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馬術《》第六十七章馬術 北風呼呼地掃開地上殘缺的葉子,黃沙肆意地在空中飄旋,馬兒的嘶鳴聲此起彼伏。
顧西眼睛瞪得滾圓:“這是馬場?”
“是啊,你不是一直想學騎馬嗎?”顧定延從馬場的侍從手中牽來一匹火紅色的小馬,果然看見小孩臉上露出欣喜的神色。
他搖了搖頭。
明明是喜靜不喜動的性子,卻偏偏整日把這些刺激的事情掛在嘴邊,也不知道一會兒會不會被嚇哭。
“記好了,踩著這個地方上去。上馬前一定要檢查韁繩、肚帶、腳蹬是不是牢靠,尤其是肚帶。韁繩一定要抓緊,這樣才能控制馬,也能看出在跑馬的時候馬有沒有異常”少年耐心地給她講解一系列的注意事項,顧西起初還笑吟吟地聽著,后來等得有些急了,竟嘟著嘴道:“二哥,你怎么比老婆婆還羅嗦?”
顧定延沒好氣地拍了她一下,倒也不再說了,只想著一會兒出現什么狀況再教她。
于是左手托著她的腳,右手在她的腰上稍一使勁兒便將人順利地送上了馬。
顧西畢竟年紀小,身量尚不足,安全起見顧定延為她選了一匹稍矮些的母馬,不過如他所料,原先興致沖沖的小孩一上了馬整個人就僵住了,呆著原地許久都不敢動彈。
“好高”她哭喪著臉求助。
重生以來她一直都有騎馬游天下的愿望,對騎馬這件事自然也是十分的熱忱。可她以前病蔫蔫的樣子,連高些的秋千都沒坐過,更何況是完全脫離地面的馬背?一坐上就有些被嚇住了,倒顯得葉公好龍一般。
顧定延早有預料,見狀并不著急讓她下來,反而十分耐心地調整她在馬背上的姿勢,一遍遍地寬慰她教她騎馬的技巧,待說得有些口干舌燥之時,小孩終于夾緊馬腹邁出了第一步。
小紅馬很是溫順,在顧西稍稍握緊的韁繩中慢悠悠地圍著馬場轉起圈來。
驚懼漸漸變為適應的欣喜。
“二哥你看!”
“我會騎馬了耶!”
“哇!”
小孩在馬背上嘰嘰喳喳地驚呼,顧定延搖頭失笑,也翻身上了一匹馬,在她后面慢慢地跟著。
“會控制馬了之后試著跑一跑!”
少年朗聲笑道。
顧西哦了一聲,按照顧定延告訴她的方法身體前傾,握緊韁繩,緊蹬腳蹬,小紅馬的度便慢慢地加了起來。
“不錯。”少年笑著稱贊。
她嘿嘿了兩聲,大著膽子將度變得更快了些,歡樂地圍著馬場轉了起來。
“哇!小紅馬你太厲害了!”
清脆的笑聲在空蕩的馬場中響起,少年見狀也笑得眉眼彎彎,仍舊不緊不慢地跟在身后以防萬一。
所幸,顧“少爺”的騎馬初體驗并未以被摔下馬告終。
騎完馬已是黃昏。
顧西不愿在大酒樓用晚膳,隨意指了一家路邊攤。顧定延坳不過她,又素知她晚飯吃得少,于是下了馬買了一張煎餅兩個人分著邊走邊吃。
年節將至,百姓們的年貨準備得差不多了,街上的店鋪便稀稀拉拉地只剩幾家開著。一眼望過去整條街只余素白的雪漬和幾個行人,看上去頗為空寂。
顧西小口地咬著煎餅,正好奇顧定延要帶她到什么地方去,轉過一個街角,面前的街景卻忽然熱鬧起來。
天色已暗,西華街燈火輝煌,與月色交相輝映。
街上擺著各式的小攤,仕子打扮的年輕男子們在其間穿行,頗有人潮洶涌之感。
“這是什么地方啊?”顧西小聲詢問。
“中秋的時候不是想猜燈謎嗎?本是要給你做的,后來覺得一個人猜也太無趣了,聽說有這么個地方每天都辦小詩會,便想著帶你來看看。”少年不知何時穿上了寶藍色的斗篷戴上了風帽,此刻莞爾一笑,原就白嫩俊朗的臉在流光溢彩的燈架的照耀下如玉一般熠熠生輝,生生讓人看呆了去。
“想什么呢?”骨節分明的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她回過神來,有些不好意思地移開了眼。
所謂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應當就是講這樣的人吧?
