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成為了漢陽幫的大當家,但夏南自身可以掌握到的權力,并不算太大,許多方面都要受到十幾位掌兵的制約,讓他有點不爽。
并非夏南忘恩負義,才當上漢陽幫的大當家,就想過河彩橋,實在是時不我待,他必須要盡快掌握漢陽幫,大權在握,才能進一步做自己的事情。
懷著這種想法,夏南絞盡腦汁,想著如何才可以讓手中的權力更進一步,在漢陽幫做到一言九鼎。
十幾位掌兵包括曹云在內,都認為他們是漢陽幫的老臣,具有極大的發言權,很多事情都不愿聽夏南的。
更何況,還有對他稍有敵意的三當家魯北,更有城府極深,像一個潛伏者的梁生金。
梁生金這種人,別看他現在服了軟,不聲不響的,似乎十分老實,但是,一旦有什么問題,夏南但凡有一點做得不對,肯定會遭受到強烈的打擊,被他翻盤都不一定的。
所以,夏南不敢有任何疏忽,費盡心力的,才想到一個不是辦法的辦法,就是擴張。
夏南記得一招,就是緩解內部矛盾的方法乃是擴張,只有將內部矛盾變成敵我矛盾,才能解決內部矛盾。
可是,漢陽幫做的是什么事情,是打劫,是不勞而獲,分為夏南所取,他想要改變一下,最好能自力更生。
夏南覺得,憑他高明的商業頭腦,要想在大明國混出一席之地,將漢陽幫帶上經商的康莊大道,應該沒什么問題。
向外擴張,不一定是實際的搶劫,還可以是生意上的擴張,可以是錢財的增長,夏南覺得自己的計劃很好。
但沒想到的是,這個方案才一提出來,竟然遭受到了這么多人的反對,讓夏南氣個半死。
夏南想過辯解,根本沒用,這些老家伙都不聽,他也想過干脆用大當家的名義壓下去,可是,這樣做的話,豈不是直接和眾位掌兵翻臉。
夏南倒不是怕他們,以他的實力,收拾這些人很容易,可是,他們在幫中的影響力不小,同氣連枝之下,動他們極有可能動搖漢陽幫的根基。
而且,之前這十幾人還幫過他的忙,他確實不好過河拆橋。
無奈之下,這一次的會議,只有暫時擱置,留待以后。
十幾位掌兵,嘀嘀咕咕的從漢陽幫里開,可以看出,他們臉上和言語中多有不滿。
三當家魯北甩袖子就走,沒和夏南對著干,卻也根本沒搭理他,對他的怨念是一點都沒有清除。
倒是最后的二當家梁生金,在離開的時候,深深看了夏南一眼,那一眼十分深沉,沒有譏諷,沒有幸災樂禍,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梁生金回去沒多長時間,魯北就過來拜訪了,見了面,不滿的說道:“咱們這個新任的大當家,看來也是個志大才粗的,這干的是什么事啊,讓我們都去捕魚,這像話嗎。”
梁生金笑笑,說道:“可能是他有什么考量吧。”
魯北冷哼一聲,說道:“能有什么考量,不過是瞧不起我們漢陽幫以前的營生罷了,真把他自己當成大俠了,我們漢陽幫一向是混綠林道的,連他老子夏分宜,當年也是南六省綠林道水陸總瓢把子,沒少干過打家劫舍的事情,怎么,輪到他這里,竟然裝清高了。”
梁生金淡淡的說道:“或許人就不是裝清高,而是真的這樣想的呢。”
這話之中,挑撥的意思十分明顯,可魯北明顯就吃這一套,憤憤的罵道:“狗.屁的這樣想的,我敢肯定,這小子就是裝呢,人生不過三件事,權名才,我看這小子,肯定是看上這好名聲了。”
“這樣的家伙,根本沒資格當漢陽幫的大當家,老二,你有沒有興趣。”
魯北這直來直去的話一說,當時就讓梁生金一驚,沒敢搭話,心里想,你小子還真有野心,若說他是為了他考慮,不說夏南信不信,反正他是不信的。
