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珞巴族三個字,哈貝的表情開始變得異常的嚴肅了起來,很顯然,珞巴族這三個字在苗疆蠱族的眼中有著非同尋常的意義,這是他們多少代人的生死仇敵,任何人都不敢有絲毫的忽視。
沈繼文盯著哈貝的眼睛,一字一字地道:“我希望能夠讓你們和珞巴族冰釋前嫌!”
哈貝愣了,徹底的愣了,一臉的凝重之色,忽然直起了身體,搖了搖頭道:“沈大哥,如果是為了這件事情,我想你還是先回去,我們苗疆蠱族和珞巴族之間仇深似海,除非是將大海的海水全部都染成了血紅色,否則的話,這股仇恨永遠都無法填平。”
哈貝在說這番話的時候,表情是如此的凝重,是如此的嚴肅,沈繼文深深的吸了口氣,似乎這一次的行動,確實是和想象中一樣的艱難啊!
沈繼文看著哈貝,問道:“哈貝,你認為這件事情就一點可能性都沒有么?”
哈貝道:“既然你是為了這件事情而來的,那么想必你已經知道我們和珞巴族的仇怨了,這種仇怨是多少代遺傳下來的,并非是一朝一夕能夠化解的,每一代的苗疆蠱族人都會不斷的告訴自己的后人這件事情,那就是珞巴族是我們苗疆蠱族永遠的仇敵,是永遠都不能夠忘記的仇人,這種觀念早已經深入骨髓,你如何能夠化解?》”
沈繼文道:“正因為如此,所以我才想要找你們的族長,只有你們的族長,也就是令尊,憑借令尊的權威,才有希望真正的化解掉這種仇恨。”
哈貝搖了搖頭道:“我父親是否有這個能力暫且不說,即使是憑借我父親的威望能夠做到,但是你憑什么來勸我父親呢?要知道,我父親也是鏟除珞巴族的堅定者,不是你三言兩語就能夠說通的。何況我們苗疆蠱族和珞巴族仇深似海,我們早晚都勢必其中一族被另外一族所滅,絕對沒有緩和的余地。”
沈繼文道:“哈貝,你們和珞巴族的仇恨,我之前早已經聽說,否則也就不會過來相勸了,你對于這種仇恨是如何看待的?”
哈貝一臉嚴肅地道:“仇深似海,不共戴天,等到我繼承為族長之后,第一件事情就是舉全族之力將珞巴族徹底的從這個世界上抹去,以慰藉先祖的英靈。”
沈繼文聽了忍不住大笑了起來,哈哈大笑道:“哈貝啊哈貝,之前我以為你以后繼承了族長之位,是你們苗疆蠱族的大幸事呢,如今看來,原來是我多想了,我高看了你,真是徒有其表啊,徒有其表。”
哈貝怒道:“沈大哥,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沈繼文緩緩道:“我一直都以為你是一個思想開明之人,從你剛剛談起對外族人的態度的時候,我就認為你和那些頑固不化的老古董不一樣,勢必能夠帶領苗疆蠱族走入新的輝煌,可是現在你的這番話,你和那些老古董又有什么區別了?”
哈貝冷冷一哼,露出了一臉的不悅,蘇夢娜看到哈貝變了臉色,不由得有了一些緊張,生怕沈繼文再將自己的這位二師兄給得罪了,不過沈繼文卻注意到哈貝的眼中閃爍著不易察覺的異樣的光芒。
沈繼文緩緩道:“那些仇恨究竟誰對誰錯?實際上你們兩個族的先祖根本就分不出對錯來,只是因為你們都是彼此先祖的傳人,所以無論對錯,既然是生死之敵,那么你們也就繼承了這種仇恨,根本不去思考那些問題。可是你們仔細的想一想,你們兩大族真的有那么強烈的血海深仇么?說白了,不過就是你們祖先的一些私人恩怨罷了,結果卻禍及你們千代萬代,我敢保證,如果你們的祖先知道了,肯定也會后悔莫及的。”
見到哈貝不說話,沈繼文繼續道:“還有,你認為你們兩個祖先的私人恩怨結果影響到你們這么多代人,讓你們全都活在仇恨當中,這不是一種畸形的發展么?如果換了其他人想不明白,那還不要緊,如果連你這個下一任的族長繼承者也想不明白的話,那可就真的是你們苗疆蠱族的悲哀了。”
哈貝仍舊沉默著,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思考之色,蘇夢娜急忙在旁邊趁機幫著勸道:“是啊,二師兄,我覺得沈大哥的話說的很對。”
“呵呵,女生外向,果不其然。小師妹,你是喜歡上沈大哥了?”哈貝看著蘇夢娜,笑呵呵地道,說的很直接。
“哪有啊!”蘇夢娜的臉上紅了紅,流露出一臉的嬌羞之色。
哈貝又笑了笑,這才看向沈繼文,一臉嚴肅地道:“沈大哥,你的話我深深的贊同,唉,說實話,這也是我這幾年一直思考的一個問題,只是我沒有勇氣說出來罷了,畢竟我是苗疆蠱族的人,而且還是苗疆蠱族的繼承人,這個仇恨還要由我來帶著他們去完成。”
沈繼文冷笑道:“哈貝,從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時候,我就認準了,你是一個有胸襟,是一個有大智慧的人,只是,難道你的大智慧就只能夠想到如何的去用血腥來解決掉仇恨?讓兩族人全部都死傷無數,最后仇恨化解了,自己的苗疆蠱族也受到嚴重的打擊,原來你們的一些朋友、親人全都變成尸體,難道這就是大智慧?”
