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陛下仁明《》第一百七十一章陛下仁明 見他不答,顧西微微蹙眉又問了一遍。
癥狀為腕口處出現一道紅線的病癥在葉珍給她的那冊書中確有提及。
那是從西北胡族那邊傳來的一味毒藥,名喚朱寧,諧音誅佞,據說是胡族貴族用來懲治不服管束或心生異心的下屬的藥。服下此藥后并不會病入膏肓或生不如死,只腕口處會出現一道細長紅線,沾水引劇痛,至關重要的一點是 一旦服下此藥,男子此生都不會有機會擁有男性后代,下藥者相當于無形中使痛恨的人斷子絕孫了。
這也是讓顧西最為心驚之處。
以姜靖手腕處的病癥來看,此藥至少在他身體里潛伏了十余年。十余年前便能對姜靖下手之人,今時今日必然已位高權重,說不定便是歷史上親手推動姜家滅門慘禍的元兇。
姜靖本人對此病并不知情,可下手那人卻心知肚明,他只需尋找一個合適的時機便能將姜家子嗣的秘密公諸于眾十余年前就下了的毒,年僅八歲的姜謙自然不會是姜靖的血脈。萬一皇帝對姜家早有戒備,順水推舟以欺君之罪論處也不足為奇。
顧西戒備地盯著面前精瘦的老者,閉唇不語。
朱寧之毒雖然狠辣,卻不是沒有解除之法。
前世葉珍同她講起時她尚在病中,無法下榻,葉珍便拿了藥箱藥杵在她寢宮里搗藥制解藥,嘴里念叨著一個伯爺貪戀從西北來的一名舞姬的美色結果被下了朱寧之毒,幸好遇上他妙手回春才免遭斷子絕孫之禍等不著調的故事給她解悶,她記不太清故事,卻記得他當時駕輕就熟全然不放在心上的制藥手法。
眼前的齊大夫便是醫術不及葉珍,好歹自稱是杏林圣手,也看出了朱寧之毒,現下十幾年過去了,卻為何還不出手診治姜靖?莫非 她一臉狐惑,齊大夫回過神來卻嘆了口氣:“沒想到白英姑娘竟然真的看出來了。老夫雖然也看了出來,可苦于十幾年來都未能湊齊藥材真羅,實在無法下手診治”
“為何?”顧西下意識地追問。
齊大夫怪異地看了她一眼,旋緊想起這小孩不過是個八歲的小娃娃,去過最遠的地方也就是京城,又能有什么見識?
便語重心長地道:“真羅產自胡族的真羅城,大楚人極難踏入”
顧西的臉頓時漲得通紅。
真是丟大人了。
大姜朝建朝前的一百年中,胡族因不世梟雄沉白死于非命陷入混亂的割據狀態,大楚雖然情況也差不多,有識之士卻格外多,有些勢力為了吞并更多力量強大自身便將目光放在了日益衰落的胡族身上。
各方一點點蠶食胡族領土,到了她父皇領兵起義統一大姜朝后,西北最遠領地已經深入了胡族當年腹地,自然也包括了那座真羅城。降服的異族城池對京城格外殷勤,每年都會送上大量的貢品,其中便包括藥材真羅。
是以那時葉珍制藥時這味藥材根本是取之不盡的狀態,制作手法又一點都不復雜,顧西便沒想到這一層。
朱寧之毒,解毒主藥便是真羅,若真羅不夠,即便做出了幾枚藥丸也無法根治。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齊大夫便是再高明也不可能有解決的辦法。
顧西心中不由升起了些許歉意。
是她太冒進太草木皆兵了。
“原來是這樣,是我錯怪齊大夫了。”她恭恭敬敬地給齊大夫行禮道歉,齊大夫卻只受了半禮他已然知道這個小丫頭的身份,又哪敢理所當然地托大?
說完這句兩人便陷入緘默,齊大夫摸了摸鼻子,輕咳一聲:“顧少爺要不要進去看看將軍?”
有些期許地看向她。
將軍知道了實情,心中必然對夫人有些怨懟,但沒了兒子好歹有個嬌滴滴的女兒,生得也是一副討喜的模樣,沒準哄上兩句將軍心情便能好些呢?
顧西卻搖了搖頭:“不必了。”
她還要更要緊的事去做。
齊大夫失望地垂下眼。
到底還是個小孩子,雖鼓足勇氣說了實情,到底不敢親近許多年不見,赫赫有名的生父吧?
他心有不滿卻不敢多勸說。
咳,畢竟在心里暗暗罵了夫人不貞那么多年,看著眼前和夫人有**分相像的臉還真有些不敢抬頭呢。
轉身便走的顧西無暇去思慮齊大夫的想法,她一回房便提筆開始給在京城的姜晴容寫信,洋洋灑灑寫了足足三張大紙,連她自己看著都連連搖頭:什么時候她竟跟姜晴容有這么多話要說了?
一覺睡了大半日醒來聽說姜靖來找過顧西的顧定延匆匆趕來,正碰上小姑娘將信紙整齊放入信封,四目對視,小姑娘抿了抿嘴:“顧二哥,我想回保寧了。”
他一怔,旋即毫不猶疑地點頭應下:“好。”
小姑娘臉上露出甜甜的笑意。
京城的柳樹抽了條,隨著盎然春意踏來的還有急促的馬蹄聲。
朝山地動的事情震驚了整個京都。
據說皇帝在金鑾殿上一聽聞此事便驚得臉色白,連連追問有無百姓傷亡,得到“只十余人不幸遇難”的回答略略松了口氣,卻也紅了眼眶。
“百姓遇此天災,朕實在憂心不已,牽腸掛肚,煩請眾卿家安撫受害百姓,下撥賑銀”
“陛下仁明!”群臣連呼。
后被派去修繕行宮的鎮國公猶豫講了朝山民眾鬧著出山險些引起民亂的事情,眾御史怒從中來連連責怪百姓蠻橫無理說不定便是地動始源,皇帝卻感激地握著鎮國公的手臂:“幸有卿家才保我大楚百姓無事。”
眾御史悻悻然閉了嘴。
皇帝感慨不斷,看見歸朝的武定侯也激動不已,當即下旨大肆封賞了他帶回來的誅滅胡族太子的有功兵將。
下朝后,心情仍然無法平復的皇帝召見姜家兄弟說話,并讓最信賴的慶王陪同,雖具體說了什么無人得知,但對地動過后朝山百姓的狀況表現出了十足的關注。
一時間各方心思浮動,派去慰問朝山百姓的禮物不計其數,甚至有人提出于村遺孤這等往日里視作禁忌的話題也被重視起來,那些年紀頗小多半生于災后的孩子們后來也被放了出來。
此是后話不提。
而在姜家兄弟回京當晚,被揍得鼻青臉腫的慶王世孫便戴了厚厚的披風憤怒地來姜謙院門前 砸門:“顧西呢?讓他給我出來!”
捧著書卷喝茶的姜謙瞥了他一眼:“他回家了啊,你不知道嗎?”
“回家?”宣棣一愣,“哪個家?”
“自然是他自己的家了。”
少年的怒吼聲驚掉了路過的徐徐拍著翅膀的烏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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