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六、大干一場

　　“老君說你是…雷神轉世？”

　　“我不相信他，也許他又有什么陰謀，但我不想管這么多，我已經決定和大圣一起反天庭，詩詩，你會跟我在一起的是嗎？”

　　但詩詩在猶豫，沒有他想象中的狂喜，她吞吞吐吐地道：“我擔心我師父凌波仙子…”

　　“這是他們一早設計好的，用師徒之情來綁架你，他們知道你善良，讓你有牽掛，詩詩，你不要上當。”

　　“可為什么呢？他們明知你和孫悟空一起，卻還放你走？”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突然狂怒起來，“我不知道他們葫蘆里賣的什么藥，我不知道他們還有什么陰謀，我更不知道是不是有圈套在等著我。但我受夠了，受夠了每天在這傷腦筋，每天提心吊膽，就算痛痛快快地戰死也比這樣受煎熬好得多。”

　　看著他面色鐵青，她嚇到了，從后面抱住他的腰，“阿偉，冷靜點。”

　　他長長地吸著氣慢慢地平靜下來，她顫聲道：“阿偉，我是你的人，不管你要去哪我都會陪著你的，雖然很多事我想不明白，但如果你說走，我一定會跟你走。”

　　他心安了許多，回身握著她的纖手，“好！我們這就去找大圣，以后風里雨里我們一起走，就算死，也要死在一塊。”

　　她點點頭，可是他看到她眼中有猶疑、擔憂和恐懼。

　　“你害怕嗎？”

　　她輕輕點點頭，“我以后會看到你和我師父…為敵嗎？”

　　“詩詩，我們不想傷害任何人，但如果她非要與我們為敵，我們別無選擇。”

　　“為什么我們不能也離開大圣，去過我們自己的生活呢？”

　　他愣住了，良久，他搖搖頭，“不行，我和大圣已是結義之情，我不會丟下他，就像我不會丟下你一樣。在你心里大圣不也是個英雄嗎？”

　　“是的。可是我從沒想過真有一天和他一起…”

　　看著她擔憂的表情，他明白了什么，這世上大多人就像詩詩一樣，也許他們崇拜敢反抗的人，但不代表自己敢站出來。

　　詩詩咬著嘴唇，半晌才道：“阿偉，給我三天，三天后我一定同你走。”

　　“你要干什么？”

　　“我只是不想走得這么突然，我怕師父會難過。”

　　他怒了，“你忘了我說的話嗎？她是有陰謀的，她就是為了牽絆你!”他大力抓住詩詩的手，“別猶豫了，我下了決心這就帶你走，你拖泥帶水又會節外生枝…”

　　“啊！阿偉你捏疼我了。”她掙開他的手，驚恐地后退一步。

　　“你是舍不得是嗎？這段時間她們一定給了你很多好處，仙法？靈藥？地位？還是承諾了你一個光鮮的未來？你說啊！”

　　她嚇壞了，步步后退著，拼命搖著頭，“不是…不是…阿偉你別逼我，我不在乎這些，我只是想溫和地處理這件事。”

　　他更怒了，“天庭給了我多少好處我都不曾動搖，但你就得了這點好處就覺得他們不是壞人了嗎？你就覺得同他們在一起挺好的是嗎？”

　　“不是！不是！”她流淚了，“你別冤枉我，師父…師父真沒你說的那么壞。”

　　他停住了腳步，“你不走是嗎？”

　　她淚水流得更急，“我走！我走還不行嗎？阿偉你不要這樣咄咄逼人好不好？”

　　“我逼你了嗎？我以為我們是一條心的，我沒想過你居然會改變。”

　　“你…”她也怒了，“我怎么就改變了？我對你始終一心一意，我只是覺得事情來得太突然，你發生這么多事為什么你從不對我說？現在突然走來說走，你不覺得你很沖動嗎？”

　　“我不告訴你是為了保護你，你總是把我們的事到處同人說，就連一個仙班師姐妹對你好一點你也會把所有的事告訴她，還有碧兒，如果她不是自己人你早就穿梆了你知道嗎？”

　　“在你眼中我就是個長舌婦？我就只會給你添麻煩是嗎？”

　　“難道不是你把我弄上天庭的嗎？不然林站長他們都不會死！”

　　他一說完就后悔了，他不知道怎么沒過腦子就把這話說了出來，看到詩詩傻掉了，像不認識一樣看著他，渾身在顫抖，他知道自己說錯了話，伸手想拉她，但她躲開了。

　　“你恨我？”她淚如雨下，“在你心里是我把你卷入這些是非？”

