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云提議由夏南成為漢陽幫的大當家,確實有些超乎了許多人的預料,他們都沒有想到,曹云會這樣提議。
這個提議一出來,梁生金立即表示了反對,這家伙對大當家的位置一直有覬覦,怎么能夠容忍別人占據。
但是,看十幾位掌兵的意思,明顯沒有讓他成為大當家的意思,讓他十分郁悶。
十幾位掌兵許多人也有些嘀咕,覺得以夏南的資歷,成為漢陽幫的大當家,好像還不夠格。
但曹云鐵了心一般,非要送夏南上位,將夏南可以作為大當家的一些優勢都說了。
比如,夏南的父親是夏分宜;夏南的武功很強,在漢陽幫之中,絕對是數一數二的;還有就是夏南很有勇氣,比較果決等等。
一項項有點算計下來,十幾位掌兵發現,夏南好像還真不錯,至少比之前的韓登岳靠譜多了。
不僅比韓登岳強,比梁生金和三當家也強多了,或許,讓他來當這個大當家,倒也不錯。
有了這種想法,大家就松口了,不過,十幾位掌兵也有些擔心,生怕夏南的這些優點都是一時表現出來的,實際上并非如此,等大權在握,又會原形畢露的。
于是,他們算是一半同意,同意讓夏南先暫代漢陽幫的大當家半年,看半年之后對于幫派的管理情況,再具體確定。
聽到這個決斷,夏南大喜,恨不得昂天大笑,只要坐上了漢陽幫大當家的位置,再想讓他下來,就沒那么容易了。
對于夏南的上任,漢陽幫內部還舉行了一個小小的儀式,盡管幫眾的兄弟對于韓登岳的突然死亡,疑惑不已,擔憂十幾位掌兵和梁生金的背書,沒什么大問題。
更何況,韓登岳以前的屬下,全部被夏南繼承了,他們肯定也會幫夏南說話的,自然更沒問題了。
他們一眾人商量好的理由,是說韓登岳是被刺殺的,被勇武候府派人來刺殺的,將大家的怒火,引向勇武候府。
不這樣說沒辦法啊,總不能說韓登岳是被夏南殺死的吧,不管韓登岳如何操蛋,不干人事,這是要捅出去,夏南別想接任大當家的位置,幫中肯定會有很多人不滿。
將幫眾的怒火引導到勇武候府的身上,反而容易產生同仇敵愾的感情,對夏南的上位,是有些幫助的。
一躍成為漢陽幫的大當家,也算是進入了統治階層,夏南在幫中有了話語權,這種禍水東引的方式,是他主導的。
其他人也都配合,因為夏南對他們也不錯,沒有說收回他們手中權力的意思,根本提都沒提,讓他們十分滿意,倒也沒有為難他,十分配合。
漢陽幫的制度,其實并不合理,至少在夏南看來,沒那么合理,每一位掌兵的手中,竟然掌握有大量的兵權,再加上二當家和三當家的,對于大當家的權力,是一個極大的限制。
如果是一位有威望的大當家,當了大當家許多年,在幫中有許多的助力,那沒問題,自己的意志可以得到比較好的傳達。
可像夏南這樣,才剛剛成為漢陽幫的大當家,根本沒有任何威望,手中的兵權又不多,分明是要受制于人啊。
對于這一點,夏南肯定是十分不滿的,但他剛上臺,肯定不能著急了,更別說,他的這個位置是大家捧起來的,更不能急切了。
上臺之后,夏南首先要做的,就是安撫,韓登岳的死亡,肯定會讓漢陽幫的幫眾對幫派產生不確定感,會有危機感,這個時候,安撫十分重要。
安撫幫眾,調動大家的情緒,轉移到敵對勇武候府身上,這就是夏南的方法,雖然簡單粗暴,但很有效果。
然后,夏南要抓住手中的力量,他接收了韓登岳手底下的所有力量,他的八百人的士兵,全部歸其所有。
八百人不算少了,與大明朝廷相比,自然不算什么,朝廷隨隨便便都可以調動數萬大軍,但在漢陽幫中,卻是最大的一股力量。
