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雀跟著余大看過所有案發現場,所有人都認為是邪祟或者惡鬼制造的血案,并未對現場進行過仔細勘察。
桑雀憑借她看刑偵劇的淺薄經驗,把案發現場里里外外查了個遍。
她九幽第三層的眼睛沒有看到邪祟惡鬼的痕跡,但她一雙肉眼,卻發現一些問題。
除了那些死人最后圍成圈跪拜的地方,其他屋子里也有噴濺狀血跡。
每間屋子里都很整齊,沒有掙扎扭打的痕跡。
這其實都符合被邪祟殺死的特征,血跡也可以解釋成邪祟殺人之后取臉留下的。
但偏偏,桑雀在每家都發現了一樣的血腳印。
這最起碼能說明,當時有個人在現場。
只可惜,按照余大的說法,千面鬼是被走陰人駕馭的,無論是千面鬼失控,還是被走陰人驅使,有個人在現場也不奇怪。
他們接下來的主要任務,就是在三天內找到這個駕馭千面鬼的人,或者直接關押千面鬼。
余大的意思,是找到人和鬼的大概位置就好,剩下的交給魏五,他們不冒險接觸。
整件案子還不明了,桑雀便沒有輸出太多觀點,只聽只看。
案發現場探查結束,捕快走訪結果的匯總還需要時間。
桑雀趁著天沒黑,回了趟小院,在自家小院門口遇到小五。
小五拿著一個精致的木盒子,說是他家校尉送給夏蟬的老山參,感謝夏蟬這次出手幫忙。
曲天河案子的獎勵也已經下來,桑雀可以分到一百點功績點。
之前在紫云山匪寨的時候她要是已經加入了鎮邪司,這次能分到三百點,只能說是可惜了。
桑雀之前放在功曹院的指甲片也已經被人換走,除去手續費,收到九十五點功績點,算下來,她目前總共有五百功績。
現在對她有用的,必須是鬼級的陰物,鬼級陰物全都在五百功績點往上,嚴道子那種能驅散五級以下惡鬼的紅燭,就要一千功績點一根。
桑雀現在才明白,嚴道子這么茍的人,能混到兩根都已經很厲害了。
她把一根留給老媽,自己那根上次直面魚婦已經耗盡,想兌換還得努力。
除此之外,鎮邪司還有一種‘替死草人’很有用,巴掌大小,能夠抵擋四層惡鬼的一次襲擊,需要五百功績點一個。
這東西還供不應求,想兌換也得排隊。
目前沒什么能讓桑雀兌換的,功績點只能暫時存起來。
小五送完東西離開,桑雀洗漱一番,換了身輕便的衣服,把夏蟬交給寇玉山看護,只帶走了玄玉。
接下來這三天,她肯定得跟著老余到處跑,沒有休息的時間了。
天殺的鎮邪司,沒有勞務合同,鎮邪司的差役都不長命,她看一大半都是累死的。
回布衣巷的路上,桑雀想到陰童的鬼眼。
聽小六說,鬼眼能夠窺因果,尋鬼蹤,但是陰童自打拿到鬼眼,就一直攥在手里,并沒有融入身體。
除了獨眼太丑,有沒有可能陰童在防著她,不想增加新能力給她多干活?
在試圖擺爛和偷懶這一點上,桑雀在鎮邪司待了半個月之后……
從質疑陰童,到理解陰童,現在想要成為陰童。
想到這里,桑雀腦子里突然冒出個想法,以后做夜游使的時候還是不能太拔尖,不然事情都會找到她頭上。
陰童不愿意融合鬼眼,她倒是可以強行讓陰童把鬼眼交給她用一下。只是使用鬼眼不能被人發現,不然鎮邪司一定會追查,還有鬼眼使用過后會眼瞎的副作用,也需謹慎。
先自己查吧,查不明白再說。
布衣巷。
桑雀趕回時,已經入夜超過半個時辰,巷中寂靜無聲,只有很少幾戶人家點燈,大部分院子都漆黑一片。
尤其是靠近案發現場的那幾戶,空無一人。
靠近巷子口那處案發現場被余大征用,桑雀回到院中,問幫忙守夜的兩個白役才知道,布衣巷好多人今日都搬走了。
在城中有鋪面的全去了鋪面里住,沒有鋪面的,今夜也都選擇在客棧里暫住,案子沒破之前,沒人敢回來。
“桑二你來施展過陰術,請陰崽來問上一問。”
余大在屋子里叫桑雀,桑雀先去這家灶房抓了一把米,進屋發現尸體還在原位擺著,沒有動。
余大絲毫也不覺得恐怖,點著燈就在旁邊桌上翻看下午捕快詢問的記錄,桌上還擺著燒雞和包子,余大看兩頁,就撕一塊燒雞來吃。
玄玉聞到肉香,從桑雀身上跳下來,幾下爬到余大面前乖巧的喵喵叫。
余大呵呵一笑,撕了一塊肉給玄玉,叮囑道,“小家伙你可不敢靠近那些尸體,黑貓碰死尸,容易起尸。”
喵嗚!
玄玉咬著肉回應。
桑雀用匕首在尸體身上取了一塊較為干凈的布,走到余大對面的靠背椅中坐下,擺好待會要用的香,黃紙和一碗水,仰頭把布蓋在臉上,取幾粒米放在口中干嚼。
咀嚼了半晌,沒有嘗到煙火的味道,桑雀又取幾粒來嚼,依舊沒有煙火的味道。
第三次嚼完,陰崽始終沒來,過陰術失敗,不能再請。
桑雀放下臉上的布,揉揉玄玉的腦袋,“老余,要不要招魂試試?”
余大搖頭,“不用了,陰崽都招不來,說明這鬼十分兇惡,死者恐怕不會有魂魄殘留。看看這些吧,找找線索。”
余大把手上寫滿字的紙分給桑雀一半,桑雀腦袋一陣暈眩,她趕了兩天的路,從楓葉嶺回來,連覺都沒睡,又要加夜班。
嘆口氣,桑雀推算了下時間,再有小半個月,劉天佑應該就能到了。
“玄玉,你也到處看看,有沒有什么我遺漏的地方。”
桑雀抓了抓玄玉的下巴,玄玉每次都能幫她找到線索。
玄玉舒服的瞇眼,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享受了一會桑雀的按摩之后,才站起來抖抖毛,跳下桌子去小院各處巡視。
桑雀看了兩頁就開始頭疼,這些捕快的字跡全不一樣,記錄內容的手法也不同。
有些是別人說什么,一字不落的記下來,但是筆跡龍飛鳳舞,比醫院醫生的藥方還夸張,完全認不出寫了什么。
有些字跡是清楚了,但是記錄的只有關鍵詞,以桑雀聯系上下文的能力,很難判斷出這到底在說什么。
余大看了會,倒水來喝,“這幾家互相都不認識,從各方面看,暫時找不到他們的共同之處,還有拜千面鬼這點,布衣巷這邊之前很多人拜過,也有拜過沒死的。”
“為什么不讓仵作驗尸?”桑雀暫時轉移個話題,讓腦子休息一會。
余大抓起一個包子吃,掃了眼遠處的尸體,“惡鬼所殺,還有什么好驗的?況且一般仵作也驗不出明堂,鎮邪司的仵作要到明日才有空。”
喵嗷——
玄玉忽然發出大叫聲,桑雀眼神一凜,整個人瞬間從椅子上彈出去,疾風吹起滿桌紙張。
“屋頂有人,我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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