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二章升米恩,斗米仇第三百零二章升米恩,斗米仇 2oo7年的最后幾天和2oo8年的元旦節,徐騰過的可真是熱鬧,幾十位親朋好友和長輩住在紫龍山莊,元旦的新年飯開了整整四桌。
在徐騰的印象中,2oo7年差不多是最短暫的一年,時光匆匆,馬不停歇,仿佛在一夜之間就渡過了這個忙忙碌碌的一年時光。
這是中國a股歷史上最瘋狂的一年,沒有之一,巔峰市值突破2o萬億,這個指標在未來二十年都很難被突破。
新年元旦的第二天早上。
徐騰親自開車,送大伯、小姑一家去機場,乘坐徐家的那架a33o專機返回澳門。
路上,在車內的后視鏡里,徐騰觀察過堂姐徐芊芊,看到的不是感恩,而是憎恨,升米恩,斗米仇,徐芊芊經常出入徐總徐媽在澳門主教山的華瑞莊園,對徐家的了解程度遠勝過普通人,也很清楚,徐家在2oo7年賺了多少。
對徐家來說,這些鈔票不過是一堆數字,用于建立徐氏帝國的籌碼。
徐家要的是一個前所未有的王朝,鈔票不過是一堆紙。
對徐芊芊來說,這些鈔票可不是一堆數字。
她現在很有錢,幾千萬是拿得出來,可她想要的更多,她恨徐媽定的那些規矩,不給她機會賺到更多錢。
誰在乎?
徐騰反正盡了親戚的義務,親自送他們兩家人到機場,臨行前和姑父握手辭別,彼此拍一拍肩膀,一切盡在不言中。
他的這位姑父夏桐不僅和夏莉家有親戚關系,做為一名語文教師,還一直有文學夢,算是徐騰和夏莉在青少年時代的文學導師。
在嵍縣中學時,夏桐雖說不是徐騰的班主任,也沒有教徐騰、夏莉這一屆,卻經常要給徐騰處理各種亂七八糟的事,寒暑假還得給他倆和齊小鵬補課。
大概是因為這家人姓夏,不姓徐,歷來省事的多,比徐媽的娘家幾位舅舅、姨娘都要省事,姑父在澳門的一所小學教語文,繼續以前的工作,小姑很滿意目前的包租婆日子,沒有做生意的想法。
小姑徐紅霞倒是個聰明人,與其說是聰明,不如說是識相,知道徐騰這一家早已今非昔比,哪怕是親戚也攀不起,少來往為妙。
所以,雖說也是住在澳門的主教山豪宅區,除了逢年過節,小姑一家基本很少踏入華瑞莊園的大門。
這就不像以前的那位大媽,也不像徐芊芊,明明心里恨著徐媽、徐騰,偏偏還要沒事就往徐總徐媽的府邸跑,硬湊熱鬧。
人心險惡,這世界上的好人其實能有多少?