江湖和朝廷是沒法比的,江湖的實力再強,幫派的實力再強,也沒法和朝廷比人多,朝廷用人可以堆死你。
原本漢陽幫最大的一股力量,在夏南的手上,卻損失慘重,不說其他,只說那些死亡的高手,就十分可惜。
說起兵馬的數量,八百人不算太多,但韓登岳曾經在幫中底氣十足,不完全是靠這些人,還有眾多高手。
在二當家梁生金或者十幾位掌兵的手底下,絕對沒有韓登岳那么多的高手,兩位先天罡氣境的高手,以及一二十位先天真氣境的強者。
先天罡氣境的高手,是可以當掌兵的,甚至,許多沒有兵權的掌兵,只是先天真氣境的武者,可想而知,韓登岳手底下的實力有多強。
戰隊的人數,或許不到總人數的四分之一,但是,韓登岳樹底下的高手極多,才是他的底氣,是他可以力壓其他高層的關鍵。
這些高手,都是韓登岳辛苦著急來的,不知耗費了多少心神,才召集到了這些人,充實了他的實力。
估計誰都沒有想到,夏南會殺的這么狠,將韓登岳手底下的高手,一下子殺了這么多,相當于減弱了自身的實力。
減弱了實力也沒辦法,夏南的當務之急,肯定是將這些人拉攏過來,完全掌握在手中,于是,接下來的一個月,他就和戰隊中的八百人泡在一起。
初步掌握了自己屬下的人手和處理好了幫派的事情之后,夏南發現幫眾的氣氛有點低沉,決定振奮一下士氣。
在漢陽幫的議事廳中,夏南召集了幫中的高層,二當家梁生金、三當家和十幾位掌兵,這些是漢陽幫可以決策的人。
這里要著重介紹一下漢陽幫的三當家魯北,這是一名雄壯的中年,在幫中不顯山不露水,沒什么存在感,存在感比掌兵都要弱,但他卻不好惹。
在漢陽幫中,盡管魯北低調,卻又第一高手的稱謂,不見得一定就準確,卻也有個大概,至少,沒人對這個名頭有異議。
作為漢陽幫的第一高手,又是三當家,魯北卻一直沒什么野心,對于大當家韓登岳和二當家梁生金的明爭暗斗,根本不在乎,也從來不會插手其中。
這樣一個幾乎可以被忽略的人物,實力卻著實不弱,手底下握著的權力也不小,有人有船。
在漢陽幫的所有高層全部來到之后,夏南開口了,朗聲說道:“今天讓各位來,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和大家商量。”
“是什么重要的事,大當家的你說吧。”
曹云朗聲說道,語氣十分客氣。
曹云這樣說,是給他面子呢,有點為他站臺的意思,潛意識是說,我都很配合呢,你們敢不配合。
夏南說道:“我想和大家商量一下漢陽幫以后發展的問題。”
曹云的眼睛一亮,說道:“好,好啊,這個想法好,幫里最近這段時間經過了這么多的事,是應該商量一下了。”
“不錯,應該商量。”
“今后是怎么樣計劃的,大當家的,你快說吧,我們聽著呢。”
“接下來該搶誰,讓我老方來,不用客氣。”
“這有什么好規劃的,還和以前一樣,該搶就搶一頓,沒有好搶的,就在幫里歇著吧。”
“對,說得好,就應該這樣。”
十幾位掌兵也很急啊,絕對現在的情況有點不好,應該迅速進行一個轉變才行,所以,表現的都十分積極。
漢陽幫是靠搶劫為生的,一段時間不去干一票,山上的生活一定不會好過,所以,這些人都有些急不可耐呢。
不僅他們著急,夏南一樣著急啊,不當家不知菜米油鹽貴,漢陽幫上萬人,每一天人吃馬嚼的,花費真是一個大數目啊,十分驚人。
這么多的花費,如果兩三個月不開張的話,漢陽幫真要慘了,一萬多人都吃不到飯啊。
從這里可以看出來,韓登岳真不是個東西,當漢陽幫的大當家十幾年,竟然沒給幫里留下多少家底,偌大一個幫派,竟有點支撐不下去了。