韓登岳還在的時候,三當家魯北雖然是比較低調的,也算比較中立,但是,還是比較靠近大當家韓登岳的。
梁生金和韓登岳,表面上處的還不錯,實際上明爭暗斗,什么沒有干過,所以,和魯北雖然認識了好多年,關系卻不算多好。
梁生金絕對不會相信,只因韓登岳死了,魯北就真心為他了,定然是不服夏南,想拿他當擋箭牌罷了。
梁生金在心中冷哼:“你以為我傻啊,想讓我和夏南死拼,我還偏不。”
梁生金又不傻,自然不會魯北一說什么,他就相信什么,作為一個有城府、有智商的陰謀家,他還是很會分析的。
對于夏南成為漢陽幫的大當家,你說梁生金服不服,肯定是不服的,只是,他已經上位了,想要將他急切間弄下去,沒那么容易。
種種原因吧,梁生金可不會在魯北面前表露真實的想法,只淡淡的道:“別鬧,夏南已經成為了大當家,既然是大當家,我們都要尊重,以后這種話,可千萬不要再說了。”
魯北冷哼一聲,說道:“老二,少和我打官腔,你是什么樣的人,我還不清楚,咱們搭班十幾年,對于你的性格,我還不了解。”
“我知道你不服,不然的話,那一天,也不會不同意夏南成為大當家了,還和十幾位掌兵爭了一下。”
當日,梁生金搶班奪權的行為,盡管被封閉了,被壓住了,不在漢陽幫中流傳,但是,在幫中的高層之中,誰不知道。
不說魯北作為二當家,也不說在場的十幾位掌兵,即使幫眾的大頭目之中,也基本上傳遍了,連小頭目都知道了不少。
正因為如此,這件事情中的梁生金,幾乎成了一個笑話,在幫里的威信大受打擊,以前本來就有威信不足的情況,又掉了一大截,落得和一名普通的掌兵差不多了。
這件事情,毫無疑問是梁生金的污點,被魯北這樣直白的一說,相當于將一個舊傷口,生生撕裂而開了。
所以,梁生金有點生氣了,慍怒道:“你是什么意思,是來嘲笑我的嗎。”
魯北搖搖頭,苦笑道:“二哥,你誤會我了,這個時候,我嘲笑你又有什么用,我的處境也不比你好多少。”
梁生金點點頭,淡淡的說道:“那你是什么意思?”
魯北著急的道:“二哥,我已經說了,想讓你成為漢陽幫的大當家,我是真心實意的,如果你愿意,我可以為你馬首是瞻,一定幫你上去那個位置。”
梁生金深深看了魯北一眼,上下打量他一番,沉凝許久,才點了點頭,說道:“好,我相信你。”
一番辨別下來,梁生金相信了魯北,這種情況之下,他務必要抓住機會才可以,如若不然,豈不是將他推向了對方。
恰好,梁生金與魯北同為漢陽幫的當家十數年,對他總有一點了解,知道他和韓登岳的關系或許不算多好,但總是偏向他的。
韓登岳和魯北之間的關系,雖然并非十分親近,有點君子之交淡如水的意思,沒想到,對韓登岳還真有幾分忠心的意思。
“哈哈哈,好,痛快,二哥,這就對了,男子漢大丈夫就要敢作敢當,有這種想法,干嘛不去做。”
魯北哈哈大笑的說道:“二哥你什么都好,就是以前太軟弱了一些,如果你再強硬一些,以你那個陰險勁,早就陰死老大,自己成為漢陽幫的大當家了。”
魯北為人果然豪邁,毫不介意揭梁生金的短,他知道,梁生金不會生氣,果然,梁生金沒有生氣。
梁生金嘆息一聲,說道:“是啊,我也知道,在果斷方面,我的決斷能力確實差了一些,不敢賭,不談的話,早就成了。不過,今天得三弟加入,我真是如虎添翼,必然可以達成目的的。”
梁生金和魯北兩個人,就像兩個臭蟲,一拍即合,當即,二人商量陰謀詭計,也不能說是二人商量,是梁生金一個人在計劃陰謀詭計,魯北別看十分魯莽,其實在陰謀詭計方面,一點也不比梁生金差。
