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冠昌,看看誰來了。
”差不多大的包間里面,鄒槐一進去就和看上去比自己差不多大的中年人招呼道。
同樣五十來歲,前額微禿,帶著眼鏡,正是鄒槐在嘉禾的老搭檔何冠常。
“哎喲,李先生也在啊,你好你好。”何冠常熱情的和李旭握著手,一點也看不出是故意等在這里的,然后又和跟著一起的林清霞打招呼。
跟著鄒槐又介紹起其他人,都是嘉禾的高層管理或者電影監制,直到——
“你好,洪先生,你的電影很有趣哦。”李旭握著面前真胖子的手微笑道。
“您過獎了,李先生,我就是混口飯吃,”洪金寶嘿嘿笑著,一副老實巴交的模樣,“就叫我三毛好了,大家都這么叫我。”
等真胖子過了,才是大鼻子,畢竟80年代初期,真胖子才是嘉禾的一哥。
“成先生?或者房先生?”李旭握著手這么問道。
“李先生叫我阿龍就行了。”程龍趕緊道,姿態那是相當的低。
“阿龍啊,李先生可是,你的電影在亞洲都有影響力呢。”鄒槐這時提點了一句。
從這里就可以看出,大鼻子的地位在嘉禾里面正逐漸走高,鄒老板可沒有這么提點洪金寶——當然,也可能是因為剛才李旭明確將程龍和李龍相提并論。
但是不管怎么,《師弟出馬》是香港首部票房過千萬的作品,而程龍的形象怎么都比洪金寶要討喜和受歡迎。
演員的顏值不一定要逆天,但一定要五官端正,要有優點有特點,能討人喜歡。丑的人丑得再有特點,那也是丑角,頂多就是一個讓人印象深刻的丑角。
除此之外,演員還不能太胖,無論男女,一胖就完蛋,洪金寶能紅起來,靠的是身手敏捷,而不是因為他胖得可愛——更何況他這個時候應該算壯而不是胖。
“真的假的?”程龍有些興奮的問道,尾巴似乎翹起來了。
鄒槐在旁邊隨即輕咳了聲,程龍變得訕訕的,才又看向林清霞,臉色越發的不自然。
“你好,林姐。”他招呼道,語氣微微有些冷淡。
“你好,成先生。”林清霞也有些別扭,不僅聲音了許多,眼瞼也垂了下來。
他們在6年就認識了,程龍還追求過林清霞,可惜那個時候林清霞正在和秦翔林交往,他和秦翔林又是兄弟,于是不了了之。
相信秦翔林已經將在舊金山的遭遇給程龍聽了,加上林清霞一年多都悄無聲息,現在突然復出,還跟在李旭這么個大人物身邊,他會如何腦補可想而知——雖然也是事實——也就難怪這么一副表情。
鄒槐在旁邊趕緊打圓場:“李先生,請坐吧。”
李旭笑笑,牽著林清霞的手坐了下來,桌上的碗盤碟都拜訪得很整齊,雖然有吃過的痕跡,但看起來并不邋遢,倒是難為他們了。
先是寒暄了幾句,然后談起了電影,鄒槐和何冠常兩個人不愧是最佳拍檔,你一言我一語的,將桌上的氣氛搞得很融洽。
“幾次在酒會上見到李先生,都沒深入細談,沒想到卻在這里成行了,李先生倒是很平易近人啊。”鄒槐這么道。
“老鄒,你哪里的話,李先生是喜歡電影的人,自然不會在乎這點節。”何冠常當即接腔道,一唱一和的硬生生將李旭捧高一截。
然后洪金寶跟上:“實話,李先生,像您這樣的大人物,肯跟我們坐一起,三毛真的很佩服。”
瞧著配合得,洪金寶能混個大哥的名頭,倒也跟他會來事的性格不無關系。尤其是他那張胖臉,憨厚起來完全看不出破綻,很能給人好感。
程龍雖然有些拙于言辭,但是插科打諢加捧哏,還是做得很到位,跟洪金寳一起的時候特別順暢,不愧是師兄弟。
“閑來無事,我也看過一些香港的老片子,其中就有《少林門》,三毛和阿龍在里面倒是挺有意思,演技不錯,功夫也不錯,關鍵是配合得很有意思。”眼見進入不到正題,李旭干脆自己帶起了節奏,“那個時候阿龍好像用的還是陳元龍這個名字?”
