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之兵臨天下

第593章 家賊難防

“因為孩兒覺得....衣帶詔已時過境遷,早沒有什么意義了,況且圣上也下旨澄清過,沒有什么衣帶詔,是董承他們自己‘弄’出來的東西,所以孩兒就一笑了之,沒有....放在心上。”

曹植結結巴巴地向父親解釋,曹‘操’‘陰’沉著臉注視他,又冷冷問道:“就這么多嗎?”

“這是....真實原因?”

半晌,曹‘操’才嘆了口氣,“看來是我錯了,你確實不適合從政,讓你全心做文學或許更適合你。”

曹植悲從中來,垂淚道:“孩兒無能,讓父親失望了。”

曹‘操’最喜歡曹植,正所謂期望越高,失望越大,今天的盛怒也是因為他對這個兒子過于期望,他見兒子滿臉淚水,心中也不由一陣憐惜,柔聲道:“你起來吧!”

曹植站起身,垂手而立,曹‘操’怔怔望著屋頂,好一會兒才嘆口氣道:“為父給你解釋這件事的真正深意,劉璟說要我讓出丞相位,并不是在譏諷我,而是在告訴我,他要求得到符合他身份的政治地位,當然這只是他的漫天要價,但他又說愿意用衣帶詔換取益州牧之職,這句話不在于益州牧,而是衣帶詔,也就是說他不會用衣帶詔來威脅我,不會和我徹底撕破臉,這是在借衣帶詔向我表明態度,你明白嗎?”

曹植這才如夢方醒,原來劉璟的話中竟然隱藏著如此深意,自己想當然地以為是他隨口之言,曹植心中愧疚萬分,再次跪下磕頭請罪,“孩兒愚蠢,到現在才明白劉璟的深意,孩兒忽略了此事,罪該萬死!”

“你確實犯下大錯,那時他剛剛拿下益州,還沒有穩固下來,對是否北征還處于一種猶豫之時,如果那時,我們接受他的條件,用衣帶詔換益州牧,然后利用這個契機再繼續深談,給他想要的地位,或許他就會暫時停止北征了,我也就贏得時間徹底恢復元氣,從容部署,可就是你的大意,導致今天這個嚴重的局面,現在想和談也不可能了。”

說到這,曹‘操’長長嘆息一聲,嘆息中充滿了失落,只能說這是天意,當時自己怎么會讓一個沒有經驗的兒子去談判,是自己昏了頭。

“你去吧!好好向你兄長學習,多關心秋收,關心民生,不要再去喝酒鬼‘混’,去吧!”

“孩兒記住了!”

曹植重重磕了三個頭,起身失魂落魄地走了,曹‘操’負手在房間里來回踱步,雖然由于兒子的愚蠢使他失去了和劉璟談判的一次機會,但并不是機會就完全斷絕了,至少現在還可以再談一談。

曹‘操’當然知道劉璟想要什么,他要君臨天下,要大權集帝王一身,而偏偏自己就給不了他,因為一旦他君臨天下,那就意味著曹氏家族的滅‘門’,當年赤壁大戰時曹‘操’建議劉璟為帝,不過是想讓劉璟做另一個劉協,所以他們之間有著根本的利益沖突。

但曹‘操’想要的是時間,只要再給他三年,他就完全能恢復赤壁大戰前的實力,那時,劉璟就不會對他形成今天這樣的威脅了。

就曹‘操’沉思之時,有‘侍’衛在‘門’口稟報:“啟稟丞相,那個米宦官說有急事求見!”

曹‘操’回頭看了‘侍’衛一眼,點了點頭,“讓他進來!”

米宦官就是劉協身邊的心腹宦官米應,此人是劉協的書童,從小一起在宮中長大,又和劉協有一種斷袖關系,早在五年前,他便向曹‘操’表示了效忠,成為曹‘操’安‘插’在劉協身邊最隱秘的探子。

米應每隔十天就會寫一份關于劉協的秘密報告,把劉協的一一向曹‘操’匯報,甚至包括劉協最的房事之類,曹‘操’都掌握得清清楚楚,曹‘操’甚至知道劉協曾兩次秘密和劉璟接觸,因為就是米應前往襄陽。

曹‘操’也極為厭惡這個米應,一般都不會見此人,只看他寫的報告,但今天他卻急急趕來稟報,讓曹‘操’也心生一絲興趣,發生了什么事?

片刻,‘侍’衛將米應領了進來,米應跪下磕頭,“官奴拜見丞相!”

曹‘操’厭惡地瞥了一眼這個又白又胖的宦官,連最起碼的假笑都沒有,冷冷問道:“有什么事?”

“回稟丞相,官奴發現了一個關于伏皇后的秘密。”

“什么秘密?”

曹‘操’頓時有興趣了,坐了下來,催促他道:“快詳細說來!”

“官奴發現伏皇后常常和她父兄聯系,每次有消息都立刻去找圣上說話。”

曹‘操’心中頓時有了一絲疑‘惑’,他沉思片刻又問道:“這里面有什么奇怪嗎?”

“有奇怪之處,那就是圣上對此事很感興趣,以前伏皇后白天找他,他都不肯見,讓官奴找各種理由搪塞,但最近這兩個月,只要伏皇后找他,他便立刻把皇后叫到密室去談話,連我都不肯說他們談了什么?”

曹‘操’點了點頭,他知道如果連米應都不知道談話內容,那就沒有知道了,由此可見談話的隱秘,這必然不是夫妻間的對話,難道伏完又是一個董承嗎?

