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問題么?
有問題啊,有大問題啊。
李佑銘正想要婉拒呢,老徐這個吃里扒外的玩意兒卻眼里閃過了一抹欣喜之色,吹捧說:
“那肯定沒問題啊,李老板兒滿腹經綸不是吹噓的。既然周主席有對聯,快拿出來吧,剛好讓我們也看看。我們肯定對不出來的,但李老板兒絕對能夠對的出來。是吧李老板兒?”
老徐也是一片好心,他初時還真后悔把李佑銘趕鴨子上架,以為李佑銘肚子里沒多少貨。但意外的是,李佑銘肚子里竟然真的有貨。雖然那是馬屁詩,但是你不能不承認寫的挺好。而且還是即興成詩,這是大本事,大學問,老徐自問自己做不到。
這會兒看李佑銘送詩之后,周若琳竟然主動請求要對對聯,心中暗暗猜測,男歡女愛嘛。都是年齡差不多的青年,肯定是周若琳對李佑銘感興趣了,肯定是想借著對對聯也趁機接近李佑銘呢。
他是這么想的,他根本就不知道兩人有仇…
而周若琳的這個對聯,就是刁難。她不相信李佑銘能對出來,今天不讓李佑銘吃個癟,丟個大人,她覺得一天氣都不順。
眾人一聽老徐捧李佑銘,又說只有李老板兒能對。心中就已經了然,老徐這是擺明了告訴大家:就算你們能對,也不許對,我這是在給年輕人創造機會。
眾人也都自以為領會了圣意,紛紛附和:
“快啊,快把對聯拿出來吧。”
“李老板兒絕對沒問題的。”
“七步成詩都可以,要是對不上一個對聯,那就滑天下之大稽了。”
“李老板你可以的,別不說話啊。”
“但是周主席可別故意刁難啊,千古絕對弄出來就沒意思了。”
“千古絕對,李老板兒也能對的,是吧李老板?”
李佑銘心里在哭,我不能啊。特么的,什么是對聯啊?
對聯不就是大年三十的時候,保險公司送的那種么?往門上貼的那種嘛?
尼瑪,城里人真會玩兒。老子不會啊。
寫詩就已經是趕鴨子上架的極限了,你還要我對對聯?藥店碧蓮啊。
但是大家都在把李佑銘往天上捧,他能說不么?一個遲疑,掉下來就摔死了。
我也很絕望啊,可是我有什么辦法啊?我還要回去見客戶啊,放過我啊。
“宿主,一個對聯十萬。干不干?”
你麻痹啊!
李佑銘心中怒吼。
今天這二十萬是鐵定賠了,問題是,賠的連個水花都看不到。我本來就缺錢,你們還聯合起來坑我,你們排擠我。
又是寫詩,又是對對聯,什么狗屁玩意兒啊。
李佑銘嘆口氣:“拿出來吧。”
‘滴’
手機和系統同時響起。短信里寫的是,又扣走了十萬元兒…
一副對聯十萬塊啊,過年的時候,保險公司送的還不要錢呢。就算要錢的,出門去小攤兒上找人寫,也才二十塊錢一副,隨便挑啊。
文人玩的東西也太貴了吧。
見李佑銘竟然答應了,周若琳心中有些失望,因為挺希望李佑銘根本不會對對聯的。只要他不會對對聯,他敢說聲算了,只要對不出來,周若琳就有一萬種方式用語言去羞辱的李佑銘恨不得自殺。
軟刀子是最可怕的,周若琳也有一條毒舌。她就想當中羞辱李佑銘出一口惡氣,但遺憾的是,李佑銘腦海里的萌妹子不干啊…
徐有才抬手,阻止眾人說話,道:“安靜一下,周主席快點出上聯吧,我已經迫不及待了。”
周若琳笑了笑,見眾人都安靜了下來,目光如刀的看向李佑銘,輕聲道:“山山水水,處處明明秀秀。”
上聯說完,場中更安靜了。
老徐倒吸一口冷氣,這個聯,不好對啊。
對對聯不怕那種拆詞造句的,就怕這種玩弄文字游戲的。一玩文字游戲,有可能只是改變一個字,里邊的學問就大了去了。
牽扯一個意境相對,平仄相對,長短相對,斷句相對…等等。
總結來說,是一個漢字的相對公式。非常復雜。
“哎呀,這個上聯有點難啊。”
“我自問也是博覽群書,這會兒竟然沒有半點眉目。”
“一般情況下對對聯,只要一開始沒有眉目,后邊基本上就對不出來了。”
“李佑銘對的出來?”
“他可能只會寫詩吧?這對聯,估計專業的來了一時半會兒都對不出來。挺費時間的。”
周白象有點替李佑銘著急了,拉拉他的袖子,悄聲道:“李兄弟,有點難啊。你有眉目了么?”
