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門繼室

第二百四十七章 勾引(二)

童楚楚走上前去,略帶激動和不安的目光輕輕劃過朱錦堂的睡顏。

他的氣息很靜,也很沉穩。

童楚楚又向前走了幾步,微微俯下身子,她從來如此近距離地打量過一個男人的臉,就連父親和兄長也沒有過。

朱錦堂的呼吸帶著濃郁的酒氣,可見方才喝了不少。

童楚楚站在他的身邊,躊躇猶豫著,不知該不該叫醒他?可他若是不醒的話,那自己又該怎么做才好呢?

她還沒有完全下定決心,的心里,仍舊有些害怕。

輕微的顫抖著,慕嫣然的手心里,緊張的沁出的了一層薄汗。

童楚楚深吸一口氣,輕輕地放下托盤,雖然已經盡力放輕了力道,但還是毫無避免地弄出了一聲清脆的響聲。

這會,房間里只有他們兩個人,安靜得很,所以,不管是任何聲音都會顯得十分突兀。

朱錦堂下意識地動了動眉,微微睜開眼睛望向桌邊,他原以為只是丫鬟進來送茶,誰知,卻見到一個窈窕艷麗的身影,仔細一看,發現來人竟是童楚楚,不禁心神一驚。

這個時間,這個地方,她怎么會在這里?

朱錦堂警覺地坐起身來,目光隨即掃向了屋里,待發現屋里此時只有他們兩個人的時候,他的眉頭旋即皺起,悶了半刻之后,板起臉孔道:“你怎么在這兒?”

他的嗓音暗啞,帶著幾分疲憊,也帶著幾分不悅。

童楚楚看見突然醒來的朱錦堂嚇了一跳,心虛地后退半步,言語閃爍道:“我是來給表哥送茶的。”

朱錦堂輕輕掃了一眼桌上的茶碗,語氣淡淡道:“院子里有的是丫鬟,不用你麻煩了。”說完,他立刻站起身來,抬步走向門口,只想快點離開這間屋子。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本就于理不合,何況,她的身份又十分特殊,萬一呆久了,他擔心會惹人誤會。

童楚楚見他反應如此之快,一時還有些愣怔,忙開口道:“表哥請留步,楚楚……楚楚有話想和您說……”

她好不容易鼓足勇氣開了口,心想,是死是活總要試試才知道。

朱錦堂停在門口,一下子推開了房門,惹得候在外面的丫鬟嚇得一個激靈,連忙貓著腰跑到了廊下躲了起來,生怕被他瞧見似的。

朱錦堂打開房門之后,才轉身看向她,目光有些不喜,只道:“有話就快說。”

童楚楚聞言輕輕一顫,抬起頭看向朱錦堂,勉強一笑,只道:“表哥方才喝了那么多酒,想必一定口渴了吧。這是新茶,晾得剛剛好,您嘗嘗味道。”她一面說一面小心翼翼地端起茶碗,亦步亦趨地送到朱錦堂的面前。

她不知該怎么勾引他,只想著能離他近一些也是好的。

朱錦堂依然沉著臉,目光凝在那碗茶上,目光滿是狐疑。

無事獻殷勤。天知道,這杯茶里添了什么東西,他自然是不準備接的。

童楚楚故意走得很慢,飛快地轉著心思,不斷地質問自己怎么辦,該怎么辦?

眼看著她走得越來越近,朱錦堂的眉頭也是越蹙越緊,正欲發話,卻見童楚楚突然腳下一個趔趄,身形不穩地歪了過來,似要跌倒。

茶碗先著了地,應聲四碎。

朱錦堂眼疾手快,下意識地伸手把她扶住,沒有讓她直接摔在地上。

這樣的舉動著實冒險,童楚楚的手心里嚇出了一層薄汗,虧得朱錦堂及時地扶住她,若是沒扶的話,這一摔非得摔在那些碎片上不可。

童楚楚低低地驚呼了一聲,順勢倚在朱錦堂的身上,目光盈盈地望著他,臉頰緋紅,眼睛閃過幾分倉惶,喃喃道:“瞧我還真是笨手笨腳的。”

朱錦堂的臉色又難看了幾分,這樣別有用心的伎倆,他見得實在太多了,多得讓他生厭。

他正準備收回雙手,不過,童楚楚卻比他更快了一步,她直接伸出一只手勾住朱錦堂的脖頸,整個人都依附在他的胸前,故意和他臉對著臉,睜著一雙水色的鳳眸望著他的臉,眼神柔得就像是水一樣。

“表哥……您難道真的一點也不喜歡我嗎?一點都不喜歡嗎?我本來就是被姨母看中過來伺候表哥的……”

她的語氣很輕很柔,裹著暖暖的香氣,吹在臉上,拂過耳畔,絕對算得上是最銷魂不過的勾引了。

童楚楚確實是準備豁出去了。

有些話,要大著膽子來說才行,她既然已經走到了這一步,就沒必要再故作矜持了……何況,她這么做,不正是母親和姨母所希望的嗎?

美人入懷,含情脈脈,此情此景,若是換做別人八成會把持不住。可朱錦堂這會卻半點心動的感覺都沒有。

他生平最討厭兩種女人,一種是喜歡裝腔作勢的女人,一種就是工于心計的女人。

這會,童楚楚又是跌倒又是裝可憐的,已經讓他厭煩至極,他心中那一點點僅存的風度和耐心,已經被消磨殆盡了。

朱錦堂沒有再給她糾纏自己的機會,一把扯下她勾住自己的手,然后將她整個人往后一推,力道十足,絲毫不在乎她能不能站穩。

童楚楚被他退得連連踉蹌,險些就仰了過去,好在,被身后的椅子擋了一下,方才站穩了腳步。

只是一瞬間的功夫,童楚楚猛然地望向朱錦堂,眸光盈盈,似乎還在有所期待。

朱錦堂抬手撣了撣衣襟,看著她的時候,一臉的冷淡和厭棄,沉聲道:“別再做這些無聊的事,我對你半點興趣都沒有。”

有些人,似乎天生就喜歡自討苦吃,明明大家可以相安無事,卻偏偏非要彼此試探,暗中算計,弄得烏煙瘴氣,最后,到頭來非但什么都沒有得到,反而自貶了身價。

如果不是念在大家還是親戚的情面上,他肯定會毫不猶豫地下逐客令的。不過,她到底是母親領進門來的,理應由母親送走才是。他可以不在乎她的臉面,但不能不在乎母親的面子。

朱錦堂把該說的話說完,便一甩袖子背身離去,只留下愣在原地的童楚楚,一張面孔時青時白,嘴唇顫顫地動了幾動,卻一個字都沒有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