曹‘操’心中暗暗冷笑一聲,伏完那種膽小之徒竟然敢‘陰’謀叛‘亂’自己嗎?曹‘操’已經吸取了董承的教訓,不要過早地打草驚蛇,索‘性’就讓伏完布置,等他拉攏更多的黨羽,到時一網打盡。

想到這,曹‘操’對米應道:“你要利用你和天子的親密關系,替他出謀劃策,讓他信任你,然后他自然就會把計劃透‘露’給你,你以后不要直接來找我,我會派人暗中和你聯系。”

“官奴明白,一定會把事情辦妥。”

米應恭恭敬敬磕了一個頭,慢慢退下去了,這時,曹‘操’又叫住他,問道:“荀‘侍’中還去見圣上嗎?”

“回稟丞相,自從上次去過后,便再也沒有去了,不過他又給圣上寫了兩封信,圣上看完就燒掉了,誰也不知道里面的內容。”

曹‘操’‘陰’沉著臉半晌,哼了一聲道:“去吧!”

“官奴告辭!”

米應匆匆去了,曹‘操’原本在考慮劉璟的思路被這件事打斷了,他沉思良久便令道:“速命華歆來見我!”

不多時,尚書令華歆匆匆忙忙走了進來,躬身道:“微臣參見丞相!”

華歆算是上曹‘操’的心腹,而且極為得力的心腹,他不是治國之名臣,卻是替主公排憂解難的能吏,尤其善于揣摩上意,因此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深得曹‘操’之心,一些不太光彩的暗事,曹‘操’一般都是讓他去做。

“你這段時間注意一下伏完父子,要掌握他們的動靜,明白嗎?”

華歆心念一轉,立刻明白了曹‘操’的意思,必然是這位伏國丈暗中和傀儡皇帝有什么勾結了,他立刻施禮道:“請丞相放心,微臣一定會把事情辦妥。”

他行禮退下了,曹‘操’又沉‘吟’片刻,便令道:“準備車輛,我要去荀‘侍’中的府邸。”

荀彧依然是朝廷的官員,沒有能進入魏國,也就是沒有進入真正的權力中心,當然,這并不是曹‘操’把他排斥在外,而是荀彧堅決不肯為魏臣,他是大漢之臣,而不是魏國之臣。

如果說,從前荀彧為了曹‘操’統一北方殫‘精’竭慮,做出了巨大的貢獻,那么,當曹‘操’的角‘色’開始從丞相向魏公轉變之時,荀彧也做出了他人生的最大抉擇,他選擇了效忠漢朝,而開始和曹‘操’進行割裂。

尤其在曹‘操’要求封魏公、受九錫之時,更是遭到了荀彧的堅決反對,他寫給曹‘操’一封信,斥責曹‘操’背叛的自己的信仰,‘公本興義兵以匡朝寧國,秉忠貞之誠,守退讓之實;君子愛人以德,不宜如此!’

正是這封信,使曹‘操’和荀彧之間的情誼徹底斷裂了,荀彧在朝廷中的巨大影響,使他成為了曹‘操’繼而封魏王的一大絆腳石。

這兩天荀彧稍稍有些感恙,再加上入朝也清閑無事,他索‘性’在家中休養,房間里,荀彧正在給兄長荀衍回信,荀彧也是不久前才知道荀晉之子荀志代表荀家去襄陽應試,高中第五名,被任命為武陵郡零陽縣縣令。

雖然荀彧也知道劉璟舉行公開取士的真正目的是為了籠絡北方世家,但他也總覺得荀家派子弟去襄陽應試,還是太急了一點,所以他需要再提醒族兄,在天下大局未明朗之前,暫時不要輕舉妄動,以免給家族帶來無妄之災。

這時,他的長子荀惲在‘門’口稟報道:“父親,丞相來了!”

荀彧吃了一驚,他沒有想到曹‘操’會來,略一沉‘吟’,便停下筆道:“就說我身體感恙,不能親自迎接,你可替我請他到我書房來。”

荀惲連忙出去替父親迎接曹‘操’,其實荀惲就是曹‘操’的‘女’婿,所以荀彧可以讓他去迎接曹‘操’,荀惲一直來到外堂,向曹‘操’深施一禮,“稟報岳父大人,父親感恙,不能出‘門’吹風,特命小婿代為迎接,望岳父大人見諒。”

曹‘操’呵呵一笑,“親家竄‘門’,沒有那么多禮節,吾婿可前面帶路。”

“岳父大人請!”

荀惲領著曹‘操’向父親的書房而去,這時,曹‘操’出嫁在荀家的‘女’兒曹瑾也來拜見父親,曹‘操’囑咐她幾句,這才跟著荀惲進了院子,荀彧此時正站在書房‘門’前等候,見曹‘操’走進院子,立刻躬身施禮道:“荀彧參見丞相!”

“文若身體感恙,不要站在院里,快快進屋!”

曹‘操’十分關切地將荀彧拉進房間,此時他就沒有半點丞相的架子,完全是一副親家翁的姿態,又說又笑,親熱無比,荀彧卻極為了解曹‘操’,知道不能看曹‘操’表象,他今天前來必有深意。

荀彧客氣地請曹‘操’坐下,這時,曹瑾親自端茶進來向父親和公公獻了茶,行一禮,退了下去,荀惲則陪坐在一旁,曹‘操’看了‘女’婿一眼,笑道:“你也下去吧!我和你父親聊聊舊事,你就不必在一旁了。”

“是!父親,孩兒退下了。”

“去吧!”

荀彧將兒子打發走,這時,書房里就只剩下荀彧和曹‘操’兩人,曹‘操’淡淡一笑,若無其事地問道:“文若最近在忙什么?”

荀彧心中一震,他忽然意識到曹‘操’為什么來找自己了,是為天子劉協之事,自己在曹‘操’西征時覲見過劉協,觸犯了曹‘操’不準外臣‘私’見天子的規矩,事情已過去三個月,沒想到曹‘操’這個時候來算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