李佑銘面無表情,心在哭泣。這不是有沒有眉目的問題,關鍵是…沒聽清啊。
也不是說沒聽清,反正周若琳說出來,就跟繞口令似的。愣是沒聽懂。
李佑銘是個看電視必須要有字幕才看得懂的人,周若琳就那么空口白牙的朗讀出來,他不知道哪個字是哪個字,連起來更是不知道意思是啥。
李佑銘壓低聲音問道:“白象兄,她…上聯是啥來著?你能不能給我寫出來啊?”
周白象目瞪口呆,吶吶道:“我也沒聽明白,就聽見個什么山山水水,后邊是啥我也聽不明白。”
正此時,李佑銘一愣神,系統說話了,有了。
眾人竊竊私語,都在沉思討論的時候,李佑銘清了清嗓子,所有人都安靜下來看著李佑銘,期待無比洗耳恭聽。
老徐驚喜道:“你…你這么快就有眉目了?”
李佑銘看向周若琳,嘴角上揚,露出一抹邪魅狂狷并且不屑的神色:
“上聯是:山山水水,處處明明秀秀。”
周若琳非常討厭李佑銘那種不屑的眼神以及胸有成竹的模樣,點頭淡淡的說:“沒錯。”
“下聯是:云云雨雨,時時陰陰晴晴。”
‘嘩——’
老徐驚得站了起來:“妙了!”
“好對啊。”
“絕了,絕了啊。妙聯,真的是妙聯啊。”
“好厲害啊李老板。”
“對的好,鼓掌!”
‘啪啪啪’掌聲一片,周若琳臉色鐵青。李佑銘滿臉謙虛的笑容,心中暗道劃不來,十萬塊就買十幾秒的掌聲,唉…
不行,我得走。
李佑銘上前一步,看著老徐正要開口,周若琳又他娘的打斷道:
“還有一聯…”
‘噗’
李佑銘差點吐血,特么你怎么那么多的對聯啊?你是大年三十擺攤寫對聯的么?
‘滴’系統萌妹子很默契,并且很自覺的再次扣走十萬元兒。
“上聯,風入林則徐徐向前。”
‘嘶’
場中傳來抽冷氣的聲音,眾人的瞳孔猛然的就是那么一縮。
這個對聯的意境好對,但一般情況下對不上啊。因為里邊加了人名,林則徐。不,如果知識面不廣闊,你是只能聽出一個人名。這幅上聯之中其實有兩個人名,一個是林則徐,一個便是徐向前。
林則徐不需要多做解釋,但是徐向前,不熟悉中國近代史的一般人那是不知道的,開國元帥啊。
你要對這個對聯,你必須要在相同的意境里,加入兩個能夠連起來讀的人名,這才算是對上了。要是平仄都對,那才算對的好。難上加難。
老徐上一個對聯還沒想出屬于自己的下聯呢,又聽見了一個更變態的上聯,要瘋了。他這會兒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小學畢業的。
李佑銘也要瘋了,什么玩意兒啊,聽都聽不懂。抱歉,這一次李佑銘還是沒聽明白上聯是啥。
周白象這會兒也要瘋了,絞盡腦汁的想,連想下聯的資格都沒有,只停留在不斷的去拆析上聯,越想越頭疼。這簡簡單單的漢字怎么就這么多玩法呢?他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個假中國人了…
“上聯,風入林則徐徐向前。”
周若琳點頭,驚悚的看著李佑銘,尼瑪,才半分鐘啊?怎么對的越來越快了?上個對聯簡單,他想了一分鐘。這個對聯變態難,竟然半分鐘?越對越快,什么鬼。
李佑銘嘆口氣,淡然道:“下聯:花欲謝自楚楚留香”
‘嘶——’
眾人鴉雀無聲的站了起來,看神一樣的看著李佑銘,甚至已經忘記了叫好。
這已經不能用變態來形容李佑銘了,甚至有好多人聽見下聯,這才反應過來上聯到底難在哪里。兩個人名,果然是兩個人名啊。
風入林則徐徐向前。花欲謝自楚楚留香。下聯之中的兩個人名,打眼一看你只能看見楚留香。但楚留香前邊,是謝自楚。謝自楚此人,不熟悉中國近代史的人,你也是不知道的。20世紀非常偉大的中科院院長。
周若琳瞪大眼睛不可思議的看著李佑銘,第一次用正視的目光看這個不露才華,并且‘低調’無比,還滿腹經綸的混蛋了。
不行,我得走!
李佑銘心里焦急,害怕再次被打斷,連忙說:“那個…”
周若琳很不意外的再次打斷,加高了聲調:“我還有一聯。”
要瘋了,你要死啊?怎么那么多對聯?
‘滴’
十萬元兒又扣了…
我很絕望啊。
李佑銘垂頭喪氣的坐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