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之無人永生

第46節 難以宣泄的恐懼

清剿地鐵系統的任務比想象中完成的更好,除了兩名士兵掉進積水坑后變異,不得不予以清除外,在任務開始第一天的結果可以說是相當令人滿意的。

得益于孫卓等原來軌道公司技術人員的努力工作,每支部隊和施工隊伍的任務都明確清晰而且具有可操作性,甚至已經明確到了哪一條隧道有多寬、多高、多長,可能有些什么遮蔽物,這讓每個人幾乎對自己將要面對的情況都有了一定的了解。

地鐵靠近內城的出入口之前都被從封鎖了,這也導致怪異怪物們多半移動到了其他出入口附近,戰斗烈度總體來說不高,僅僅是四個小時,他們已經收復了準備充當前進基地的全部站臺和周邊各四十米的通道。

在地下活動的怪物多半是變異巨鼠,人們已經摸清了它們的破壞能力,焊工們在士兵的保護下把那些暫時還不準備清理和利用的通道全部用電焊封死,從而保證了在這里進行功能性改造施工的隊伍的安全性。

隨著前期工作的完成,數以萬計的工人魚貫進入,開始輪班進行二十四小時不間斷的施工。

雖然方建國恨不得把圍墻工地上撤下來的十幾萬工人全部塞到地鐵隧道里去,但許多坑道仍然在積水,未經改造的通風系統也無法支撐那么多人同時在地下行動,他只能壓抑著自己蠻干的沖動,盡力把地面能夠進行的準備工作做得更細。

但與此相反的是,由混一師在地面進行的反攻卻遭到了巨大的失敗。

三十四師此前進行過一次突擊行動,付出了巨大的傷亡后奪取了江海市郊最大的一座軍火庫。

有了這樣一次勉強說得上成功的樣板,這一次的反攻行動中,混一師的參謀們制定的計劃便幾乎照搬了上一次成功的經驗,只不過是修改了其中某些明顯不符合戰斗實際的東西。

但突破和清剿是完全不同的兩個概念,混一師能夠動用的士兵資源也遠遠比不上原來的三十四師,面對錯綜復雜的城市環境和種類繁多的怪異怪物,混一師的行動舉步維艱,僅僅是上午十點到十二點,損失的士兵就達到了九百人。

在與怪物的戰斗中,幾乎很難有傷員存在,除非是逃跑中的摔傷和同伴的誤傷,受傷者幾乎百分之百會感染成為怪物。

而清剿行動中,受傷的概率卻比被動防御高了許多倍,許多士兵無法在變異剛剛發生時對前一刻還是同伴的戰友下手,猶豫不決,甚至還有人試圖阻撓其他人殺死受感染者。這使得二次感染的情況屢次發生,混一師師長劉長治不得不發出一道命令,發現感染事件后,由在場的最高軍銜者執行清除任務。

戰斗進行到下午四點,戰隕者已經達到二千一百人,而完成清理的區域僅僅是計劃的四分之一。

戰死者大部分是頭一天剛剛征召入伍的新兵,以李雷所在的排為例,二十九人僅僅活下來七個,除了李雷以外,全部都是老兵。

“把隊伍撤回來吧。”劉長治無奈地下了命令。戰損已經超過了他的承受極限,如果不是在末世這樣極端的環境下,他相信任何部隊都已經潰散了。

可以預見的是,未來很長一段時間內,中央對于江海的控制力將會非常薄弱,在那樣的情況下,掌握越多武力就越可能在未來的江海基地中占有越大的話語權。江海目前僅有的三個將級軍官分別是原武警江海總隊的政委方建國少將,原江南軍區五十五師師長張春合少將,還有就是身為原江南軍區三十四師師長的劉長治。

他對這一點看得很清楚,內城傳來進展順利的消息也刺激了他,方建國的幾乎沒什么損失就完成了預定任務,而他則幾乎貼上了自己的老本,這樣簡單的對比讓他產生了保存實力的念頭。

李雷幾乎是壓抑著自殘的念頭熬到了這一天的終結,他親眼看到了許多士兵偷偷用槍打穿自己的大腿以換取撤退的資格,這樣做的危險性很大,因為無法預料在你打傷自己的下一刻會不會有怪物襲來,也不知道會不會因為流血過多而死掉,但仍然有許多人不堪面對殘酷的戰斗選擇了這樣的方式。

他們這個排與其他隊伍合并了三次,每一次傷亡都讓他們學會更多保命的知識,他們開始小心翼翼地避開那些注定會有重大傷亡的地方——地下車庫、電影院和大型商場,為了避免被上級強令對這些區域進行清理,他們對上級的匯報中,這些地方都已經被“清理干凈”了。