　　“我不是這意思，我已經報了仇，我只是…”他揉著腦門，“我太亂了，我都不知自己在說些什么。”

　　“所以我不能走。”她擦去眼淚，“你完全是一時沖動。”

　　“天庭還有什么值得你留戀？”

　　“如果他們真有陰謀呢？如果我到了大圣那邊又發生什么意外，甚至害了大圣會不會又是我的責任？”她搖著頭，“我只是個小女人，我當初想的只是和你兩個人平靜地生活，我沒想過牽扯這么多事，我根本沒準備好，我不想做個每天為丈夫提心吊膽的妻子你明白嗎？”

　　她轉身向門內走去，他叫道：“詩詩…”

　　“你想清楚再來談吧。”她進入門內消失了身影。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離開瑤池的，與詩詩這一會面反讓他心情更亂，他突然發現自己少想了很多事情，他神情恍惚地離開，本想回元帥府，想了想轉身去了御馬監。

　　一進門只聽啪啪兩聲，他本能地戒備，卻看到滿天禮花飛舞，鐘懷安、白露等御馬監眾監官揮舞著彩帶，歡歌笑語：“歡迎大人凱旋歸來！”

　　“你們干什么？”他怒吼一聲，嚇得所有人呆住了。白露結結巴巴地道：“我們歡迎大人得勝歸來…”

　　“全給我散了！”他怒喝一聲，所有人面面相覷，收拾煙花彩帶灰溜溜地走了，他坐上玉案一個人生悶氣，過了一會，鐘懷安像老鼠一樣探頭探腦地端著一壺茶進來，看他沒有說話，輕輕把茶放上案頭，“大人，喝口茶消消氣。”

　　他嘆了口氣，像喝酒一樣把茶一飲而盡。

　　鐘懷安試探地問：“怎么了？心里不痛快？”

　　他苦笑，“同詩詩吵架了。”

　　鐘懷安一愣，又笑道：“年青人談戀愛嘛，吵吵架是常事，女人就是這樣，哄哄就沒事了，來來來，喝杯茶，別往心里去。”他給他倒滿茶后，“你倆不是挺恩愛的嗎？為啥事吵架？”

　　“當初說好要離開天庭的，我覺得是時候了，可她居然不同意。”

　　“走？”鐘懷安一愣。

　　看著他的表情陳思偉皺起了眉頭，“鐘叔，你也覺得我不該走嗎？當初你不是支持我們離開的嗎？”

　　“可是…”鐘懷安撓撓頭，“我那時沒想到你升得這么快，你現在讓弼馬溫連升三級，又當了天霆元帥，是打敗八部眾的大英雄，名震道佛兩家，你呆下去會有無量前途，這時候走…”

　　陳思偉怒了，一拍桌子，“你覺得我會貪圖天庭的榮華富貴？”

　　“不是不是。”他連忙擺手，“阿偉你先別氣，貪圖榮華富貴是不好，但你也沒必要同榮華富貴作對吧？沒錯，那時不光你，包括我都想離開，可那是因為什么，因為我們在天庭沒權沒勢沒地位，一天到晚被人踩著壓著。現在不同了，你出息了，咱們大伙都沾著你的光，御馬監又要打回原形。”

　　陳思偉眼一瞪，鐘懷安又連連擺手，“好好好，就算我們的想法有點自私，那就從你的角度來說，玉帝剛給你封了官，你一走他肯定面上無光，就算看在你法力高強的份上同意你走了，可你已經得罪了佛門，到時沒天庭罩著你，你能撐多久？”

　　“我會怕這些光頭和尚嗎？”

　　“你看你，就是太沖動，難怪詩詩生你的氣，你先冷靜下來，好好地想一想。”

　　“不用想了，鐘叔，我豁出去了，現在我就把所有事告訴你。”他把與孫悟空為伍一事原原本本說給鐘懷安。

　　鐘懷安臉色鐵青，“你…你居然同孫悟空搞到這份上了？”

　　“是的，而且玉帝和太上老君都知道，現在你覺得我還是棵你們能傍的大樹嗎？”

　　“那你就更要清醒一點。”鐘懷安老成持重地道：“他們這么放你走肯定有原因的。”

　　“哼!你以為我想不到？到時佛門找我的麻煩，我和孫悟空與佛門斗起來，天庭就坐收漁利。”

　　“那就對了，不管你走或留對天庭都有好處，所以他們不在乎。可你想一想，如來不比老君傻，老君想得到他難道會想不到嗎？你看如來也一直沒對你和孫悟空動手，沒準他也一早知道你就是雷神的傳承。”