徐騰這么些年看下來,他認可的好人,一只手就能數完,其余的人,包括他和陳健都屬于壞人的范疇,徐芊芊、閻焱、柳銀霞之流更是人渣。
徐騰很少會自己開車,這幾天,郭劍回嵍州探親休假,他才難得握著方向盤,開著這輛再熟悉不過的寶馬74oi,行駛在江州的街道上。
“兩江合并,嵍州建市”后,江州的總面積沒變,城區卻擴大了兩倍,堪稱是國內市區面積最差的二線城市,很有展潛力,光是土地財政都夠市政府吃二十年。
徐騰將華騰公司旗下多家集團公司的總部搬遷到滬州后,同省里達成了另一個協議,總部可以搬遷,就業肯定不搬,華騰系的制造業基地還是在江州。
徐騰也不可能跑到滬州開辦工廠,華騰汽車、華騰重工、神州電器、中騰汽配四大工業集團公司,新廠區都云集在江州。
在徐騰的整個工業3.o規劃中,江州依舊是最重要的投資地區,科研和制造中心。
柳銀霞倉猝逃出國后,東鷹集團的主要產業很快就被分刮殆盡,華騰系、北海系和華煤鐵各自均分1/4,只有東鷹集團在東北的產業,依舊由柳銀霞的家族控制——也不是什么很厲害的家族,就是她家致富后,拉起來的兩個哥哥,還有她的前夫。
這位前夫還有點厲害,原先是副市級的干部,比柳銀霞大了十多年,在柳銀霞到江淮省展之前就離婚了,但依然持有東鷹集團的部分股份。
對方在都找了一位朋友居中談判,為東鷹集團留下一席之地,繼續縮回東北經營。
東北那個地方,投資環境算是國內比較糟糕的,官員漫天開價吸引投資,等對方投資再慢慢割肉的現場極其嚴重,除了本地商人,外省商人想要在東北扎根經營,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這一點,甚至連華銀財團也不例外。
所以,不管是華煤鐵的吳光雄,還是北海系的韓駿,包括徐騰,都選擇放對方一手。
這并不是說一個企業的老板出事了,企業就會任人宰割,關鍵在于企業的債方是誰,柳銀霞這五年時間擴張的太快,欠的債務太多。
她不僅不還債,人還逃出國,大家只能拿走東鷹集團的資產。
東鷹,這就像是江州的一個泡沫,曾經炫目一時,結果卻在風中破滅。
如今的江州,終于成了徐騰的城市。
從地產業,到制造業,到服務業,各個方面都有著華騰系的影子,也正是華騰系的存在,使得這座原本寂寥的二線城市,一躍成為長江中下游地區,科技產業最密集的地區。
江州要做長江經濟帶的IT業中心城市,武昌、渝州都有這個計劃,寧州也有,但所有人心里都明白,只要華騰系繼續以江州為中心,長江經濟帶的其他城市就很難與之競爭。
徐騰用自己的方式建設這座城市,與城市里的陰影博弈,用了整整七年的時間,才算是贏了。
他贏了。
如今的江州,如今的江淮省,再也沒有人敢和他博弈。
徐騰逍遙自在的在城市里兜轉一圈,回到紫龍山莊,正式和徐總、徐媽、張麗英就博安系的問題,進行一次坦誠的交流。
若非如此,徐媽今年也不會請張麗英到江州過元旦。
張麗英是江州人,在此成長,在此跡,她對江州有感情,自然會來,來了就得好好談一談。
徐騰外面轉了一圈,下午三點回到紫龍山莊,聽說徐總徐媽、張麗英、羅紅巖、羅玉奎都在二樓的書房,這就快步上樓。
這差不多算是兩家人的會議。
徐總和張麗英在徐騰出門之后,就已經用午宴后的飲茶時間,在書房里開始談判,徐媽、羅紅巖和羅玉奎則是后續過來的。
徐騰是最后一個抵達,也是故意來的晚一點,讓徐總和張麗英盡量先談清楚。
等他進入書房時,正好是張麗英在講話,談笑風生,講的都是以前的舊事,無非就是博安系剛開局的那個階段,徐總手里頗為局促,資金捉襟見肘。
在華銀財團的子集團中,廣泰集團是一個特例,除了pn金融集團,這是唯一非徐家控股的子集團。
pn金融集團的問題是企業規模太大,徐家入股的時間段也很晚,不得已,暫且讓步,而廣泰集團相對更獨立的原因則是歷史因素——張麗英和徐家的關系,以及那段有恩于徐家的特殊歷史。
張麗英暢談往昔,無非就是提醒徐總,別忘了當年若非她提攜,徐家不會有今天。
徐騰故意在外面兜了一圈才回來,就是不想聽張麗英談這件事,有些事,大家心里有數,說出來就難聽了,何況這些年徐家對張麗英也很好了,能給的都給了,能幫的也都幫了。
哪怕是張麗英授意讓程曉亭泄露徐騰的“底盤”,引了一場危機,差點讓徐騰被迫割棄在招行持有的股份,低價賣給魯先生和姜肖平,徐家最后也沒有找張麗英的麻煩,只是讓張麗英別再管博安系的事。
自古就是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誰不是為了自己說話謀事?
