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下,我們就這么干癟癟地喝了起來,一罐接著一罐,似乎喝的不是酒而是白開水。
不知道喝了多少灌,只感覺腳邊已經多了許多易拉罐子,風一吹,那易拉罐便“骨碌碌”地在柏油路上滾動著。
趙青青又將那些散落一地的易拉罐裝進袋子里,她不自覺地又哭出了聲來,她的哭泣聲中,我繼續喝酒,倆人自始至終沒有什么交流。
很久過后,我終于受不了了,看著她說道:“你為什么那么傷心?”
“你說為什么?難道你不傷心嗎?”她轉頭淚眼朦朧的看著我。
“我當然傷心,可是我搞不懂為什么你那么傷心,你跟她不過只是閨蜜而已,至于那么傷心嗎?”我真的是感覺她有些過分的傷心了。
她反倒白了我一眼,說道:“你這個人很奇怪欸!閨蜜怎么了?閨蜜就不能這么傷心嗎?”№Ⅰ№Ⅰ
“我的意思是,差不多行了,事情已經發生了,我們再怎么傷心也無濟于事的…咱們還得清醒的活著,快樂的活著…”
趙青青揚起手中啤酒,猛地灌了自己一口,說道:“這話還是說給你自己聽吧!”
我痛苦地笑了起來:“其實我現在清醒了很多,其實我應該早就知道她身體有問題的…我曾經不止一次兩次在醫院看見過她,每次看見她都說感冒,可我記得一般的小感冒她根本不會去醫院…我當時就沒想到,怎么就沒想到呢…”
趙青青伸手放在我肩膀上,嘆息著說:“你也別自責了…如果她有意告訴你,你一定會知道的,可如果她故意不告訴你,到死你也不會知道…就像我,到現在你知道我叫趙青青,其實我、我真實的名字叫趙雨涵。”№Ⅰ№Ⅰ
我一時沒有反應過來,以至于愣了片刻才轉頭看著她道:“你說什么?你不叫趙青青?”
她苦笑著點頭,說:“聽清楚了!我叫趙雨涵,不叫趙青青…我之前本就沒打算跟你又關系,我只是想替宋清漪來教訓你,所以才胡說了一個名字。”
“呵呵…”我搖頭笑著,實在不知道說什么好了。
沉默中,她又說道:“但我現在習慣趙青青這個名字,所以我決定改名就叫趙青青,以后你就叫趙青青。”
我說難過,當初我在網上為什么搜索不出趙青青這個名字的關鍵詞,原來她用了假名,可真是…
我沒繼續再跟她掰扯名字的事了,因為不重要,我伸手去抓啤酒發現已經沒了。№Ⅰ№Ⅰ
我撐著路面站起來說道:“沒酒了,我去買。”
她打了個酒嗝,點點頭,向我揮揮手說:“去、去吧!多買點…今晚咱們就醉死在這里…”
我比她之前更加恍惚,她剛才是一步三晃,我現在則是一步五搖,視線也是模糊的。
當我走到路中間時,我聽見一陣強有力的發動機轟鳴聲,與其它路過的車輛不一樣,似乎加足了馬力。
我下意識地轉頭一看,一束刷白刺目的車燈刺得我睜不開眼睛,但那輛車卻徑直向我沖刺而來…
也就在那一剎那間,我的身體被猛地推了出去,我重重摔倒在路面上。
緊接著,我的身后“嘭”地一聲巨響,我猛地一回頭,看見趙青青的身體被那輛越野車撞飛了出去,然后重重地摔在路面上,紋絲不動…№Ⅰ№Ⅰ
我的大腦“嗡”的一聲響,聽不見任何的聲音,目光癡癡地看著路面上紋絲不動的趙青青,整個人完全石化了。
那輛越野車卻沒有停下來,他疾馳著逃也似的向前飛竄出去…
卷起路面一陣塵土,逃之夭夭。
我的身體是僵硬的,目光也是僵硬的,我想從地上爬起來,但我的腿站不住,我吃力地向躺在地上紋絲不動的趙青青爬去。
她的一頭秀發完全遮住了整張臉,殷紅的鮮血不斷從她腦后溢出來,浸濕了路面的塵土。
這一幕發生得太快了,仿佛只在一瞬間!
一切的平衡都被那嘭地一聲巨響打破了,這個世界在那一瞬間已經支離破碎了,死去一般的寂靜!№Ⅰ№Ⅰ
我艱難地吞咽了一口唾液,只感覺自己的嗓子里被塞了一大團棉絮。
我顫抖地伸手碰了碰躺在眼前的這個身子,嘴唇哆嗦的輕聲喊道:“趙、趙青青…趙青青…”
沒有任何的反應,她依然躺在地上紋絲不動,只有鮮血還在無聲地流淌著,在地上積成了一團血水,那鮮紅的顏色非常刺目!
“趙青青…趙青青…”我繼續喊她,嘴唇哆嗦著,用力碰了碰她。
她依然沒有反應!
我怕了,身體和心都在顫抖,我跪在地上,伸出顫抖的手,輕輕撥開當著她臉的頭發…
她的面色蒼白,刺目的白!
那白,那紅,還有緊閉的雙目…№Ⅰ№Ⅰ
我立刻伸手在她鼻息前試探呼吸,我被嚇得往后一撤,整個人再次摔倒在地。
她沒有呼吸了!
滾燙的鮮血還在無聲地往外流淌著,她的身子在地上呈現一個極其別扭的姿勢…
在短暫的愣神之后我艱難地爬到她身邊,我不知所措,整個人已經徹底懵了!
這一天,僅僅這一天時間,發生的這件事,已經讓我徹底崩潰,我心如死灰!
我就那么跪在她面前,整個人都止不住的顫抖,我的手在顫抖,我的嘴唇也在顫抖,我的心更是在顫抖!
我猛然意識到什么,立刻向四周大聲呼喊:“救、救命…救命啊!有沒有人啊…救命啊…”
四周哪來人啊!就連對街那個小賣部似乎就在剛才都已經關門了,只有偶爾呼嘯而過的幾輛車而已,可是他們都沒有停下來,哪怕減速查看什么情況。
人心冷暖,莫過于此!
我抖索著手從包里摸出手機,顫抖著手指撥通了120.
打完急救電話,手機跌落在地上,我依然還跪在地上,俯視著趙青青那張蒼白的臉,我不敢再去碰她,我不敢,我怕…
我只能不停地呼喊她:“喂、喂…你別睡啊!你給我把眼睛睜開啊,你不要睡…”
夜色如墨,緊緊包裹著我,仿佛置身在一個偌大的溶洞,連呼吸都那么清晰。
我的腦子突然很清醒了,我記得就在剛才那一剎那,是她將我推開了,是她救了我!
一切都毫無征兆的發生了!
我的嗓子哽得再也說不出話來,我的胸腔內仿佛被一塊巨石堵住了,我的胸口劇烈起伏著,哭得一塌糊涂,淚水滴落在她那張蒼白的面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