哈貝道:“我們苗疆蠱族有壓倒性的優勢。”
“呵呵,他們珞巴族既然可以和你們苗疆蠱族糾纏這么多年,就證明了他們珞巴族不可以輕易的輕視,這個道理,我想你應該也明白。”
哈貝點點頭,也不得不承認這一點,嘴上雖然那么說,但是心里面也清楚,如果兩大族開戰的話,苗疆蠱族或許能夠干掉珞巴族,但是自身沒有巨大的損失卻也是不可能的一件事情。
沈繼文道:“為什么不將你的智慧運用到化解仇恨方面去呢?這才是大智慧的人應該做的事情啊!不管你們苗疆蠱族如果和珞巴族開戰是否會有巨大損失,但是你不覺得這本身就是一件愚蠢的行為么?”
哈貝深深嘆息了一聲,認真的看著沈繼文道:“你說的對,這些我一直以來也在思考著,只是我缺少一些說出來的勇氣罷了,而且這種仇恨也并非依靠我現在的能力去化解的,何況,哪怕是我們苗疆蠱族對他們珞巴族的仇恨給化解了,但是他們珞巴族這些年被我們逼得東躲,難道就不恨我們?如果逮到了機會,難道就不想要報仇?”
沈繼文道:“他們珞巴族那一邊,自然有我想辦法去化解,因為他們的族長繼承人,和我的關系也非同一般。”
確實是非同一般,人家都是他的女人了,蘇夢娜嬌媚的白了沈繼文一眼。
哈貝嘆息道:“為了先祖的私人恩怨,結果這仇恨遺傳了這么多代我們苗疆蠱族和他們珞巴族的人,這確實是再也愚蠢不過的事情了,只是這件事情涉及到了先祖,是以違背了這個意愿,立刻就會受到整個苗疆蠱族中人的攻擊,因為這屬于一個大大的不孝。”
沈繼文笑了,搖頭笑了起來,哈貝問道:“你笑什么?”
“我笑什么?當然是因為好笑,所以我才笑了。”
“什么事情如此的好笑,難道我說的話很好笑么?”
“不是,你說的話似乎是有些道理,不過哈貝,其實有一點你沒有想到。”
“哦?”哈貝一臉認真的問道,“哪一點我沒有想到?”
“難道你不明白么,仇恨從你們祖先那一代一直傳到了這一代,實際上仇恨就已經不再是仇恨了,你想一想,你切身體會一下,你的祖先和他的師兄弟發生了矛盾,最后自相殘殺起來,你現在能夠體會到當時的那種刻骨銘心的感覺么?你內心深處真的能夠恨得起來么?”
哈貝在思索著,似乎明白了一些什么。
“所以啊,其實仇恨到了你們這一代,甚至可以說到了你父親那一代,其實仇恨早已經不再是仇恨了,他們的心中已經恨不起來,之所以還是將珞巴族當成自己的生死仇敵,其實也并非是因為仇恨的緣故了,就像是為了去完成一個任務一樣,我的父親臨死之前讓我要恨下去,所以我現在就要恨下去,其實我現在根本就不恨,但是也要恨下去,這和為了去完成一個任務有什么區別呢?”
哈貝恍然大悟,高聲道:“我明白了,其實我們苗疆蠱族的人現在心中已經沒有恨了,只是為了完成這個任務,所以才裝作很恨的樣子,對么?”
“沒錯,或許這也可以稱之為一個民族的尊嚴,民族的尊嚴強迫他們必須去恨,哪怕這個恨是假的,非常非常的假。”
哈貝點了點頭,一臉欽佩地道:“沈大哥,你分析的很有道理,我佩服。”
沈繼文微笑道:“并非是我分析的有道理,而是你們當局者迷罷了,你的智慧并不低于我,但是你和其他的苗疆蠱族中人一樣,你們都是當局者迷,所以你無法看透,而我這個外人自然就容易看透了。”
哈貝笑道:“你剛剛的那番話確實是很有道理,但是如此一來,你就能夠將這些給化解了么?”
“當然可以。”沈繼文道,“那種仇恨現在其實早已經變淡或者是消失了,沒有消失的是你們苗疆蠱族中人的尊嚴罷了,你們的尊嚴強迫你們裝作去恨,所以現在只有說服你的父親,讓你的父親的影響力來影響眾人,來告訴大家,事情既然過去了,就這樣算了。你的父親是苗疆蠱族的首領,他的話就是圣旨,到時候自然就是名正言順的結束了這段仇恨了。實際上你們苗疆蠱族的人早就不想要去恨了,這樣不斷的去挑釁,然后彼此死人,根本就不值得,你們缺的是一個臺階,而我現在就是要幫你們找一個臺階去下,苗疆蠱族最好最大最結實的一個臺階是誰?自然就是你的父親。”
哈貝拍掌笑道:“沈繼文啊沈繼文,我佩服你,我現在是真心的佩服你啊,你分析的太好了,你雖然說當局者迷,你是旁觀者清,但是旁觀者未必都有一個清醒的頭腦,未必都有這么睿智的思想,即使是旁觀者清,你也是一個不同尋常的旁觀者,我小師妹這個朋友交的實在是對了。”
沈繼文笑道:“我可不單單是你小師妹的朋友哦。”
哈貝哈哈大笑道:“沒錯,說的一點錯都沒有,哈哈,你還是我的朋友,還是我哈貝的朋友,來,為了朋友兩個字,我們干杯!”
“干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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