徐總徐媽都很有耐心,耐著性子聽說張麗英暢談往昔,還得陪著笑臉,一起聊點有趣的舊事。
直到徐騰返回,書房里的氣氛才有了突然性的變化,變得有些凝重。
徐騰也沒急著說什么,坐下來,靜靜的看著房間里的每個人,聽著他們閑談。
“麗英啊,過去的事,開心也好,辛苦也罷,咱們暫且不提了。徐家現在是什么情況,華銀財團是什么情況,博安系又是什么情況,你心里都明白。”徐總終于打斷了張麗英的話語,讓她正視現實。
十三年前,徐總和徐媽登門求見張麗英,借錢做生意,以徐媽那種倔強要強的個性,真是不如殺了她,可她還是去了,好話說盡,總算才借了8萬買下三株口服液的配方,找到了代工企業。
這件事的實情如何,但凡是個人都能想象.
雖說曾經是在一起下鄉插隊的知青,還是初中同學,可要談到錢,特別是借錢,談何容易啊。
徐媽的情面加上徐總的口才見識,1994年5月,再次見到張麗英時也就值得上8萬,后來是張麗英打電話給黃信洲,說了這么個事,這才有了徐總后來的快崛起。
試想,張麗英像是那種看在同學和同鄉知青的情面上,就幫徐總和徐媽一把的人嗎?
黃信洲才是這種人。
沒有黃信洲就沒有陳永年和張麗英,也就沒有江泰系,更沒有后來快崛起,取代整個江泰系的徐家。
這里面的所有來龍去脈,徐騰早就知道的一清二楚,正是因此,徐騰和徐家才會如此關照陳健,說一句不夸張的話,徐總徐媽是將陳健當干兒子關照的,徐騰更是對待親兄弟一般。
華騰公司,除了徐騰,第二大的股東就是陳健。
至于張麗英,徐總說句真心話,就那么回事,做生意嘛,能賺錢,就一直合作咯。
你要風光,給你風光,你要高人一等,給你高人一等,你要臺面上能和徐家平起平坐,徐家也一直讓你三分。
只不過,世上的事終究是要講實力的。
今天的張麗英,即便沒有1oo億的身家,也有7o億的身家,堪稱是國內數一數二的女富豪,可在徐家這邊,當真也就是毛毛雨。
“麗英,我讓徐騰出手處理博安系,其中原因,你是明白的。”徐總再度用了一個“明白”,希望張麗英看在交情的份上,見好就收。
差不多了。
真要翻臉不認賬,徐家能給的好處也就將到此為止。
“老徐,你說的這些呢,我確實是明白,可都是跟著咱們的舊臣,要裁掉博安系的一半高級合伙人,我于心不忍啊。”張麗英唏噓一聲,給自己找個臺階,問徐總,“反正就是你一句話的事,只要你下得了狠心,我也不會反對你。”
“那好,我的態度很明確,從今天起,別說博安系都由徐騰管著,就是整個華銀財團,也歸他管著。這是我和惠英觀察幾年后,一致做的決定。公司呢,我和惠英做大了,但想要做好做強做精,這方面的工作還是徐騰更擅長。另一方面呢,華銀財團畢竟只是徐家的部分資產,他管一部分,我和惠英管另外一部分,這樣的處理方式再合適不過,希望你多支持。”徐總將話說的再清楚不過,不管張麗英是什么態度,華銀財團從今天起都將徹底進入徐騰的時代。
確切的說,除了兩家的這點交情,以張麗英在博安系持有的那點股份,還沒有資格阻擾此事。
“大昌,你放心,我一定支持徐騰管好華銀財團。”張麗英的話,倒是說的模擬兩可,對徐媽要求她徹底退出財團的要求,既不同意,也不反對。
即便她無法違背徐家的決策,那也可以多爭取一些價碼。
“你的支持還是很重要的,但對你來說,最大的支持就是別再操心博安系的那些閑事,專心做好廣泰集團的那些生意。”徐總無意和張麗英打馬虎眼,無意猜字謎,將話說的非常清楚。