　　“不許提雷神。”他怒道：“這絕對是他撒的謊。”

　　“阿偉，你好好想想，天庭囚禁孫悟空一千五百年，目的不就是殺死他嗎？可他跑了后卻都不抓他，你弄出這么多事情來他們也不聞不問，相反，他們都變著法讓你強大起來更好地幫助孫悟空，這肯定是有原因的。”

　　“我懶得去想，我沒他們這么多閑功夫想害人的把戲。”

　　“依我經驗，很多想法并不是一開始就有的，就說老君和如來，也許一開始都有計劃，但隨著形式的變化也跟著變化，就拿你的法力來說，一開始他們可能只想讓你強一點就算了，但陰差陽錯讓你到了十三重天。然后又想借八部眾除掉你，但你反而獲勝了，還有你經歷的種種事情，稍有差池你都有喪命的危險，但你都熬過來了。所以我猜老君肯定會想，是什么力量冥冥中保佑你，讓你逢兇化吉？”

　　陳思偉動搖了，“你是說我真的是雷神轉世？”

　　“我實在找不到別的理由。如果這是真的，那對付你肯定就超出了老君與如來的能力范圍。你想一想，你在一個機構中如果遇到事情解決不了，你會怎么辦？”

　　陳思偉恍然大悟，“我會呈報上級。”

　　“沒錯。”鐘懷安一拍大腿，“你已經不再是三界之內的麻煩，你的事犯不著他們操心所以他們才不管了，會有三界之外的大神來管你。”

　　他思索起來，“那我該怎么辦呢？”

　　“不知怎么辦你就以不變應萬變。他們不是不管你了嗎？那不正好，你就當自己是雷神的傳承來處理，想怎么干就怎么干，相信一段時間后，你的敵人自然會浮出水面。”

　　陳思偉猛吸一口氣，“鐘叔，謝謝你，這些話真說到我心坎里去了。沒錯，管他千變萬化，我就按我本心做事，管他三七二十一，索性大干一場。”

　　“這就對了！”鐘懷安伸出大拇指，“這才像個好男兒。”

　　陳思偉道別鐘懷安，向凡間飛去，等他一走，鐘懷安嘴角浮起一絲笑意，他走進一個無人的馬廄，慢慢開始變化成另一個人——金蟬子。在草叢中，躺著暈迷不醒的鐘懷安，金蟬子打進一縷仙氣進鐘懷安的鼻子，自己消失了，鐘懷安迷迷糊糊醒來看到自己在草叢上，摸著腦袋莫明其妙，“我怎么睡著了？”

　　陳思偉下凡后火速聯系了孫國華與袁斌，回到了新花果山。

　　“大英雄回來了。”孫國華、袁斌和烈狼尊、碧兒等四妖王集體出來迎接，各人紛紛道喜祝賀他打敗了帝釋天。

　　陳思偉道：“斌將、華將，諸位妖王，我想帝釋天的釋兵遲遲未至，定是幾位的功勞吧？”

　　孫國華嘿嘿一笑，“多謝碧兒姐姐吧，可是她的主意。”

　　陳思偉向碧兒長躬一禮，碧兒笑道：“你真正要謝的人在里面，多虧大圣找來沉香，還有紫霞仙子請來媚媚與凈壇使者相助。”

　　聽她把事情一說，陳思偉得知孫悟空找了沉香后已徑直來了這兒，忙道：“正是，我馬上找大圣與仙子道謝。”

　　眾人來到“水簾洞”外，還沒進門就聽到里面孫悟空與紫霞在吵架。

　　孫悟空怒吼：“誰讓你找那呆子幫忙的？我同他不是兄弟了！”

　　“你鉆這個死牛角尖干什么？你還不是收了他的信用卡，不然哪來的新花果山？”

　　“這都怪你！上次媚媚找我幫忙我拒絕了，現在反而要她來幫我，你讓我臉往哪擱？”

　　“人家是一番好意，你死要面子干什么？沒他們幫忙陳思偉就死定了，你口口聲聲義氣為先，是你兄弟命重要還是你面子重要？為了面子害死陳思偉你高興是吧？”

　　“你你你…”孫悟空揚起手來。

　　“干嘛想打我啊？打啊！省得看到你就煩。”

　　“你還說我真動手了。”

　　“死猴子你動手啊！”

　　聽他們吵得厲害，陳思偉忍不住要進去勸架，卻被孫國華拉住了，笑道：“放心吧，他倆就這樣，夫妻罵架似的，一天總要吵兩回，不會打起來的，我們都習慣了。”

　　羅耐也笑道：“是啊，越來越像兩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