“各位,我有一個想法,我們以后,是不是可以少打劫,不以爭搶為生,這太保證不了收益了。”
夏南說出了自己的觀點。
對于搶劫這個行當,夏南多少有一些反感,盡管知道,綠林道這個行當,這種行為確實十分常見。
看看綠林道都是一種什么狀況吧,不是水匪就是土匪,這些匪徒一般是以搶劫為生的。
但夏南卻是十分看不上這種行為,在他看來,偌大一個幫派,想要掙錢還不容易嗎,干這事都不好啊。
夏南一將這個觀點說出來,下面可就不愿意了,一名掌兵不客氣的說道:“這怎么行,不搶劫的話,我們吃什么,全幫上下上萬口子,不能一起喝西北風吧。”
“就是,就是,這樣不行。”
“真是異想天開,我怎么沒想到,你這么天真呢。”
“夏南,你不要幼稚了,不靠搶劫的話,我們漢陽幫怎么辦,直接解散了吧。”
“這,這真是不可理喻啊,我之前還覺得韓登岳太不靠譜了,想不到,還有更不靠譜的。”
一位位掌兵,依次發難,對于夏南的提議,口誅筆伐,好像夏南犯下了滔天大罪一般。
十幾位掌兵之中,有一小半的表示了不滿,倒是以曹云為代表的五名實權掌兵,沒有輕易發表態度。
除此之外,漢陽幫的二當家梁生金和三當家魯北,也沒有發表任何意見,梁生金肯定是對夏南有所不滿的,一直不肯和他多說。
自從那一天,夏南被推上了漢陽幫的大當家位置之后,二當家梁生金肯定對其有所不滿的,一直沒有和他交流了。
梁生金一直是一個十分有城府的人,這樣一個有城府之人,不是好對付的,在看到沒有把握坐上大當家的位置之后,再一次歇伏了起來。
這種人一般會有一種特點,會耗死對手,別看夏南比梁生金年輕,擁有這種城府之人,一直耗下去,耗不死人,也惡心人不是。
比如現在,看著梁生金老神在在的瞇著眼睛,靠著椅背睡覺的樣子,夏南就氣不大一處來,想要大罵他一通,別占著茅坑不那啥。
如果說,梁生金是漠不關心的話,三當家魯北就微微對夏南抱有一些敵意了,夏南能夠感覺得出來。
在漢陽幫之中,魯北雖然一直是中立的狀態,但也是有所偏向,向大當家韓登岳稍微偏向了一些。
這也很正常,曾經,韓登岳畢竟是漢陽幫的大當家,不管在不成器,再不是東西,也算是正統啊,魯北會倒向韓登岳一點,十分正常。
盡管夏南已經成為了漢陽幫的大當家,可是,看這幫家伙的態度,根本就沒將他當成大當家看待,讓夏南的神色有點不好看了。
當初,夏南沒當上大當家的時候,十幾位掌兵力挺他,讓他當上了漢陽幫的大當家,他十分感激。
但今天的這種情況,讓夏南十分厭惡,可以說,在不同的位置,不同的情況之下,會有不同的態度。
盡管夏南不想和這些人撕破臉,但這個時候,也不得不嚴厲一些了,自己的威嚴,必須得到捍衛。
一旦他表現的軟弱了,這些家伙肯定不會拿他當回事的,到時候,騎到他頭上去都有可能。
這種行為,十分像歷史上的皇位傳承,當先帝駕崩的時候,滿朝文武大臣,肯定希望皇帝的嫡長子繼承皇位,即使皇帝矚意他的哪個兒子,滿朝文武一定也會和皇帝斗爭到底的。
當滿朝文武獲得了勝利,讓皇帝的嫡長子得到了皇位之后,卻不會讓這位皇帝掌握大權,一定會和皇帝奪權。
這些掌兵就是這種尿性,將夏南推上了漢陽幫大當家的位置,是他們遵從于幫規祖制,也可以說是講義氣,只是樹立一個牌子罷了。
但對于他們自己的權力和利益,是一定不會放棄的,一旦夏南敢稍微碰一下他們的權力或者利益,他們一定會強力反擊的,他一點都不感到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