第一次漢陽幫高層會議之上,夏南提議漢陽幫不要再打家劫舍了,而是要進行漁業。
在現代社會,漁業十分發達,而在古代,肉食更要珍貴一些,魚肉十分有營養,在古代的價錢很高。
其實要打魚來賣的話,漢陽幫不指望大大的發財,讓全幫上下,混個溫飽應該是沒問題的。
這個年代的漁業還不發達,不像現代社會一樣,遠方的魚都可以運過來,時間如果長了,魚都湊了。
不過,在這方面,夏南也是有所計劃的,活魚不好保存,死魚也不好保存,但是,可以腌起來。
曬魚干或者腌咸魚,可以將魚處理出來,長時間的保存,再進行運輸的話,保存的時間就長了。
甚至,夏南想過,可以進行袋裝的魚干,將那魚干遠銷四面八方,大明國各地,利潤絕對不錯的。
第一次會議沒能通過,讓夏南有點郁悶,但是,他不會放棄的,準備找一個機會,再提一下。
這一步,夏南肯定是要走出去的,對于打家劫舍這種事,夏南十分不屑,這是最沒有技術含量的一種斂財行為,比收保護費都要差勁。
可惜,還未等到夏南再一次提出的時候,麻煩事又來了,勇武候府再次派出了人。
這一次,勇武候府只來了兩個人,一個是帶路的吳則,另一位是一名滄桑的青年。
青年就是青年了,又怎么可以和滄桑聯合到了一起呢,可是,這名青年給人的感覺,還真就是滄桑了。
看青年的年齡,絕對是一名青年,長得十分年輕,從面相上來看,絕不超過二十五歲的樣子。
但是,從其一舉一動,每個眼神和動作之中,卻看出了此人的年級絕對不小了,屬于滄桑了許多年的人。
這種滄桑,這種神態,絕對不是裝出來的,而是真正的一種真實的表現,必然是經歷了許多事情之后,才可以顯露出來的滄桑。
所謂來者不善,善者不來,勇武候府過來的只有兩個人,吳則還是老相識了,上一次就被打跑了,這一次還敢過來,必然是借了這名青年的勢。
從青年身上展露而出的滄桑,可以看出,這名青年不簡單,盡管看不出其實力的高低,卻絕不簡單。
吳則和青年過來,還算比較客氣的,規規矩矩的上了漢陽山,沒有直接打上來,已經比較給面子了,展現出了勇武候府的氣度。
盡管勇武候府十分霸道,行為一向霸道無比,但是,在禮節之上,做的還不錯,讓夏南連連點頭,覺得勇武候府這一點不錯。
“這位是勇武候府的第一高手杜文,你們還不快點過來拜見。”
青年沒說些什么,吳則倒牛的不行,搶先說道。
吳則這種囂張的嘴臉,狐假虎威的行為,讓漢陽幫的許多人不滿,魯北更是冷哼一聲,上前一步說道:“站在你面前的,有漢陽幫的大當家、二當家和三當家的,你還不快點過來拜見。”
“不錯,過來拜見。”
“我們三位當家一起,夠給你們面子了,過來拜見吧。”
“勇武候府確實了不得,但我們漢陽幫也不是吃素的,曾經出過南六省綠林道水陸總瓢把子,也不比你們武侯府差多少。”
“對,我們漢陽幫也是有底蘊的,你牛什么啊牛。”
吳則的態度,激怒的不僅是魯北,在其表態之后,其他脾氣火爆一些的掌兵,一樣十分憤怒,一位位毫不客氣的罵起來。
盡管漢陽幫之內,有這樣或者那樣的問題,許多人不服夏南,或者不認可他這個大當家的位置,或者想要搶他手里的權力,但是,在遇到外敵的時候,卻能夠一致對外。
不管內部斗得怎樣翻天覆地,打得頭破血流,什么陰謀詭計,一起弄上來,可一旦遇上了外部的壓力和危險,卻能夠統一起來,一起強勢出手,確實不容易啊。
一眾漢陽幫高層這一瞬間的自發行為,讓夏南心里暖暖的,對他們的觀感,一下子改變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