怎么哭了呢?你別哭…我沒事…我聽見你剛才說…說只要我醒來你就答應做我男朋友…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