同意,不同意,一句話的事。
張麗英就這么看似同意,又不同意的拖了整整一年,如今已經是2oo8年元旦,徐家早已是一切準備就緒,唯一等的就是張麗英,希望在不傷和氣的基礎上,讓她自行退出。
“支持徐騰還要說什么話嗎?老徐,就算你不說不問,也應該明白我絕對支持小騰。”張麗英還是幾個月前的那番話,重新再說一遍,對徐家要求她徹底避開博安系的事,避而不談。
她的意思可以算是同意,也可以算是不同意。
“麗英,該說的話,我說了,該給你的時間,我也給了,一年又一年,我不可能再拖一年。”徐總的表情突然驟變,頃刻間就終于不再好說話了。
張麗英的意思其實并不復雜,她可以退出博安系,讓徐騰出手整頓,可徐家最好是拿出足夠多的籌碼。
徐總的意思更簡單,張麗英在博安系是有股份的,徐騰出手整頓,讓博安系未來能夠展的更好,這就是徐家給的最大利好,沒有別的籌碼。
談籌碼,那就傷感情了。
“老徐,你別著急嘛,我不是說了嘛,一定會支持的,只是具體的方式呢,咱們還可以再談。咱們幾十年的交情,你不能為了這點小事就和我翻臉啊。”張麗英倒是笑呵呵,宛若棉里針,盡量將局面控制著。
“是啊,幾十年的交情,這些年,你待我不薄,我待你也不薄。”徐總本意是真想翻臉,因為他知道,今天要是讓張麗英糊弄過去,那又要再拖一年,博安系的局面只會越來越復雜。
徐總想一想,覺得真沒必要火,忽然之間,他覺得不值得花火,嘆一聲就起身,無意再談下去,“事情就到此為止吧,麗英啊,你要是不想聽我的安排,那就各做各的買賣啊。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道不同也不相為謀,你覺得你在博安控股公司持有的股份值得多少,盡管開個價吧。”
“兩百億。”張麗英簡直就是在等著這一刻的到來,立即開口,報了一個驚人的價碼。
“好,今天就簽合同吧。”徐總淡然同意,沒有任何討價還價的必要,錢多,就是這么霸氣。
2oo億。
徐總買一個教訓,還是他和徐媽早年揣摩出的道理,永遠別幫別人賺錢。
“外加博安控股和銀河資本在廣泰集團的所有股權,一并納入合同進行交易。”張麗英又坐地起價了,2oo億…她忽然覺得少報了。
“爸媽,博安既然交給我管,那還是由我來決定吧。”徐騰他進來的很晚,到現在也沒說話,結果一開口就嚇著了所有人,“反正大家已經談崩了,沒辦法合作,那就是分家而已,其實啊,早分早好。”
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
徐總和張麗英并沒有用到分家這個詞,畢竟都在商海沉浮這么多年,彼此都很精明,不愿意將話說死。
徐騰將話說死了,分家,早分早好。
對徐總徐媽來說,要下這個決心很難,但對徐騰來說,要下這個決心就很容易,因為他這一年都愈加清晰的覺得,必須對博安系動大手術。
他此前還沒有想到是將張麗英徹底剔除出去的大手術,現在既然談到了這個份上,索性貫徹到底,將張麗英這邊的人都弄出局,這就是最好的手術方案。
正好,他可以將博安系在各省的高級合伙人都重新調整一遍,全部換成他滿意的,也愿意留在博安系的那一部分人。
至于其他人,特別是張麗英,還是早走早好,早分早好。
用徐總的話來說,那就是道不同不相為謀。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