也不知顧定延這容貌,較之古時的潘安宋玉之流又如何 這樣的絕世公子,竟是自己的哥哥,竟記得自己想騎馬想猜燈謎這些瑣細小事顧西眼睛一熱,抿了抿嘴。
挺好的。
“喏。”顧定延指了指北面掛起來的數十個小燈籠,“去看看吧,猜得多的還能得銀子呢。”
“好。”小孩笑嘻嘻地答應,卻伸手拉著他一同去了。
姜家四少爺的冊封世子禮是金陵的一大盛事。凡是有名望的仕子和出身世家的公子哥大多被邀請赴宴去了,因而這條街上眼下多是名聲不顯的書院學生和平日在家苦讀的秀才之流。
他們有的是在各個攤位前面施展才華得些銀子,有的索性自己擺攤從仕子們身上賺銀子,因而這燈謎攤前面并無人閑站著附庸風雅,都是冥思苦想著,奔著答對的賞銀來的。
“織女鵲橋會牛郎”
“規啊。”
“總是玉關情”
“不是國嗎?”
小孩子踮著腳從花燈前走過,看一眼便能說出答案,連說了五個便引得人紛紛側目回望。
她索性閉了嘴,笑瞇瞇地安靜走過,只張嘴無聲地念叨著什么。
一眨眼就走到了頭。
顧定延無奈失笑:“都難不住你,還有什么好玩的?”
倒沒想到這小家伙這樣機靈。
顧西自己也沒想到。
她只是想把從前沒試過的東西都試一試,才對這燈謎有些執念,倒沒想到竟如此簡單。不過,慶王府那日的說不準要難度大一些呢。
于是兄妹兩個沿著這條街將燈謎、殘局棋攤、對弈攤、對聯攤等等挨個試了個遍,顧定延是越看越驚訝。
這些旁的書生絞盡腦汁都破解不了的東西,對于小五來說竟然易如反掌。
腦瓜子這么聰明的人,讀書竟會讀不好?
他皺起眉頭,心中疑慮重重。
走出西華街,前面走著的小童忽然調皮地轉身,伸出手掌。
顧定延愣了一下,故意使勁兒拍了一下她的手心。
小孩立刻委屈地嘟起嘴。
“二哥欺負人。”
“怎么欺負你了?”他挑眉。
“袁媽媽早上還給我做了一碗長壽面呢,二哥的生辰禮呢?”
“哇,我都帶你玩了這么半天,你還要禮物?”
顧西癟著嘴看了他一會兒,笑了:“逗你玩呢,謝謝二”
脖頸處的冰涼讓她的聲音戛然而止。
她低頭望著胸口翠綠色的小小玉牌睜大了眼睛,聲音變得有些艱澀:“這是什么?”
“你的生辰禮啊。”顧定延將玉牌給她戴好,十分瀟灑地在前走著:“你叫我一聲二哥,生辰禮當然是要有的。”
旋即又笑道:“這是藍田玉髓,雖不是特別值錢的玉,做成玉牌卻被叫做無事牌。戴在胸口可以庇佑人出門在外平安無事,財從八方來你這種小家伙戴著,能平平安安的就好。”
顧西的眼睛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