“反正到了晚上這些地方還會被怪物重新占據。”這是第二任排長的理論。

提拔李雷擔任副排長的那位在殺死第四個受感染的同伴后突然開槍打碎了自己腦袋,因為他之前的行動過于冷靜,李雷他們站在旁邊甚至沒有能夠做出任何阻止他開槍的舉動。

“這樣的日子……死了也好。”不知什么緣故,剩下的人竟然隱隱約約流露出羨慕的情緒來。

第二任排長也沒有能活很久,雖然他已經帶隊避開了許多在他看來不應該進入的地點,也在大家的默認下制造了許多區域已經清理干凈的假象,但他還是死了。在一座倉庫里同時發現四頭變異羊后,他們馬上選擇了撤退,但那些畜生還是發現了他們。排長在逃跑中被羊角從背后刺穿了肺葉,直到他們逃到坦克的射擊范圍,直到一輛裝甲車被變異羊撞翻,直到火炮頂著它的腹部把它打死,排長的尸體都還一直掛在角上。

“我們都會死,不是今天,就是明天。”第三任排長一直在這樣說,他有些神神叨叨,但是面對怪物時卻極其瘋狂,甚至是有些歇斯底里。“如果我變成怪物,你一定要把我殺了。”他不停地對李雷這樣說,直到李雷認真地給出回答他才像個孩子一樣笑出來,但用不了半個小時,他就會重新再來一次。

如果不是收到了撤退的命令,李雷覺得自己遲早會開一槍,要么是對著自己的腿,要么是對著排長的腦袋。但幸運的是,他竟然活著走回了集合點,活著回到了安全的內城。

有方建國的武警部隊守城,于是師里大度地同意他們上繳武器后可以到城里放松一下。

但是明天上午九點以前不回來的人將被憲兵直接槍斃。

應征入伍的男人多半都有家室,即便沒有,也多半會像李雷這樣有一個未婚妻。聚集在城墻外的難民很多,如果不是家屬登記制度極其嚴格,說不定有的人會沒過幾天就換一個未婚妻。

李雷幾乎是一路小跑著去了鄧慧在的那個倉庫,她們已經收到了部隊回撤的消息,有幾個女人正在痛哭,但李雷根本沒有理會她們,他在人群中找到了鄧慧,抱住她,狠狠地吻著她。

“小鄧,你們是不是換個地方……”那個被稱為劉姐的女警為難地說道。即便是站在旁邊,她也感覺到了李雷身體里強烈的欲望,但這里是發放軍需品的倉庫,旁邊還有正在哭泣的烈士遺孤。

李雷粗暴地抱著鄧慧走向探親屋,他用力地揉捏著她的身體,未經前戲便粗暴地進入了她,讓她痛苦地叫了出來。

“求求你,別這樣……”鄧慧流著眼淚的說著,卻無力阻止李雷對她的侵犯。

她不知道在他身上發生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前一天那個溫柔而靦腆的男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頭受了傷的野獸。

不再有任何快感,她只感到一把刀在一次次刺入自己的身體。

當一切欲望、暴虐和恐懼終于隨著生命的種子噴入鄧慧的身體,李雷才終于清醒過來,身下的女體上滿是淤青和指痕,他甚至看到她一邊臉上微微紅腫著。她已經哭不出來了,只是咬著牙齒苦苦忍耐著這樣的折磨。

“小慧,對不起。”他驚愕地看著自己犯下的罪孽,一時不知道該怎么收場,過了很久才這樣說道。

鄧慧流著淚把頭偏到一邊,他的分身從她體內退了出來,于是她蜷縮到了靠墻的床邊,無聲地痛哭著。

“我不是人,我是個畜生!”李雷突然也覺得自己鼻子發酸,他不知道自己剛才是怎么了,但他知道自己做了一件毫無人性的事情。

即便是在這一天已經發生了太多超出他承受極限的事情,他也沒有理由對這樣一個已經屬于他的女子這樣做。

他開始一巴掌一巴掌地抽著自己耳光,眼淚一滴滴地流了出來,但他卻哭不出聲。

鄧慧終于撲過來制止了他。

“你這是干什么?”

“我是個畜生,死了算了!”李雷想要繼續抽打自己,鄧慧卻緊緊地抓住了他的手。

“我不許你這樣……”她終于又哭出了聲。“我不許你這樣。”她大哭著說道。“我已經什么都沒有了,我只有你了。”

李雷也哭出了聲,鄧慧把他擁在懷里,他像個犯了錯的孩子那樣低沉地哭著,心里滿滿的都是對于未來的恐懼,卻怎么也宣泄不出來。