“李先生,你記性真好,我那時候的確還叫陳元龍。”程龍恭維道。
“嗯,”李旭點點頭,“阿龍和三毛的對手戲不多,但互動很有趣,除此之外我記得似乎你們師兄弟里還有個客串了下。”
“對,是我們老三元彪,李先生果然好記性。”洪金寳跟著恭維。
“正好,我前不久去北邊逛了逛,看了些樣板戲,最近又在翻港府的歷史,現在看到你們,倒是有個點子想讓你們試試。”李旭摩著下巴這么道,“你們三兄弟一起上,應該會很有趣。”
“愿聞其詳。”洪金寳掃了一眼鄒老板和何老板,主動開口問道。
“不著急,只是一個點子,等我回去了好好想想,再找兩個編劇打磨一下,然后交給你們,”李旭笑了笑,“算我送你們的。”
鄒槐當即一挑眉毛,時至今日,香港娛樂圈的幾個頂尖人物,誰不知道李先生的點子金貴著呢。
播映后將tvb壓得死死的《大俠霍元甲》和《萬水千山總是情》就是他的點子,而且輕而易舉就推廣到了北邊;《我愛夜來香》的1600萬票房也是實打實的,新藝城正在外面慶祝呢;發掘了一個新人導演王京,制作的《千王斗千霸》用80萬的成本換了近十倍的票房。
更何況…
“三毛,阿龍,還不快謝謝李先生。”他當即道。
“李先生,多謝你了!”洪金寶、程龍異口同聲的道,還一起舉起酒杯干了。
“不用如此,我做電影就是看喜好看心情,對的人遇到對的劇本,就會有精彩的結果,不成全他們,心里就會有只貓在撓癢癢,所以…”李旭轉頭看向鄒槐,“不用擔心我挖你墻角的,鄒先生。”
“哪里的話,李先生要真挖墻角了,我也沒有辦法不是?”鄒槐半真半假的道,“李先生可是有好萊塢做籌碼,我們在這方面怎么都競爭不過嘛。”
這個就叫以退為進了,明著點出他手中有什么牌,也承認自己贏不了。畢竟,強龍不壓地頭蛇,那是因為強龍的體量不夠大。
所以?所以如果你真要步步緊逼,要挖走我們的頂梁柱,這方面競爭不了,私下里那就難——這話既是給李旭聽的,也是給程龍和洪金寶聽的。
李先生是不敢動,可是要他們的一只胳膊或者一條腿,還是沒問題的,功夫電影明星沒法在大銀幕上耍把式了,那也就廢了,難道李先生還會為這個給他們出頭?
“好萊塢算不得籌碼,盡管好萊塢的電影工業化程度很高,”李旭不以為意的笑了笑,“每個地區都有自己的風格和特點,除非找到那些共性,很難打動不同地區的觀眾,更何況還有排外的情緒作祟。”
現在的好萊塢的確不算籌碼,不過十年之后嘛…呵呵。
“這倒是,去年上映的那部《炮彈飛車》就有我們投資,阿龍還在其中飾演了一個角色。”鄒槐當即了起來,“結果不僅不讓我們參與制作,阿龍提了些打斗方面的意見,那些人居然什么,他們根本不懂,態度相當的傲慢。最后還是阿龍據理力爭,才有了那個雙腿飛踢結果扯破褲襠的鏡頭,結果電影上映,觀眾很喜歡嘛。”
他就好像在發泄不滿一樣,絮絮叨叨的著,然后一指程龍:“李先生,你也了,阿龍比不了布魯斯,但至少在亞洲很有影響力,難道就打入不了好萊塢?”
好了,在以找徐可為借口跑來找李旭,然后再三請他過來坐坐,又將這些人介紹給他,還東拉西扯的寒暄了這么久,為的不就是這句話么?
至于原因,很簡單啊,《軍官與紳士》的上映時間已經超過10周,北美票房已經超過000萬了,而根據目前的情況判斷,達到1億美元的可能性非常大。
于是,以1億美元為準線,就算扣除了院線分賬,再扣除發行方的費用——沒錯,首先從票房里分賬的從來都是院線,而不是發行方,也不看看票房最初是捏在誰手上的。
以最嚴苛的方式來算,院線拿走55,發行方再在剩下的當中拿走20,出資七分之一的邵氏,也能分到500萬美元,換算成港幣那就是2500萬。
嘉禾去年的票房冠軍,拿到接近100萬港幣的《摩登保鏢》,算上各種海外版權,大概也在就這個數字上下。
但問題在于,邵氏扣除成本后,純利潤有2000萬港幣,而嘉禾扣除成本——各種片酬支付,院線的工資和維護,還有宣傳費用等等,純利潤也就1000萬出頭,更何況還花了那么多功夫那么多精力,而邵氏完全是躺著賺錢。
更何況,這還是最嚴苛的算法,而《軍官與紳士》還有潛力可挖,根據邵氏那邊放出來的風聲,不出意外,他們至少能從這部電影里分到000萬港幣的票房。
就算這風聲是特意放出來的,也足夠讓香港的電影公司眼紅了,鄒槐自然也在其中,還是那句話,這特么完全是躺賺。
更何況,他鄒大亨有著邵大亨比不了的雄心壯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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